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消費者權益保護的角度看格式條款

何 曦

一、格式條款的特征及意義

首先,從預先擬定重復使用而言,格式條款的適用有利于提高交易活動的效率,節約締約的時間和費用。《合同法》39條特別強調“重復使用”的特點,對此,有學者認為“重復使用”并非格式條款的本質特征。因為有的格式條款僅使用一次。若以“重復使用”為要件,消費者在證明某條款為格式條款時則需證明該條款被重復使用,這顯然是對消費者不利的。

其次,從適用于不特定的相對人而言,使用格式條款的一方往往在經濟上占優勢或者具有壟斷地位且其從事的行業中有大量消費者,從而使用預先擬定的合同條款來節約成本,獲取利益。若僅僅針對某個當事人,則沒有預先擬定的需要。再者,從內容是定型的而言,即格式條款的內容具有穩定性,訂立合同的相對人只能全部統一或拒絕,并不能進行協商修改。即只能表示“takeitorleaveit”。

最后,從附從性而言,盡管雙方是平等的法律主體,但是由于經濟力量的懸殊,消費者處于弱勢地位。其意思表示不能與內心真意一致,只能附從于格式條款擬定人的意思。

二、格式條款對消費者侵害的成因

格式條款對消費者權益的侵害更多的體現在消費者合同中。格式條款之所以能夠對消費者權益構成威脅在于經營者與消費者懸殊的實力差距。目前,大部分學者從合同當事人交涉機會和交涉能力不平衡的角度來分析格式條款存在缺陷及其對消費者構成侵害的原因。

交涉機會是指消費者在訂立合同過程中沒有足夠的時間了解并參與制定格式條款。①消費者交涉機會的欠缺主要有以下幾種情況:

第一,盡管經營者已經向消費者告知格式條款的內容,但由于時間緊迫,消費者來不及交涉。這種情況,筆者認為,從經濟學的角度,消費者考慮的是機會成本問題。比如說,甲因為兒子半夜突然發高燒,馬上開車送兒子去醫院。剛把車停在醫院停車場,停車場管理人員便告知甲,若車受損或丟失,醫院概不負責。這時,甲若不同意并進行交涉,或者另尋停車場,兒子的生命就會有危險。這種情況下,甲便只有同意該格式條款。

第二,經營者在合同訂立后才告知消費者格式條款的內容。如經營者故意將重要的格式條款內容用小字印刷或者印在合同背面。

第三,格式條款的內容根本就為曾出示給消費者。其權益關系由其他規章,或者事先訂好的辦法決定。

需要說明的是,第一種情況,如果經營者事先并沒有相關的告示,而剛巧遇到消費者處于緊急的情況便趁機與其訂立包含格式條款內容的合同的,應該屬于趁人之危。第二種情況則有明顯不合理的地方,因為我國《合同法》第39條規定,采用格式條款訂立合同的,應“采取合理方式提請對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責任的條款,按照對方的要求,對該條款加以說明”。經營者沒有履行提醒消費者注意的義務。

交涉能力是指消費者承諾的內容對于企業具有的經濟影響的意義,從而引發其交涉合同內容的興趣。②雖然當事人雙方經濟資本差距很大,但如果弱的一方提供的合同條件能夠給強的一方帶來客觀的經濟利益,引起其訂約的意愿,同樣能實現交涉能力的平衡。但往往是,作為獨立個體的消費者面對強大的商家是很難引起其交涉合同內容的興趣的。

另外交涉能力還與交涉技巧和獲得相關信息上的差異有關。相對于經營者,消費者往往無法了解法律基本條款的規定,另外消費者也不可能專業于每個消費領域,其在格式合同的訂立過程中常常處于被動地位。

三、關于格式條款具體運用的幾點建議

首先在立法方面,我國《合同法》應該在某些新型的特殊合同如上門推銷,分期買賣以及涉及大宗財產轉移的合同中確立類似“強行執行程序”和“后悔權”規定。前者強調消費者必須經過一定時間的考慮才能做出承諾;后者強調消費者在締約后一定時間內可以無條件“反悔”撤銷合同。如瑞典在其《遠距離合同法》中規定電視購物,郵購和網上購物等遠距離購物過程中,消費者享有14天的“后悔權”。在這期間,消費者可以任意換貨或退款。在日本的相關法律中也有類似的規定,只是名稱不一樣,叫做“冷卻期”。另外,應在立法上規定格式條款消費者提前審閱的期間。這樣可以給予消費者較多的時間思考,以決定是否接受該合同,從而增加消費者的交涉機會。這方面也有相關的立法例可供我們借鑒,如臺灣地區《消保法實施細則》第11條規定,企業經營者與消費者訂立定型化契約前,應有30日以內之合理期限,供消費者審閱全部條款內容。違反前項規定者,該條款不構成契約之內容。但消費者得主張該條款仍構成契約之內容。③其次應該加強對于格式條款的審查。如德國法律便規定,當事人必須把其擬定的格式條款報送相關行政部門審批后才能使用。在我國,工商局和消費者協會可以聯合對格式條款進行審查。可具體規定工商局對合同審查的相關程序,強化對格式條款的審查。消費者協會亦可以組織相關專業人士成立格式條款審查委員會,對消費者合同中存在的格式條款進行調查。并將調查結果報送工商局作為其工作的參考,此外可將調查內容向大眾公布,以提高消費者自我保護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