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下的弱勢農戶與農信社的信貸博弈分析

摘要：在實地調查了陜西周至、千陽兩縣小額信貸實施效果的基礎上，運用博弈論基本方法，比較分析了不完全信息條件下與信任條件下農信社和弱勢農戶的融資博弈關系。在不完全信息條件下，農信社因害怕農戶違約導致其收益處于完全損失狀態下，因此會以較大的概率拒絕向弱勢農戶提供貸款，致使小額信貸無法實現。在信任條件下，弱勢農戶和農信社都了解對方將要采取合作的策略，因此信任會促使借貸順利完成。據此針對博弈過程中的一些實現條件對小額信貸的運作提出政策建議。

關鍵詞：信任；弱勢農戶；農信社；小額信貸；博弈

中圖分類號：F830.61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8－5831(2010)05－0001－07

當前，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作為農村經濟主體的農戶，其資金融通對于農村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的影響越來越大。農戶經濟行為日益活躍，自有資金已經不能完全滿足消費或投資需求，需要從他處借入資金以滿足生產生活需要。但農戶因為缺乏有效的擔保難以從正規金融渠道借入資金，大量農戶從非正規融資途徑獲得金融資源。小額信貸是金融機構基于農戶的信譽而發放的信用擔保貸款，緩解了農戶因缺乏抵押資產而不能進行正規融資的困難。農信社目前成為小額信貸的主要放款者，因此農信社與農戶的信貸關系和促使小額信貸交易實現的條件值得研究。筆者擬通過博弈論的研究方法比較在不完全信息條件與信任條件下弱勢農戶與農信社的信貸博弈關系，以證明信任在小額信貸運作過程中的重要促進作用。在信任及相關懲戒機制的促進作用下，農信社和弱勢農戶將選擇合作，從而促使小額信貸成功實現。筆者還運用在陜西的實地調研結果對博弈關系進行驗證，證明信任是農信社和弱勢農戶實現小額信貸產品交易的重要前提條件，進而對在弱勢農戶與農信社的融資博弈中發現的信任危機因素提出改進建議。

一、信任、弱勢農戶及其融資

1998年羅素(DeniseM.R0usseau)等人提出了“信任”的廣義定義：信任是建立在對另一方意圖和行為的正向估計基礎之上的不設防的心理狀態，“正向估計”是指認為對方會按照自己心里估計的可能性進行，是自己所期望的，“不設防”是指依賴于交易對手、愿意承擔該種風險的選擇。筆者認為，在不同的交易中，由于對象不同，有關信任的具體定義可能不同，但應該是類似的。信任指的是交易雙方或者多方相互之間愿意承擔某種行為所形成的結果的一種心理狀態。對于金融市場信貸關系中的信任，國內外學者也做了許多研究。calum Turvey等認為，信任是金融機構貸款給窮人的關鍵因素，就貸款償還而言，在沒有抵押的條件下，富人比窮人更有可能違約。蔣永穆、紀志耿認為，正是由于未來信用喪失的威脅，迫使利己的借款者進行合作；農戶借款難產生的根源在于借款過程中信任的匱乏，并提出了在長期合作、團體貸款、抵押擔保和互聯交易中建立信任機制。張文靜認為，信任機制源于重復博弈，重復博弈之所以產生比一次性博弈較好的結果，原因是農信社和貸款農戶的策略選擇中包含了信任機制，農戶更多考慮的是貸款的長期收益而非短期收益。筆者提及的信任，是弱勢農戶與農信社相互認為對方會做出自己所期望的行為，即農信社相信弱勢農戶會還款，而弱勢農戶相信農信社也會貸款給愿意守約的人。

“弱勢農戶”一般來說有三種理解：第一是指農戶在整個社會中，由于受地域、文化、經濟收入、發展機會以及競爭能力等方面的限制，相對于其他產業的從業人員或者非農人口來說，處于弱勢地位，屬于弱勢群體。當然，這種情況特指在中國的社會群體中；第二指相對其他比較富裕的農戶，收入來源和水平較低的農戶，在經濟水平上處于弱勢地位；第i指在和農信社的借貸關系中，農戶作為需求方，在與農信社的交往中，由農信社決定是否借出款項，相對來說，處于弱勢地位。筆者所提到的“弱勢農戶”可以理解為第二種和第三種情況。而農信社作為小額信貸的主體之一，也是不可忽視的。

根據中國人民銀行2001年12月10日頒布的《農村信用合作社農戶小額信用貸款管理指導意見》，農戶小額信用貸款是指農村信用社基于農戶的信譽，在核定的額度和期限向農戶發放的不需抵押和擔保的貸款。具體額度由各地農信社根據當地農村經濟的實際情況、農戶生產經營的收入和農村信用社資金狀況等確定。目前中國農村小額信款呈現以下特點：放款主體以農村信用合作社為主；小額貸款資金來源較為單一，商業資本尚未大量進入；農村小額信貸主體以中低收入農戶為主?？梢哉f，農信社成為小額信貸的主要發放者，而其他的信貨機構雖然也存在，但還未在小額信貸中占有相當的位置。

存小額信貸中，農信社和弱勢農戶是供給與需求的關系，也是互惠互利的關系。他們都是理性的個體，都是根據收益最大化的原則進行決策的。但是，作為市場中的交易雙方，其市場交易行為存在著很大的不同。農信社作為小額信貸這種特殊產品的提供者，存在著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和自身的可持續發展與政府扶貧目標的矛盾；而農戶在借款完成與農信社的一次交易之后，是否將借款用于合理用途?是否愿意按時還款?是否有能力按時還款?也存在著很大的不確定性。而小額信貸交易的順利進行，是弱勢農戶與農信社實現自身利益的前提。他們之間相互信任，才能順利實現小額信貸產品的交易。因此，有必要對弱勢農戶與農信社的關系及信任與農戶融資的關系進行研究。

二、不完全信息條件下的弱勢農戶與農信社的博弈分析

不完全信息下弱勢農戶與農信社的博弈問題是信息不對稱下的博弈，弱勢農戶不知道農信社是否愿意放貸，農信社更無法預判農戶是否會違約，只能根據農戶一些外生條件(如農戶所擁有的房屋、設備等資產)來進行貸款決策。

(一)模型假設

(1)參與者：博弈參與者為弱勢農戶與農信社，他們按照期望收益最大化進行決策。農信社是小額信貸產品的提供者，決定是否將小額信貸這種產品賣給弱勢農戶。弱勢農戶是小額信貸產品的消費者，希望獲得小額信貸產品，以實現自己的預期收益；但是同時他們也是機會主義者，出于對自身收益最大化的考慮，在獲得貸款之后將要采取何種策略(守信或違約)，則要視其收益狀況而定。

(2)信息：信息是不完全的。農信社根據自己對于弱勢農戶的信用等級評定決定是否貸款，愿意給弱勢農戶提供資金的概率為p，拒絕放貸的概率則為1－P，而p與1－P的取值決定于弱勢農戶與農信社博弈雙方。農戶在獲得資金之后可能會遵守還款的約定，也有可能會違約。

(3)策略：對于農信社和弱勢農戶雙方來說，他們都有兩種可選戰略。農信社可以選擇提供或者不提供貸款，弱勢農戶的戰略為守約和違約。

(二)博弈分析

弱勢農戶是否能獲得收益完全決定于農信社的決定，這種博弈屬于續貫博弈，農信社先進行選擇，然后弱勢農戶再決定是否履約。農信社提供小額信貸產品的成本為c=A＋E(A表示本金，E表示農信社決定是否貸款的成本即進行信用等級評定的費用等)，貸款利率為i，假定農戶產生的收益為R(A)，那么得不到貸款其收益則為0(圖1)。

由于處于不完全信息條件下，農信社雖然對農戶進行了信用等級評定，但很難得知弱勢農戶的策略情況，無法斷定弱勢農戶是否會違約，因此，雙方的博弈策略出現四種情況：第一種，當農信社提供貸款且弱勢農戶履約時，他們的支付為(Ai，R(A)一A(1＋i))，即農信社獲得了利息收入，而且收益最大，而農戶也因使用資金而獲得了收益；第二種，當農信社提供貸款但弱勢農戶違約時，他們的支付為(一(c＋Ai)，R(A))，此時，農信社因為收不回貸款，將損失成本和本應獲得的利息收入，而農戶則會獲得最大的收益；第三種，當農信社不提供貸款但弱勢農戶會履約時，他們的支付為(－(E＋Ai)，－R(A))，農信社和弱勢農戶除了原有損失還包括了機會成本；第四種，當農信社不貸款且弱勢農戶違約時，他們的支付為(O，0)。第一種情況和第二種情況決定了概率p，第三和第四種情況決定了概率(1－P)。

在農信社選擇提供貸款情況下，弱勢農戶因此獲得了收益，因為處于不完全信息條件下，農戶不確定如果選擇守信，農信社是否會再貸款給他，因此弱勢農戶在農信社先做出了是否貸款的策略之后，可以選擇守信，也可以選擇違約。當農信社提供貸款時，弱勢農戶的支付為R(A)－A(I＋i)或R(A)，當農信社不提供貸款時，其支付為－R(A)或0。－R(A)代表弱勢農戶雖然得不到貸款但卻為此付出了機會成本。一般情況下，0

在可能出現的四個支付中，第三種情況是最劣策略，即農戶雖然守信但農信社不信任農戶而拒貸，雙方均出現一定的損失(E，－R(A))；而農信社提供貸款時，－(c＋Ai)<0

(三)小結

根據以上分析，在不完全信息條件下，農信社害怕農戶違約導致收益處于完全損失狀態下，因此會有1－p的概率拒絕向弱勢農戶提供貸款，而使小額信貸無法實現。

以上結果的出現，主要原因是由于農信社和弱勢農戶之間的信息不對稱，同時博弈是一次性的。農信社沒有可以約束弱勢農戶的力量。要避免這種均衡缺失的現象，至少需要以下兩個條件：(1)多階段無限次博弈；(2)弱勢農戶和農信社有效認知對方。

對于第一個條件，筆者認為，農戶與農信社的借貸關系可以重復無限次地發生。農信社作為主要提供小額貸款的機構，當然可以對同一個農戶繼續提供小額信貸產品。當農戶出現違約的情況下，農信社可以選擇追償；同時，如果農戶希望獲得后續貸款，必須選擇守約。而對于第二種條件，筆者認為，需要通過加強雙方的信任關系來解決。

三、信任下的弱勢農戶與農信社的博弈分析

由于農戶在經濟、地位方面處于弱勢，農信社不可能僅憑借農戶所擁有的資產等條件自愿提供貸款，而弱勢農戶對可能獲得信用貸款也顧慮重重，就會考慮先從親戚朋友處借款。而農信社即使對農戶進行了信用等級評定，但只是憑借農戶外在客觀條件得出的主觀判斷，并不了解農戶主觀上是否愿意守約。因此，為了獲得貸款，弱勢農戶必須使農信社相信他值得信任即肯定會按時還款，而農信社要有充分的證據證明向農戶提供貸款風險較小，若弱勢農戶違約，農信社完全有把握向農戶追償貸款并且采取懲罰措施。

(一)博弈假設

(1)參與者：博弈參與者為弱勢農戶與農信社，他們都屬于理性人，即他們在追逐其目標時能夠前后一致地做決策。

(2)信息：農信社的信息是公共的，即農戶知道農信社會貸款給值得信任的人，農信社根據農戶的信用等級酌情放貸。弱勢農戶獲得貸款的額度多少取決于農信社的信用等級評定，因此為了維護自己的信用水平，會認真履行約定。

(3)策略：信任條件下，農信社的策略為信任與不信任，弱勢農戶的策略為誠實與不誠實，但若農戶選擇不誠實，農信社則可以進行追償。

(二)信任下的博弈分析

為了研究信任條件下的弱勢農戶與農信社的博弈關系，筆者在此給不完全信息條件下的博弈增加第三個階段，并引入信任條件。在第三階段中，將由農信社再進行決策，農信社對于提供貸款而不守信的農戶進行起訴或者不起訴(假設相關法律制度健

在圖2的博弈樹中，L1表示農信社起訴而將要發生的成本費用，12表示農戶應訴而將要發生的費用及可能損失，M表示農戶因為不誠實而發生的潛在損失(如名譽損失、內疚成本等)，其他字母含義同于圖1。

在第三階段的博弈中，農信社可以選擇提起訴訟也可選擇不提起訴訟。在法律制度健全的情況下，農信社如提起訴訟，就可能討回本息，保障自己的權利。如果農信社提起訴訟，那么雙方的支付為(Ai－IJl，R(A)－A(1＋i)－L2－M)；如果農信社不提起訴訟，雙方的支付則為(－(C＋Ai)，R(A)－ M)。比較兩個支付，＿(c＋Ai)小于0，而只要(Ai－L))大于0，農信社選擇起訴就是有利可圖的，即Ai>Ll。即當農信社選擇起訴花費的費用越低時，農信社越愿意采取起訴的策略。

采用倒推法，當農信社選擇起訴的時候，回到第二階段，農戶的收益則為R(A)－A(1＋i)或R(A)－A(1＋i)－12－M，顯然，農戶會選擇第一個收益，也就是農戶會選擇誠實，如此，也就成功實現了唯一的帕累托最優解(信任，誠實)，達到子博弈精煉納什均衡。那么，弱勢農戶和農信社之間的小額信貸產品的交易就會順利進行。

(三)小結

通過上述分析可知，如果弱勢農戶和農信社雙方都知道對方將要采取的策略，就會促使借貸的順利完成；且農戶與農信社的相互信任度越高，小額信貸越能順利進行。那么促使這種關系的完成的條件就是“信任”。筆者認為要促使信任實現的條件應為：(1)農戶有意愿按時還款且有能力還款。(2)農信社肯定會借款給愿意守信的弱勢農戶。(3)健全的法律體系。(4)農戶的道德水平(如內疚度高)好。

四、實際結果驗證

為了解弱勢農戶在對于小額信貸中的信任狀況，筆者分別以陜西省周至縣和千陽縣農戶為研究對象，組織西北農林科技大學經濟管理學院40名研究生完成了調查。周至縣和千陽是陜西省主要農業產區，千陽的小額信貸已處于比較規范的階段，在小額信貸方面已取得一定成效。雖然因為時間、資金等的限制，筆者僅選取了有限的區域，但從被調查農戶對于農村小額信貸問題的看法，我們也可以窺見一斑。由于考慮到部分農民的文化水平低，不能填寫書面調查問卷的實際情況，調查采用人戶訪談形式，由農民口述，調查者代為填寫調查問卷。調查共發放問卷800份，收回有效問卷795份。

(一)被調查農戶基本特征

表1顯示了被調查農戶基本特征，每個“區域”組成一個單獨的樣本。按樣本總數來看，受訪者平均從事農業的年限是27.51年，農地面積平均為5.51畝，這兩個基本條件沒有顯著的區域差別，即兩縣農戶據以耕作的基礎一致。千陽農戶年均收入為15 189.68元，平均約47.21％的家庭收入來自農業，而周至農戶農業收入約占家庭總收入的68.58％，可見，千陽非農產業發展相對好些。在千陽，農戶平均負債額高達20 314.21元，而周至農戶僅為6 984.85元。說明周至弱勢農戶的融資存在一定的困難(見表1，其中各項指標的單位分別為：元，％，年，畝)。

(二)融資來源

在所調查的農戶中，千陽有182戶農戶表示還有未還的債務，占45.84％，215戶農戶沒有欠債，占54.16％；周至有193戶農戶有欠款，占48.49％，205戶農戶沒有欠款，占51.5l％。從欠款戶數的比列來看，千陽和周至沒有太大的區別。就負債種類而言(圖3)，周至農戶欠親朋的比例遠高于千陽農戶，而欠農村信用社的比例遠低于千陽?？梢?，干陽縣的農村小額信貸發展得比周至好，使得農戶更多地從農信社借款。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呢?筆者將從更多方面對千陽和周至的小額信貸情況進行分析。

(三)信任情況

為了調查弱勢農戶對農信社的信任程度，問卷中設計了這樣一個命題：“如果你需要從農村信用社貸款，盡管沒有抵押擔保，信用社也會給你放款，因為他相信你會還款”。我們對答案設計了五個可供選擇的等級，1表示非常同意，3表示同意，5表示非常不同意。調查結果如表2所示，千陽縣的農戶選擇同意的占61.45％，而周至縣僅為24.37％，可見千陽縣的弱勢農戶比周至縣的農戶更愿意相信農信社。

(四)償還意愿

為了調查弱勢農戶的償還意愿，問卷設計了一個單選題：“假設你分別欠農村信用合作社、商業銀行、高利貸者、朋友和親戚各1000元錢，合計5000元，而你現在只有1000元錢可以用于償還貸款，你會選擇怎樣償還?”表3顯示，千陽弱勢農戶在還款時，還款順序依次為農信社、親朋、高利貸、商業銀行、分別償還給所有人。而周至農戶的償還順序為：高利貸、農信社、商業銀行、親朋以及分別償還給所有人。在周至，弱勢農戶在還款時主要考慮的是利率，其次是人情關系，這符合習慣性思維。但在千陽，由于農信社與弱勢農戶的信任程度較高，弱勢農戶大量從農信社融資，因此農戶首先考慮償還農信社的貸款，這也會增加農信社對弱勢農戶的信任度。本次調查的絕大部分弱勢農戶表示肯定不會違約，如果推遲還款也是因為沒有能力還款。正如CalumTurvey認為的，窮人比富人更值得信任，弱勢農戶和農信社之間通過提高對彼此的信任度.進而推進小額信貸的順利發展。

(五)內疚度

筆者對弱勢農戶違約時的內疚程度也進行了調查，調查結果如表4所示。千陽縣的弱勢農戶對農信社的內疚程度很高，占87.34％，周至縣為74.63％，就其他來源渠道來說，千陽縣的弱勢農戶的內疚程度也比周至縣的要高。但總體來說，弱勢農戶的內疚程度比較高，說明了弱勢農戶的道德水平比較高。也從另一個側面證明了弱勢農戶值得信任。

同時，為了了解千陽縣小額信貸成功的原岡，調查人員還與千陽縣農信社工作人員進行了會談。千陽縣小額信貸始于2001年。截止到2008年10月，千陽縣已為24 521戶農戶建立了經濟檔案，占全縣2.9萬農戶的84.6％；共有信用戶24368戶，持證農戶占農戶比例的83.5％，授信額度2.4億元；實行小額信貸管理責任制，要求到期貸款收回率達95％，新放貸款收息率達到100％，新發放貸款不良率控制在l％以內。千陽縣的大部分弱勢農戶對于從農信社獲得貸款很有信心，認為能非常方便地從農信社獲得貸款，并且相對于從親朋或者其他途徑借入款項來說，更愿意從農信社獲得貸款。

在周至，由于農戶與農信社還沒有建立健全相互之間的信任關系，且相關的約束、制約機制還未形成，周至的小額信貸實施情況不盡人意。而在千陽，由于農戶與農信社的相互信任度高，存農戶與農信社都期望獲得收益的前提下，小額信貸實施情況比周至的好。雖然在陜西部分地區的小額信貸的具體實行還處于初級階段，農信社還沒有建立一個完整的信任跟蹤體系，且存在部分弱勢農戶是第一次或者還沒有從農信社借過款情況，但小額信貸在千陽順利推行了，并且效果良好。以上實證分析驗證了在弱勢農戶與農信社的博弈關系中，信任對于小額信貸交易的重要前提作用。

五、結論及政策建議

上面的理論與實證分析說明了弱勢農戶與農信社之間的信任程度越高，小額信貸越能順利進行。信貸博弈的雙方為了促使自己經濟利益的實現，在信任對方的前提下，即使信息不能全部掌握，“小額信貸”產品的交易也會順利進行。因此，構建弱勢農戶與農信社之間的信任關系非常必要。筆者認為，信任是雙方共同努力的結果，政府也起著相當大的促進作用。為了充分提高博弈雙方的信任度，建立一個長期有效的信任關系，需要從以下幾方面進行考慮。

第一，從農信社方面看，需要政府相關部門完善小額信貸法律制度。法律是國家維護正常秩序的有力武器，為了保障在博弈的第i階段農信社有法可依，達到對不守信農戶的懲罰或者對潛在不守信農戶的威懾，維護農信社自身權益，國家應加緊制定、完善小額信貸相關法律制度。同時，農信社應提高發放“小額信貸”產品及其他貸款服務的積極性，使農戶相信只要守信就可以輕松獲得貸款。

第二，從弱勢農戶被信任的條件看，應建立全社會信用跟蹤體系，提高弱勢農戶的道德水平。理性的個體在發生違反正常秩序的不法或者不道德的行為時，總是害怕被人發現或者揭穿的。因此，若建立信用跟蹤制度，從該個體成人開始記錄其行為，且以后的工作、交友、子女教育等都會隨時與之緊密相關。當弱勢農戶在做某些不誠實的行為時，就會事先考慮這種行為是否會對自己的被信任度產生不利影響。同時，加強對弱勢農戶的道德教育，提高弱勢農戶推遲履約或者違約的內疚度，加強弱勢農戶的自我約束。

第三，從農業產業特征看，應加強農業保險建設，分擔農戶經營風險，保障弱勢農戶的償還能力，進而提高農信社對弱勢農戶的信任度。農業生產存在回收期長、季節性、受天氣影響大等特殊性，使得農戶在農業生產上的收益不能完全得到保證，進而影響他的履約能力。因而建立健全農業保險(比如天氣保險)，減輕農戶的經營風險，提高農戶還款能力，進一步保障弱勢農戶的受信度。

第四，應規范政府職能，發揮政府的引導、保障作用，促進雙方的信任。一方面，政府在小額信貸的過程中，不能起著決策者的作用，而只需引導小額信貸的發展方向，確保農村信用社能夠向符合貸款條件的弱勢農戶提供貸款；同時，放開對農村信用社的利率管制，使得農村信用社參與市場競爭，自我規范并實現自身的可持續發展，進而有能力對不守約的農戶進行合理追償，提高農戶的自我約束意識。另一方面，政府應該幫助弱勢農戶解決生產發展問題，創新農業項目，并保障農產品的銷售，提高弱勢農戶的信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