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刑事和解制度是恢復性司法理念下案件解決方式中的一項重要制度,而如何保護被害人的權利是刑事和解制度得以實施的關鍵所在。在刑事和解中保護被害人的權利,不僅具有效率價值和安全價值,而且還會使被害人盡快獲得物質補償和精神補償。在刑事和解中,通過個案正義及多元化方式實現對被害人權利的保護,并以此來平衡與被告人權利保護的關系。
〔關鍵詞〕 刑事和解;被害人;恢復性司法;權利保護
〔中圖分類號〕DF63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4769(2010)03-0092-05
刑事和解是一種以協商合作形式恢復原有秩序的案件解決方式,它是指在刑事訴訟中,加害人以認罪、賠償、道歉等形式與被害人達成和解后,國家專門機關對加害人不追究刑事責任、免除處罰或者從輕處罰的一種制度。“刑事和解”是中國式的用語,在西方則稱為“加害人與被害人的和解”(Victim-Offender Reconciliation,簡稱VOR)。〔1〕被告人通過道歉、賠償、社區服務、生活幫助等使被害人因犯罪所造成的物質、精神損失得到補償,使被害人因受犯罪影響的生活恢復常態,同時亦使被告人通過積極的、負責任的行為重新融入社區,并取得被害人及其家庭和社區成員的諒解,以此消解矛盾,恢復社會關系的一種司法制度。〔2〕其性質是刑罰裁量權之實體性與程序性相結合的特殊刑法制度,通常認為,該制度的確立彌補了常規的刑事案件解決方式忽視被害人意愿的不足的弊端,在“審判—公訴—辯護”三方的訴訟結構之外著重強調了被害人獲得賠償以及補償心靈創傷的平等機會,是現代恢復性司法理念的制度體現。〔3〕
契合當下的刑事司法環境,刑事和解制度被引入我國。目前,該制度在全國各地的試點蓬勃興起,(注:據統計,截止到2009年1月,全國至少有7個省和直轄市發布了有關刑事和解的規范性文件,如2003年7月北京市政法委下發《關于北京市政法機關辦理輕傷害案件工作研討會紀要》,2006年上海市高院、市檢察院、市公安局、市司法局聯合出臺《關于輕傷害案件委托人民調解的若干意見》,2006年11月湖南省出臺《湖南省人民檢察院關于檢察機關適用刑事和解辦理刑事案件的規定(試行)》,2008年7月廣東省發布《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廣東省人民檢察院關于刑事訴訟中適用和解的指導意見(試行)》,等等。)當然, 隨之帶來的紛爭也多了起來,(注:刑事和解制度正是由于其解決糾紛的高效性而被學界所肯定,也由于其不符合法的價值目標的某些要求而遭到質疑。公正與效率的矛盾使刑事和解制度的實行面臨著喜憂參半的結果。究其原因,主要是刑事和解制度仍未建立一個堅實的理論基礎,甚至與當代已經深入民心的司法理念如國家追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罪刑法定等原則似乎有相悖之處。因而,很多理論界和實務界的專家學者提出質疑并對此制度進行了系統的“理論責難”。 )
一、刑事和解中被害人權利保護的價值分析
(一)被害人權利保護的理論價值
1.刑事和解的過程便于尊重與保護被害人的權利,彌補了傳統公訴程序中被害人權利行使不足現象。在傳統的公訴程序中,由于公訴人代表國家追訴犯罪處于強勢地位,被害人參與刑事程序的權利幾乎被剝奪殆盡。在刑事和解的程序下,將被害人列為刑事訴訟的一極,被害人一方可以同被告人一方就如何處理犯罪、如何消除犯罪的影響等實質問題進行協商。與傳統的刑事訴訟模式不同,在刑事和解中,和解何時何地進行、如何進行、請哪些人參加,被害人可以自主地作出選擇,并通過自己的選擇改變和解的走向。在開放及參與性司法的過程中,被害人的司法地位有了顯著的提高,被害人參與刑事訴訟的熱情得以合理化地引導。這將促進刑事法律規范的改進及立法技術的提高,有利于刑罰制度的進步和刑罰理念的現代化;無論是對單純的懲罰性司法模式,還是對矯正性司法模式都有很大的影響,有利于刑事司法模式的重新整合;從更深層次的意義上來講,刑事和解中注意被害人權利的保護,有利于吸納市民參與到現代刑事司法過程中來,對現代民主和法治精神的培植有著重要的意義,也有利于推進現代社區的形成及中國特色的市民社會的發育和生長。
2.在刑事和解中保護被害人的權利,能真正地提高司法效率。司法效率不是單純的時間概念,它是指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效益。在傳統的公訴程序下,對于被害人來說,冗長、復雜、結果不定的刑事訴訟程序在一定程度上既是不斷重現被害經過的過程,又是加重被害人經濟負擔的過程。被害人渴望得到的精神和物質方面的補償遲遲不能夠實現,同時還要承擔因訴訟所帶來的各方面的負擔。在一定層面上來說,傳統的、規范化的刑事訴訟所具有的機械性會加重被害人的痛苦。在刑事和解的規則中,如果能夠尊重被害人的權利,不僅使被害人對處理過程滿意,而且對處理結果認同。這樣就可以在較短的時間內形成對犯罪的處理意見,盡快地結案。因而也全面地節約時間、金錢和精力,大大提高訴訟效率,對于刑事司法而言具有較高的效益價值。
3.在刑事和解中尊重和保護被害人的權利,有利于化解因犯罪而帶來的社會矛盾,保護被害人及社會的安全,具有較高的安全價值。和解的過程中,被害人了解犯罪的原因,使得其能夠原諒被告人的行為,可以避免被害人及其親屬在公訴程序后,因對處理結果不滿而產生的仇恨在處罰之后更加難以消解,產生私力救濟的念頭,對被告人的親屬進行報復;另一方面,尊重被害人的權利,容易促使被害人與被告人之間達成諒解,雙方被破壞的社會關系及時地得到修復,也促使被告人對自己的行為真誠地悔過。否則,被告人可能將受到的刑罰歸咎于被害人和其他人的報案、舉報、追捕和審判。對被害人的仇恨使得犯罪人的人身危險性在受刑罰中和刑罰后都可能再次外化,對被害人和社會都存在一定的危險性。
(二)被害人權利保護的實踐價值
1.在刑事和解中,保護被害人的權利,可以使其得到及時、較多的物質補償。保護被害人權利不是一句空話。在司法實踐中,最為直接的就是被害人能否得到物質補償。這種補償可能來自被告人及其家屬,也有可能來自于相關社區。補償的形式包括金錢上的賠償、社區服務、提供幫助等。在遭受犯罪侵害后,被害人在生活上幾乎不可避免地會遭受巨大的經濟損失,很多時候還會帶來嚴重的生活危機。在現有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模式下,如果被害人想要得到物質補償,首先要提供有力的證據證明這些損失符合法定的支持事由,其次還要承擔因訴訟的拖延、犯罪人的拒絕或無法支付等原因而得不到賠償的風險。在刑事和解中,被害人的物質補償就比較容易實現。首先,這種物質補償是當事人雙方合意的結果,被害人的證明責任有所減輕;其次,物質補償的范圍不但包含直接的物質損失,還可能包含間接的物質損失;再次,這種物質補償具有及時性,可以在較短的時間內支付,解決被害人的實際困難。
2.刑事和解制度的建立,將會為被害人提供有效的精神補償。在傳統的刑事訴訟模式下,國家主要通過對犯罪人的刑事懲罰來實現對被害人精神創傷的撫慰。除此之外,由于受種種條件的限制,國家不會也無法具體關注被害人的其他精神方面的訴求。由于其他訴求得不到傾聽和滿足,被害人一方通常都會產生強烈的不平衡感和委屈感,只能將關注集中在刑罰承擔上,往往希望被告人判得越重越好。另外,在我國目前刑事法律規定下,被害人的精神損害賠償是不能夠獲得公權力支持的,這一規定主要基于避免對犯罪人的過分剝奪,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在保護犯罪人權益的同時卻影響了被害人的權益。刑事和解可以促成加害方和被害人進行協商,充分表達個體自由意志,被害人的內心痛苦與憤怒得以傾泄,疏導了自身的對立情緒,促成加害者的懺悔和被害方的諒解,從而解決糾紛。這對被害方的心理會形成有效的精神撫慰,也利于其尊重司法結果,這對于侵犯人身權利案件尤其具有意義。〔4〕
二、刑事和解中被害人權利保護的實現方式
(一)被害人權利保護的路徑選擇
1.我國現行立法規定被害人權利保護實現方式存在著嚴重的不足
根據我國刑事訴訟法的規定,被害人只能對因人身權利遭受犯罪侵害或者財務被犯罪分子毀壞,犯罪分子非法占有、處置被害人的財產而使其遭受物質損失,才可以提起附帶民事訴訟或自訴到法院。據此,我國現行的被害人權利保護的實現方式有兩種:一是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二是自訴案件中的請求。除此之外,法律并沒有規定其他途徑。很顯然,在這兩種方式下保護被害人的權利是極其有限的。主要是因為被害人請求賠償的受案范圍過窄,被害人的賠償請求難以實現。
雖然1996年的刑事訴訟法將被害人納入到當事人的范疇之中,但是其訴權卻僅僅在自訴案件和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案件中有所體現,絕大多數情況下,被害人基本上等同于證人的地位,其主要的訴訟功能體現在提供證據方面。被害人參與刑事訴訟的主要任務就是協助檢察機關行使求刑權,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責任。對于其自身被害的后果,基本上被自然“忽略”了。另外,由于我國公訴案件審前程序和審判程序對被害人的保護相互分離,又導致在訴訟時不能連貫地保護被害人的權利。司法實踐中,只有當判決后,被害人及其家屬因結果不滿而鬧訪、纏訟時,他們才“真正”能享受刑事訴訟中重要“一極”的權利,(注:正如有學者所言:在當前各地的刑事案件涉訴信訪中,被害方的信訪數量常常占絕大多數,息訴罷訪的工作非常難做,他們常以沒有參與訴訟、沒有得到足夠的賠償等諸多理由長期上訪,甚至作出過激行為。由此可見,我國刑事司法體制的確存在不盡如人意之處。參見孟凡良《加強我國刑事被害人權利保障》,《人民法院報》2008年。)才可能對案件發揮實質性的影響。
2.刑事和解模式下被害人權利保護的路徑選擇
刑事和解在我國應當采用何種模式推進,是該制度順利運行必須破解的難題,關系到該項制度的發展空間和生命力。總的來說,有兩種基本模式:一種是將其放在刑事訴訟法的框架內實施,即通過立法賦予司法機關主動提起、主持和解協議的權力;另一種是在刑事訴訟法框架之外建立一個獨立的和解程序,即作為正規程序的替代和補充,獨立于現行的刑事法律制度而發揮作用,并規定二者的管轄范圍和轉化條件。筆者以為,由于體制的原因以及我國目前所處的司法環境的限制,在刑事訴訟法的框架之外另設一個和解程序,有擾亂現行訴訟制度之嫌,不宜采用。較為務實的做法是,在刑事訴訟法的框架之內,積極、有步驟地推進刑事和解程序的設立,使刑事和解程序融入到刑事程序的各個環節之中。已有的實踐經驗表明,刑事和解在刑事程序的各個環節中均可收到良好的效果。
基于上述考慮,筆者以為,刑事訴訟法框架內的刑事和解更適合保護被害人的權利。主要理由包括:一是在這種模式下,被害人權利的保護有了法律的明確規定,無論是司法機關還是雙方當事人操作起來,都有法律依據,避免隨意性;二是在這種模式下,對被害人權利的保護更為直接、具體,更能落到實處,因為程序的推進與結果達成要征得被害人的同意才能夠生效;三是被害人在明知自己的權利行使的情況下,也較容易達成和解協議,避免因對權利行使的無知而纏訟;四是對于被告人來說,在這種模式下,能夠心平氣和地正視自己的行為給被害人帶來的傷害,深刻地認識到正是自己的加害行為才導致被害人的痛苦,在保護被害人權利的同時,對于被告人更具有教育意義;五是由于刑事程序的各個環節都可以進行刑事和解,無疑給雙方當事人更大的程序選擇權,本身就是對被害人權利的一種保護。
(二)被害人權利保護的具體實現方式
1.以追求個案正義的方式來實現對被害人權利的保護
由于刑事和解是以追求個案正義的方式來實現社會正義,所以通過這種模式保護被害人的權利個案不具有普適性,其結果不可復制到其他案件之中。但這種個案正義也是合理的。主要理由如下:社會正義作為一種普遍的正義觀念,被法律所固定下來,刑法的罪刑法定正是通過對犯罪這個侵害社會公共利益的行為規定罪名和刑罰來懲罰犯罪分子,恢復被侵害的公共利益,維護社會秩序。但法律無法窮盡社會的各個方面,絕對的罪刑法定無法在紛繁復雜的各類案件中都平等地實現正義。與罪刑法定原則所追求的普遍正義不同,個案正義更加關注具體案件當事人的意愿,尊重糾紛雙方的合意。個案正義并沒有絕對的標準,按照博登海默對正義給出的答案就是“滿足個人的合理性需要和主張,并與此同時促進生產進步和提高社會內聚性的程度——這是維續文明的社會生活所必需的——就是正義的目標” 〔5〕。也就是可把個案正義理解為滿足糾紛當事人的合理需要和主張,但不損害公共利益。在個案里,存在被害人、加害人的個人利益訴求及社會的公共利益訴求,前者通過達成和解而使雙方達到利益最大化,被害人獲得經濟賠償,加害人獲得從輕、減輕的處罰,后者通過嚴格適用罪刑法定對被告人判處應然的刑罰,從而維護社會秩序,起到一般預防的效果。刑事和解不能適用于所有的案件,它的適用僅為了實現個案正義。也就是說,如果任何一方當事人反對適用刑事和解,要求適用刑事審判程序,其要求應當得到實現。
2.尋求多元化的被害人權利保護的具體實現方式
受制于歷史和現實等諸多復雜因素的影響,現行的刑事和解賠償方式以經濟賠償為主,而且為了確保被害人能得到賠償,和解協議往往會要求被告人在案件審結前履行,(注: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關于刑事訴訟中適用和解的指導意見(試行)》第10條規定:和解協議書應當在案件審結前履行。)從而讓法院決定是否對被告人進行從輕、免除處罰的處理或從輕處罰的程度。這樣可能會導致因加害人無法在案件審結前足額賠償而使刑事和解流產,被害人的獲賠愿望落空。有鑒于此,筆者認為賠償方式可以是:(1)分期付款。只要雙方當事人對分期付款達成一致意見,就沒有必要要求被告人在案件審結前把賠償款一次性付足;(2)建立被害人國家補助制度。對于被告人無能力足額賠償,而被害人又極其需要經濟支持的,通過國家補助制度對被害人發放補助金,在適用補助金制度的同時允許當事人達成和解協議,只不過經濟賠償是全部或部分(加害人只有能力賠償一部分)由國家支出;(3)建立公益勞動服務制度。對不能足額賠償被害人的加害人,而國家又對被害人給與了補償的,可以要求加害人向國家和社會提供公益勞動,一方面是對國家和社會對被害人補償的公平報答,另一方面也是對加害人的有益改造。該項制度可以結合社區矯正制度進行設計,確保其有效地被執行。(注:現行的社區矯正制度(試點)規定,社區矯正是一種刑罰執行制度,只能對被判處管制的、被宣告緩刑的、被裁定假釋的、被剝奪政治權利并在社會上服刑的、被裁定監外執行的5種人實行社區矯正,對于刑事程序中分流出來的其他人不能夠適用。有學者對此已經提出異議,例如,2006年,西南政法大學王維的博士論文《社區矯正制度研究》就明確地主張,把社區矯正制度用于刑事審前程序中分流出來的人,其中包括刑事和解的被告人。)除此之外,對于被害人要求加害人給予精神補償,法庭應當予以支持,并可以參照承擔民事責任的方式予以恢復原狀、進行賠禮道歉等,以消除怨恨,達到化解社會矛盾的目的。
三、刑事和解中被害人權利保護的救濟與監督
刑事和解可以更好地平衡被害人和被告人之間的利益,有利于社會矛盾的實質性化解。但對于被害人來說,如果其權利保護機制缺失或救濟、監督制度不配套的話,刑事和解也會帶來一定的消極影響。具體原因:一是刑事和解在一定程度上來說違反了平等的原則。不可否認,經濟能力相對較低的被告人很有可能因無力賠償而被判處相對較重的刑罰,而經濟狀況較好的被告人則具備了逃避刑罰的可能性。這可能會引發社會階層之間的對抗,可能帶來“以錢買命”、“以賠代刑”的誤解;二是刑事和解不可避免地削弱了刑罰的懲罰和一般預防功能。報應刑之所以受到法律青睞,這是基于自然正義的要求,而在刑事和解下,被告人通過賠償獲得到諒解進而逃避了較重的刑罰,潛在的犯罪人就可能受到此等誘惑,對法律理解不深的人更有誤導的可能;三是刑事和解在實踐中會帶來腐敗的風險。案件承辦機關的自由裁量權增大,尤其是在我國目前不盡如人意的司法環境下,可能導致權力的濫用和腐敗,容易偏袒一方當事人。〔6〕為此,在刑事和解中,應當配置對被害人權利保護的救濟與監督制度,既能夠有效地保護被害人的合法權利,又能夠平衡保護被告人的權利。
(一)對被害人權利保護的救濟
刑事和解協議應當在接受公權力的審查后,才有可能得到確認,這樣可能避免因“私了”帶來的違法后果,也有利于保護被害人的權利,特別是當協議發生爭議,需要對權利救濟時,有依據可查。公安、司法機關主持和解應當制作好和解筆錄,達成和解的,應當制作書面和解協議。對于和解機構主持和解的,和解機構應當將制作好的、有各方簽名的和解協議提交給案件承辦機關,由承辦機關審查和解是否符合刑事和解的各項條件,審查和解協議的合法性、真實性和有效性。對于不符合要求的刑事和解協議,承辦機關應當責令其修改或重新制作,當事人不同意修改或對和解協議反悔的,刑事訴訟程序正常進行。
如果和解的一方當事人提出和解協議的達成違背其真實意思表示或在和解過程中受到脅迫欺騙的,當事人可向案件承辦機關提出異議或提出控告,提出的異議和控告經審查確有依據的,案件承辦機關可基于原有的事實和證據重新啟動訴訟程序。對于自訴案件,可以重新起訴、審理;對于公訴案件,偵查階段偵查機關應當重新立案偵查,起訴階段檢察機關應當撤銷不起訴決定,重新審查起訴,審判階段法院可以重新作出判決。
(二)對被害人權利保護的監督
1.應當限定刑事和解的范圍及適用對象。不是所有的案件都適用于刑事和解,以免侵犯被害人法定的其他合法權利。筆者認為,結合我國國情,應當以“不同的案件適用不同的程序” 原則。同時,應當以“不嚴重、可以恢復”為標準,為適用刑事和解的案件范圍劃定界限,即哪些案件可以適用協商模式來解決糾紛。具體而言,適用范圍應嚴格限定在輕微刑事案件內,包括各類過失犯罪,以及親屬鄰里關系中的盜竊,數額不大的詐騙、搶奪、敲詐勒索等。因為輕微刑事案件中的犯罪行為主要侵犯了被害人的個人利益,對公共利益的損害較小,適用刑事和解不致造成對被害人、犯罪人利益保護和公共利益保護的失衡。對于符合微罪不起訴條件的暴力性犯罪案件,如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現的搶劫案件,則不適宜進行和解;適用對象應包括未成年嫌疑犯罪人,以及成年犯罪嫌疑人中的過失犯、初犯、偶犯。尤其是作為過失犯、初犯、偶犯的成年犯罪嫌疑人,其犯罪的主觀惡性較淺,教育、改造的難度不大,從加害恢復的角度,理應將他們確定為刑事和解的適用對象。
2.對有效的和解協議執行的監督。對于被害人與被告人之間達成的和解協議,經過司法機關的審查及雙方確認后,就應當生效,協議雙方應當盡快履行協議的內容。如果被告人沒有遵守與被害人之間的協議,不但會對被害人造成二次傷害,還會使被告人通過和解協議逃避處罰。因此,對于已經生效的和解協議的履行應當設立監督機制,公安、司法機關有義務監督雙方履行和解協議,既要切實保障被害人的權利,同時也要監督被害人,防止其反悔。例如,對于有給付內容的和解協議應當在案件處理前履行的,如果被告人擔心先行給付后被害人會反悔,而要求將給付標的物暫時交給公安、司法機關保管,待案件處理后再交給被害人的,公安、司法機關應當準許,被害人接受賠償以后又反悔的,不予準許;對于有能力履行和解協議而拒不履行的,經被害人提出申請執行后,公安、司法機關應當強制執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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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何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