王曉麗 劉永興
(長春工業大學人文學院,吉林長春130012)
青少年犯罪社區矯治的心理學闡釋
王曉麗 劉永興
(長春工業大學人文學院,吉林長春130012)
青少年正處于人格穩定的重要時期,青少年犯罪的懲罰與矯治更多要考慮的是如何重塑青少年的思維方式以及人格發展。與監獄中的矯治相比,作為一種新型的矯治方式的社區矯治在青少年人格與自我的重塑、青少年的不良行為的消除以及青少年的再社會化方面具有優勢,社區矯治能夠有效降低監獄模式對于青少年成長的負面影響。
社區矯治;再社會化;自我
從心理學的角度,犯罪是一種社會偏差行為,是社會化過程中的缺陷或障礙導致的,是人的個體認識方式,特別是思維方式發生偏離和由此引起的個人意識和自我意識的缺陷;價值定向的蛻變及由此導致的道德意識的退化和個人法律意識的缺陷。[1]青少年正處于人格穩定的重要時期,青少年犯罪的懲罰與矯治更多要考慮的是如何重塑青少年的思維方式以及人格發展。社區矯治作為一種新的矯治模式,能夠有效地降低監獄模式對于青少年成長的負面影響。
斯坦佛大學教授津巴托曾經在1972年做過一個實驗,該實驗的目的是要考察環境對個人的態度和行為的影響。這個實驗令人信服地表明,監獄環境對身處其中的人們的行為和態度產生強烈的影響,人的社會角色地位的改變(實驗中的“看守”和“犯人”的角色)對人的心理和行為產生巨大的影響。斯坦福監獄實驗告訴我們監獄對于人的思維方式和人格的影響,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這個實驗的結果支持行為的情境性歸因,而不是素質歸因,換句話說,引導參與者行為的是特定的情境,而不是他們內在的個性。封閉的監獄環境以及在復興過程中的角色要求,使得個體形成“監獄人格”,“監獄人格”是“監獄化”的產物,是長期服刑的犯人在適應監禁生活過程中所形成的一種特殊的人格類型,其實質是犯罪人的一種彌散性的消極心理結構,是一種獨特的人格障礙。其表現如雙重人格,即對強權者的屈從、迎合和對弱小者的欺凌、陽奉陰違;喪失獨立人格和主體意識,卑微、順從、隨波逐流;甚至出現在刑期屆滿時還留戀獄內“衣食無憂”生活,不愿重返社會,以“監獄為家”的“職業服刑者”。大量研究發現,社區矯正的優點正好可以有效地克服監禁刑的上述缺陷。“監獄化”中罪犯“監獄人格”的產生,與封閉的監禁環境密不可分,而在社區中服刑,服刑人員有較高的自由度,社區固有的開放性和信息多樣性,以及正常社會生活對犯罪人行為的積極引導作用,都有利于消滅監禁刑的負面影響。而且對一些罪犯存在的情緒控制不良、認知和思維偏差以及缺乏職業技能、不適應社會發展需要等問題,在社區矯正中,矯正機關可以充分利用良好的社區資源,更加有效地予以幫助解決。
心理學家米德認為,正如人類能象征性地符號化環境中的其他行為者一樣,他們也能象征性地將自身表示為客體。在互動中將自身想象為評價客體的能力是有賴于心智過程的,在這個過程中,重要的是,隨著有機體的成熟,在每一個與具體他人互動的場合中引起的暫時的“自我想象”,最終將明確為或多或少穩定的、可歸為某一類客體的“自我概念”。當一個人能體味,進而理解社會中的“一般他人”的角色時,就意味著自我發展進入最后的階段。隨著“他人”總量的不斷擴大,角色領會的能力也不斷提高,正是這個過程表征著自我發展的階段。在米德的論述中我們可以看到,在個體的自我形成以及社會化的過程中,“一般他人”及“重要他人”對于個體穩定的自我和人格發展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對于犯罪人來說,其監獄成員往往缺乏一種強烈內化的價值與規范,而同輩群體的期望與規則則成為指導行為的標準。埃德溫·薩瑟蘭的社會交往理論認為個人若是與從事犯罪行為的人交往,就會學會從事這類活動的方法和技巧,理論基點則正在于此。監獄環境中的犯罪人符號化的“一般他人”更多是不能夠有效符號化他人的罪犯,并且在此“一般化他人”的過程中,個體會合理化其他犯罪人的行為方式,并將其置于傳統行為方式之上。社區矯治能夠減少罪犯與監獄犯罪人的接觸機會,減少與正常社會人的隔閡,通過正常的社會交往,使得犯罪人能夠獲得“一般化他人”與“重要他人”的資源支持,樹立社會規范下的行為方式,在罪犯與社會人之間形成良性的互動關系,最終成功解決犯罪人的人格與自我的重新塑造。
行為矯正原理源于行為主義理論,由美國著名心理學家華生和著名心理學家斯金納創立。行為理論認為,所有的行為都是學習獲得的。我們可以通過對個體的再訓練、再教育的方法,使他對周圍環境中的刺激作新的適宜反應,通過改變他的環境,把不正常的行為變為正常。人的所有行為都是通過學習而獲得的,其中強化對該行為的鞏固和消退起決定性作用。強化可采取嘉獎或鼓勵(正強化)的方式,也可采取批評或懲罰(負強化)的方式。由此,學習與強化,是改變個人不良行為的關鍵。
行為主義理論認為,人的行為,不管是功能性的還是非功能性的、正常的或病態的,都是經學習而獲得,而且也能通過學習而更改、增加或消除。學習的原則就是受獎賞的,并能獲得令人滿意結果的行為,容易學會并且能維持下來;相反,受處罰的且會獲得令人不悅結果的行為,就不容易學會或很難維持下來。因此,掌握了操作這些獎賞或處罰的條件,就可控制行為的增減或改變其方向。主要包括以下重要原理:
正強化原理,此原理是指如果行為反應后能得到愉快的再刺激,即愉快的結果,以后這個行為出現的頻率就會趨向增加。在日常生活中,能夠有目的地給行為者所喜歡的刺激,就能產生愉快的結果,行為出現頻率就會提高。這叫做正強化原理,簡稱正強化。日常生活中的很多良好行為,都是靠有意或無意中得到的正強化物而增加的。
消退原理是指在某一確定情境中,個體產生了以前被強化了的行為,如果該行為發生后并沒有得到以往所得到的正強化,得到的是負強化,那么在以后相同或類似情境下的出現頻率就會降低。消退原理可以有效地用于減少或消除兒童的許多不良行為。
塑造原理是指在建立一個新行為時,可從起點開始對與該行為有關的一系列反應逐個進行正強化,通過連續強化這些不斷接近新行為的一系列反應,一直到該新行為建立為止。塑造和正強化都是運用正強化物使行為的出現頻率提高的行為矯正原理。但正強化是使終點行為的出現頻率由有而多,而塑造則是使終點行為的出現頻率由無到有。
一般意義上的犯罪人,主要是指其已形成的行為方式不符合社會規范的要求,而監獄的懲罰作用在于對個體進行強制化的勞動措施,消除其主觀惡性,從而在刑滿釋放之后不再危害社會。當社會在不斷地向人本主義方向發展時,對于犯罪人的矯治也應該隨之變化。對犯罪人的懲罰與矯治其根本目的在于把罪犯改造成遵守法律并自食其力的對社會有用的新人。對于一般犯罪者來說,行為矯正要比道德的塑造對于個體重新適應社會可能更為有效,犯罪人的問題行為是在生活經歷中特別是在心理創傷的體驗中通過學習并經條件反射固定下來的,那么,通過再學習,當事人能消除和糾正病態行為。簡單地說,行為治療就是根據學習的理論,對個體進行反復訓練,以達到矯正不良行為的一種心理治療。換言之,行為矯正是一個著眼于改變行為而不是改變人格的學習過程。罪犯的行為矯正的成功與否取決于行為矯正的刺激與強化是否恰當,在監獄環境下,針對罪犯的行為矯正更多集中于消除之前的問題行為,而新的適合法律和社會規范的行為方式的重塑則很缺乏。這使得罪犯在刑滿釋放重新進入社會后,仍然不能夠形成有效地被社會所認可的行為方式,有可能重新走上犯罪的道路。社區矯治在罪犯的問題行為的消除以及新的行為方式的重塑方面具有很大的優勢,與監獄的封閉環境相比,社區的開放性使得罪犯沒有脫離正常的社會環境,且在社區中能夠避免其與同輩群體的交往,并能獲得更多的榜樣,通過對榜樣的學習過程,使其形成適應社會規范的行為方式。在社區環境下,從事于社會生活的自力更生的活動,有助于犯罪人的問題行為的消退。
人天生是一種政治性動物,必須參與到有組織的社會中去,而社會就是由一定數量的個人組成的有機整體。社會的良性運作離不開人與人之間、人與社會之間形成的和諧關系。從作為生物個體的人向作為社會群體的人轉變的過程就是社會化。對于社會而言,社會能夠提供個人社會化的外部社會環境條件,如家庭、學校、工作單位、同齡群體和大眾傳播媒介等。社會化在具備個人和社會兩方面條件的情況下,能夠發揮其積極作用,如促進個性形成和發展,培養完善的自我觀念;內化價值觀念,傳遞社會文化;掌握生活技能,培養社會角色。[2](P13)在社會化過程中,由于社會化必須具備個人和社會兩方面條件,當個人或社會某一方面條件不具備時,就可能出現社會化失敗,出現社會失范。并且,在社會轉型時期,這種問題更容易產生。為了糾正和克服社會化過程中出現的病態和社會失范問題,就需要再社會化。
社會化是指從生理意義上的人到社會意義的人的轉變過程。這一過程需要個體具有生理意義上的人的素質,還需要社會提供個體賴以社會化的外部環境。在個體的社會化過程中,個體需要形成自己的個性與人格,內化社會的價值觀,學會如何遵守社會的規范,掌握生活技能,培養社會角色。當這一過程某一目標不能到達時,就會出現社會化失敗,就會導致行為失范。為了糾正和克服社會化過程中的不足或病態,就需要再社會化。
再社會化是在社會化的基礎上進行的。再社會化有廣義和狹義兩種不同理解。廣義的再社會化是指在社會的急劇變化中,個體為了適應新的社會變化而改變原有的生活方式。狹義的再社會化是指具有強制性的教化過程。罪犯進行改造就是再社會化的一種形式。這種改造一般都是在完全封閉且通常與社會隔離的全控機構的場合,這種改造方式對于個人來說是痛苦和艱難的。監獄環境中的再社會化只是在特定環境下的再社會化,與正常社會的個體社會化環境具有很大差異,且個體更多是在被迫遵守某些規章制度,并不能將其內化,也不會學會扮演社會所需要的社會角色。有些罪犯因為關押后,導致婚姻破裂,子女缺乏父母關愛,也可能走向犯罪道路,從而又會引發新的社會問題。因此,哈勒克認為鑒于系統是在不理想的狀態與環境下矯治罪犯的,不利于罪犯的再社會化。[2](P259-260)社區矯治為個體的再社會化提供與正常社會相仿的矯治環境,努力促進罪犯與社會保持良好的互動關系,從而達到再社會的效果。如果從再社會化的效果來說,再社會化確實需要個人配合與參與,變被動為主動。并且,從再社會化的概念來看,再社會化仍然是一種社會化,而不是非社會化,就需要在社會基礎上進行,不能脫離社會。因此,再社會化形式要從強制性再社會化向參與性再社會化轉變,從監禁刑向非監禁刑轉變。因此,對某些類型的罪犯可以通過社區矯治方式,盡可能地塑造一種與正常社會相仿的矯治環境,努力促進罪犯與社會保持良好的互動關系,從而達到再社會化的目的。
帕爾默認為,我們不能強求用一種藥治愈所有的病,用一種方法矯治所有的罪犯。[3](P336)金德魯、布萊克伯恩等人的研究證明只要矯治計劃適當、有針對性,矯治效果還是比較明顯的,再社會化也是很有效果的。[4](P250-340)
社區矯治是最好的隔絕罪犯群體的相互交往,減少負面刺激的最好方法。社區矯治減少罪犯與社會的隔閡,破除罪犯悔改的心理障礙,重新塑造罪犯的社會人格,增強重新做人的社會責任感,同時也可以緩解罪犯與社會的對立情緒,在罪犯與社會之間形成了良性的互動關系,最終有利于社會穩定。
[1]狄小華.罪犯重返社會的必由之路[EB/OL].http://www.huangsidai.net/HSD/ShowArticle.asp?ArticleID=849,2007-05-08.
[2]〔美〕龍勃羅梭.犯罪人論[M].黃鳳剛,譯.北京:中國法制出版社,2000.
[3]〔英〕布萊克伯恩.犯罪行為心理學——理論研究和實踐[M].吳宗憲,譯.北京:中國輕工業出版社,2000.
[4]〔美〕霍金斯,等.美國監獄制度——刑罰與正義[M].孫曉靂,等譯.北京: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版社,1991.
王曉麗(1985-),女,長春工業大學人文學院社會學系碩士研究生;劉永興(1979-),男,長春工業大學人文學院社會學系講師,吉林大學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社會心理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