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隨著漢語國際化的不斷推廣,漢語的文化內涵展現了驚人的魅力,漢語語音在對外漢語教學中越來越重要。文章從漢語語音與民族音樂的內在聯系視角探索漢語語音與民族音樂性的關系,以實現對外漢語音樂教學法的突破。
關鍵詞:漢語;音樂;語音
中圖分類號:J60-0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l008-5831(2010)05-0141-04
一、引 言
隨著中國國際地位的不斷提升,中國語言和文化在世界范圍內展現了它驚人的魅力。漢語的文化內涵越來越被世界人民所認同,中國文化將在人類發展的歷史進程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據國家漢辦統計,現在全球學習漢語的人數已超過4 000萬。自2004年11月全球首家孔子學院在韓國成立以來,中國已在88個國家建立了282所孔子學院和272個孔子課堂,注冊學生23萬多人。開放的中國強烈的吸引著國外的學子來華求學深造,伴隨留學生群體的不斷擴大,對外漢語教學的不斷深入,漢語語音的研究顯得越來越重要。在對外漢語教學中漢語語音教學是難點,特別是語音訓練對留學生而言非常艱難,探索漢語語音的音樂性有助于對外漢語教學,有助于把音樂語言作為通向漢語語音學習的橋梁。
二、漢語語音與音樂諸要素
關于語言的論述觀點很多,也曾有學者在中西語言對比研究中談到:“西方語言理論認為,詞語在句中的組合有語法上的選擇和詞匯上的選擇,通過這兩種選擇才是合格的組合。但漢語在這兩種選擇之外,還要求音韻協調平穩……為此,漢語的語法組織需隨語氣的順暢與否而異其措施。漢語的詞語單位則須有一定程度的彈性以適應語言組合中音韻的要求。”的確,漢語在語言的運用中對自身語音層面非常關注,有時為了追求語音上的音樂性,不顧語法、詞性和詞義,這一事實在漢語語言實踐過程中相當普遍。而漢語之所以對其語音層面特別關注,與漢語語音本身具有良好的成樂性有直接的關系。漢藏語系中的語言是有聲調的語言,音高本身具有語義性,在語言體系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同時,漢語語音本身也具備諸音樂要素,例如:音色、節奏、音高、旋律、速度等。南這些要素形成的各種發展因素,通過規律性運行組合,形成了漢語語音的音樂性。
(一)漢語語音的內在聲調系統與音樂曲調
漢語發音在世界各語系中所具有的特殊性,就是它獨有的聲調系統。這種聲調的表現形式將漢語語音納入一個相對抽象的聲音結構中,也可以說是某種抽象的音樂結構中。而這個音樂結構中的第一要素——曲調,就是在聲調的循環往復中產生的。
1.漢語聲調與音樂曲調的共生性
漢語語音與音樂本來就是一對孿生姐妹,原始人類表達與傳遞信息所發的聲音就是無語義性的音樂。隨著人類的發展進程無語義性的音樂逐漸向表義性的方向演變形成了語言;語言又向偏重表情的方向演變、發展,出現了民歌、說唱等音樂形態。而民歌曲調的起伏直接受到漢語聲調的影響,民歌中詞曲搭配的重要原則,就是音樂曲調與詞語聲調、韻律基本同步原則。漢語聲調的高低是相對的,隨著歷史的進程不斷發生著不同的演變,這于音樂曲調與時俱進的特點如出一轍。由于漢語聲調與音樂曲調有同生共存的現象,使很多外國留學生在學習漢語時,喜歡把漢語的聲調比喻成歌唱。
2.漢語聲調與音樂曲調的互補性
在中國地方戲曲中,這種互補性表現得尤為明顯。例如:京劇以北京話的四聲調,即陰平[55]、陽平[35]、上聲[214]、去聲[51]為基礎。“道白”入調,同時連接曲調。詞中有曲,曲中有調,詞曲連接互補相融,把漢語語音中的音樂性表現得淋漓盡致。
漢語與音樂的關系十分密切。中國有56個民族使用60多種民族語言,而每一種語言都有其自身的語言特點和特殊的音調節奏,從而形成了不同的曲調風格。例如:北方各種方言一般只有4個聲調,調值起伏較大,因而北方民歌、說唱音樂的曲調跳進較多,曲調力度較強,曲調風格粗獷、豪放;南方各種方言不止4個聲調,湘5個聲調,客家6個聲調,吳、閩、贛7個聲調,而粵有9個聲調,調值起伏較小,特別是江南一帶的民歌及說唱音樂的曲調,級進多、進行平穩、柔和,風格纖細、舒緩。由此可見,音樂與漢語聲調有著天然的不可分割的淵源。
(二)漢語語音的內在聲調系統與音樂節奏
1.漢語聲調+輕聲形成自然的節奏關系
漢藏語系諸語言中沒有重音,但每個字的讀音都有一定的聲調,在有些語言和方言中,某些吐字除了按原本的聲調讀音以外,還可以按“輕聲”求讀。按輕聲讀的音節,比一般的音節短促而輕柔,而且失去了原來的聲調,音色也發生了一定的變化。例如:先生、太陽、月亮、衣服等詞中的第二個音節都按輕聲讀。這種讀音結構本身就存在節奏關系,同時具有強烈的音樂性。
2.漢語聲調孕育了漢語詩歌的節奏性
“‘平長仄短’是形成吟誦音樂節奏特征的重要因素”。的確,古漢字音調分為平、上、去、人4種,這4種音調產生之時,不同的音響效果逐步被人們所認同。特別是平仄二元化,學術界也有多種敘述,例如:“欲使宮羽相變,低昂互節,若前有浮聲,則后須切響;一簡之內,音韻盡殊;兩句之中,輕重悉異。”(《宋書·謝靈運傳》)漢語聲調平仄二分無疑是按照漢語語音的輕、重、浮聲、切響來劃分,這種劃分在詩歌語言中形成了特殊的音響效果。詩歌中的語言運用原則就是平仄的交替,而這種平仄交替的結果就孕育了詩歌的音樂節奏。“從我國有些地區的吟誦實踐來看,平聲字一般讀得低一點、長一點,仄聲字一般讀得高一點、短一點。這樣,首句吟誦起來,‘平平——仄仄——平平一仄’,高音的‘低低一高高一低低一高’,音長的‘長長——短短一長長一短’,如此很有節奏地交替出現,就自然地形成了抑揚頓挫的鮮明節奏”。由此看來,平仄二元化形成了長短音、高低音的對比。在漢語語調的運用中,形成了漢語詩歌的特有節奏規律:“在律詩中,每兩個音節(即兩個字)構成一個節奏單位;因為五言和七言都是奇數,最后一個音節自成一個節奏單位。”所以說漢語聲調孕育了漢語詩歌的節奏性。
三、漢語語音與民族聲樂
(一)發音部位相同
語音的形成是由肺部、咽喉、口腔、鼻腔共同作用的結果。在發元音時氣流無阻礙,聲帶震動,口腔呈圓形。發輔音時,氣流受阻音速急促。民族聲樂行聲過程,發音部位同上。
(二)漢語語音和中國民族唱法的發音在聲母、韻母和聲調方面相近
合轍押韻是中國民族唱法的特有形式。通常是指詩歌、歌曲、戲劇、曲藝等在創作唱詞中的一種方法,必須與漢語語音里的韻律相吻合。“押韻”是指韻母而言,在唱詞中的某些句子在末尾字上有規律的落音,這些句尾落音的字,只要韻母在同一轍里都叫押韻。“合轍”中的“轍”是指相同韻腳字音的分類。按十三轍分類使用不準混用叫合轍。唱詞的合轍押韻增強了歌詞的節奏感,達到了詞曲同步的效果,使歌曲更具有音調美,詞曲朗朗上口,易于記憶。有利于完整地表現歌曲的思想感情,達到情感交流的目的。
(三)歌唱與語言的有機結合是中國民族聲樂的特色
姜家祥先生說:“在我接觸到的西洋唱法,無論是聽到的演唱資料和看到的文字資料中,尚未發現如此(指中國民族唱法)強調語言的觀點和流派。”中國民族聲樂對語言的強調早在兩千多年前就有論述。《尚書·堯典》和《禮記·樂記》中就有“詩言志,歌詠言,律和聲”和“歌之為言也,長言之也”。簡單而明了地闡述了歌唱與語言的密切關系。
對語言的重視是中國民族聲樂的特色。在歌曲演唱中講究“以字行腔”。“字是骨頭”,“腔是肉”,甚至有“千金白,四兩唱”之說。可見民族聲樂對語言的重視程度。因此,演唱過程中是否“字正腔圓”成為衡量演唱水平的一個指標。也是我們民族唱法的一貫技術和審美觀點。李漁在其《閑情偶記》中強調:“學唱之人,無論巧拙,只看有口無口,聽曲之人,慢講精粗,只問有字無字。”徐大椿在《樂府傳聲》中說:“唱法之最緊要不可忽者,在于起調一字。通首之調,皆此字領之;通首之勢,皆此字蓄之,通首之神,皆此字開之。”將語言的發音及運用提升到歌唱的首位。“為字一梗,全曲皆梗,出字一和,氣曲皆和”。更加說明了漢語語言的發音在中國民族唱法中的重要位置。同時,再一次證明了漢語語音與音樂本身的共生性。
四、漢語語音與音樂中的“腔音”
中國語言學家、音樂家趙元任先生最早論述“腔音”。他說:“中國有花音,外國雖然也有gmcenotes,但沒有中國用的那么多,而且用法不同……所得的滋味就不同,這可以算是中國音樂的特色。”這里說的花音就相當于“腔音”。20世紀末中國音樂學界對“腔音”展開了進一步的探討。沈洽在《音腔論》一文中所謂“音腔”,界定為“包含有某種高音、力度、音色變化成音腔過程的特定樣式”。到現在為止,在現代漢語中沒有一個公認的詞語來界定它。漢語中的“腔”的含義非常廣泛,基本含義“謂器物中空之部分”所發出的聲音。引申出語言的聲腔概念,如:廣東腔、湖北腔、河北腔等。同時可以引申為音樂中的“唱腔”概念,如:二黃腔、梆子腔、高腔、南腔等。所以它可以指某種特殊韻味的語言或音樂。
(一)漢語聲調是“腔音”形成的基礎
漢語語言中的每一個字或每一個音節都具有表達一定意思的聲調,而且,同一個字或音節,由于聲調不同而具有不同的意思。如“ma”這個音節,“陰平”聲調為媽;“陽平”聲調為麻;上聲為馬;去聲為罵。還有,表達同一個意思的字或音節在不同的地域和方言區域里讀音也不同。如“媽”北京方言的聲調是“陰平”;河南方言的聲調是“陽平”;而江南一帶方言的聲調是去聲等。漢語這種一字多聲多義的特質,決定了漢語歌曲必須準確表述每一個字或音節,要做到字正腔圓。同時,也要根據每一個字的方言屬性,依照字的四聲調值進行譜曲,并在演唱中運用“腔音”等方法,通過音高的變化與裝飾,使曲調的音高走向與字的聲調保持相對一致。漢語語音與民族音樂在長期的流傳中所出現的“母體變異”與“同宗”、“多聲腔、多劇種”與“同祖”之現象形成了“腔音“。所以說漢臧語系諸語言的聲調是“腔音”產生的基礎。
(二)語音與“腔音”的同構性
首先,線性同構。漢語一個音節可以分成聲母、韻母、聲調3個部分。一個聲母一般由一個輔音充當;韻母可以分三個部分:韻頭、韻腹、韻尾。這樣一個音節最多可以包含5個成分。聲母、韻頭、韻腹、韻尾的發音在時間上前后連接呈線性結構。而“音腔”的最大特點就是以一個音為核心或作為高音的基點上下呈線性波動,也可能是曲線型,也可能是波浪型。所以語音與“腔音”具有線性的同構性。
其次,滑動性同構。漢語聲調由整個音節的高低升降形成,在漢語音節里,聲調和聲母、韻母一樣重要,同樣具有語義性。北京話聲調的高低一般用五度標調法來表示:用一條四等分的豎線,底點為一度,頂點為五度,中間3個點自下而上為二、三、四度。在豎線的左邊,用一條橫線從左到右把音高隨時間的變化而形成的曲線畫出來。用數字表示為陰平[55]、陽平[35]、上聲[214]、去聲[51]四個調。四個聲調的不同結合上下滑動形成了優美的“音樂旋律線條”。而“腔音”的最大特點就是音的上下滑動性。在中國傳統樂譜工尺譜中有幾種專門標記符號。如“、/”稱為“豁音”,表示在唱奏該音的過程中須向上滑動約大二度、小三度或純四度,該音的主體部分所占的時值較長,音量較強,向上滑動的部分則時值較短,音量較弱。“、/”的發音如同漢語第二聲(陽平)的聲調,由此音向下滑動稱為“落音”與“豁音”相反在唱、奏該音的過程中須向下滑動約大二度,小三度或純四度,發音如漢語的第四聲(去聲)。由此可見,聲調與“腔音”在行音的過程中共同存有的線性和滑動性質構成了它們共同的特質。
五、結 語
音樂以節奏、音調的形式出現,是人類最美妙的聲音。它無國界,它先于語言,是人類的母語。它可以超越理性知識那種厚實的概念阻礙,直接走人人類的心靈,是人類心靈溝通的媒介。而漢語語音的音樂性將成為漢語走向世界的橋梁。在探索漢語語音與民族音樂的關系中,我們清楚地認識到漢語語音的音樂性,進一步體會漢語聲調與音樂的關系,理解漢語語音與民族音樂的共生性,這對深入探討漢語語音與中國和諧文化的精髓有其深遠的意義。對漢語向世界推廣起著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