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領導實踐活動中,領導的本質要求是其先進性。而領導的先進作用,主要源于領導者思想觀念的先進。因此,探討領導觀念的先進性問題,應是領導科學的重要內涵。
一、領導觀念的形成與發展
人的觀念、領導者的觀念是怎樣形成的呢?應當是來源于信息、知識。當信息(知識)被頭腦接納、吸收了,成為人的一種認知,然后經過若干反復(包括信息輸入與實踐的反復),進一步內化,即與頭腦原有系統中的其它信息結合,而相對穩定后,就形成人的觀念。領導者的觀念形成也是如此。我國傳統文化對此早有論述。在《大學》中提到,人們道德修養的形成是“格物、致知、意誠、心正、修身”這樣的過程環節,即從認知事物的道理開始,逐步內化形成良好的道德修養(價值觀念)。老子也認為,“德”(道德觀念)以“道”(客觀事物規律)為根,“何以得德?由乎道也”(王弼對《老子》注釋)。人的觀念來自知識認知與積累,來自實踐,它應當是對客觀規律的把握。
既然人的觀念源于信息、知識的積累與內化,人們的社會實踐是形成人的觀念,包括領導觀念的基礎。那么,觀念必然是既相對穩定又隨著人類社會文明進步而發展和深化的。有未來學學者認為,歷史上人們所重視的、崇拜的力量,經歷了三個大體的變化時期:早期崇拜暴力的作用;近現代更崇拜金錢(這似與市場經濟發展有關);當代信息社會,則趨向崇尚知識、智慧。這可看作是隨著人類社會生產力的發展,人們的觀念的一種演變,從中可體會到人類文明軌跡與領導觀念之間的聯系,說明了領導觀念具有階段性、可變性、時代性。因此,人類社會文明進步,必帶來領導觀念的發展與深化;同時,領導觀念的發展與深化,必促進著人類社會的進步與文明。這是一個辯證規律。認識和把握了它,我們就可以因勢利導,在新的時代條件下,發揮主觀能動作用,自覺地努力汲取世界先進文化,承傳中華傳統優秀文化,使領導觀念得以更新、思想不斷解放,以體現領導的先進本質。
二、領導觀念先進性的保持
領導人的思想觀念是否先進,當然決非自然地、天生的。先進的思想文化,源于人的社會性,源于人們的實踐。也就是說,人們觀念更新,文化發展,文明進步,有賴于文化的交融。因此要保持領導思想觀念的先進性,必須在學習與承傳兩方面下工夫。
從橫向看,就是主動地學習外來先進文化,讓東西文化互補、交融,使外來先進文化與自己國情相結合,即平常講的“中國化”。我們知道,近幾百年來,由于西方國家經濟社會率先進入發達狀態。因此其先進的文化必影響欠發達的東方,這就是學人所謂的“西學東漸”。馬克思主義近百年來對中國的巨大影響就是一例。因此,自覺地學習汲取先進文化,是領導保持觀念先進性的一個基本的渠道與方法。
從縱向講,由于歷史是不能割斷的,必須自覺地承傳自己民族的優秀文化。固然,傳統文化必有正負兩面,會有精華與糟粕之分。而人們又往往是在民族興盛時看不到其缺失方面;而在衰落時又會連其優秀部分也加以貶損或否定。因此要吸取這個教訓,正確對待傳統文化。要特別重視承傳傳統文化中與當代時代特征相適應的內涵,使優秀傳統文化現代化。
由此可知,國際先進文化中國化,中華傳統優秀文化現代化,這“兩化”的辯證結合,是領導思想觀念保持其先進性的必由之路。
三、時代特征與孔學哲理
對傳統文化的承傳,必有自發與自覺的狀況。“自發”是指,前人文化必然潛移默化地影響后人;“自覺”是說,作為領導者承傳傳統文化,不是為傳承而傳承,更不是為了復古,而是為了創新,因而應使之與時代特征相結合,這就是筆者講的“中華傳統優秀文化現代化”的含義。
我們看到,當今時代特征是市場化、信息化、全球化、生態化。人類社會關系越來越復雜,元素間的關聯度、系統性很強。不同群體(國家、民族、地區、階層……)的相互牽制、滲透關系強于相互的區分與割裂關系。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現象比過去任何歷史時期都更明顯。由此,解決矛盾的空間更大,手段更多樣。既競爭又合作的狀況比比皆是。因而,只講打擊、斗爭,不講妥協、和諧的解決矛盾的辦法往往難以奏效;那種以把他人致于死地而想求得自身生存不受影響的可能性越來越少……這樣的時代特點,必然要求領導觀念與之相適應。
同時也讓人們看到了,以和諧、中庸、包容為特點的中華傳統文化,更適應著時代的要求。因此不少學者認為“和諧哲學是人性(人本)的升華,是社會發展永恒的目標取向”,“和諧哲理會伴隨經濟的全球化而‘東學西漸’”。去年(2009年10月)美國國會眾議院以361票贊成,47票反對通過了一項決議案,紀念孔子誕辰2560周年。一些議員指出,孔子的思想,“為人文社會帶來無價的貢獻”,“對全球各個領域做出重要貢獻”……這足以說明,自覺地把握中華傳統優秀哲理,是促使領導觀念具有時代性,保持先進性的關鍵所在。
四、領導者應加強對和諧、中庸、包容等哲理的理解
“和諧”——和諧是中華傳統優秀文化哲學中的核心范疇。和諧是客觀事物發展的內在需求。“同而不和,和而不同”,客觀世界的“同”,只能是相對的,如果只強調同(一元化),必單調、強制,這并非和諧;只有不同(多元)才存在和諧。《中庸》指出,“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達到“中”與“和”,那么天地(自然界)就各安其位(即處于正常狀態,當今可看作生態平衡),世界萬事萬物就健康成長。客觀世界是辯證地存在與發展的,“萬物負陰而抱舊,沖氣以為和”(《老子》)。事物都是對立(陰陽)的統一,它的運動(沖氣)就需要和諧。因此,和諧不僅是人類的主觀愿望,而且首先和根本的是事物發展,人類存在的本意、內涵。也就是說,必須明確和諧是客觀世界(自然與社會)存在的必然規律,違反它就會受懲罰。因此,和諧的理念應是領導先進理念的基本內涵。
“中庸”——它可以說是孔學中最高的哲學范疇,我們可以從下面多角度理解其含義。因為任何事物都必處于時空關系中,中庸意指在空間關系上,不偏不倚,正好居中;在時間關系上,不早不遲,正合時宜。因此中庸就是適中、適合、符合客觀實際。而從處事角度看,中庸就是既不欠火候(不及),又不過頭(過之),“過猶不及”,“過之”和“不及”都非中庸。從心理角度看,則要求動態平衡,不過激(狂),不消極保守(猬)。在道德思想上,是“以直報怨,以德報德”(《論語·憲問》)(不是以怨報怨,也不是以德報怨)。尤其在認識論、在政治領域,則是不能左,不能右,堅持實事求是的正確政治路線。在《老子》第五章中提出“守中”概念,其前提是“天地不仁”,即自然界沒有情感問題,“天若有情天亦老”,自然界既能給人類以生存環境,又會給人類帶來災難,它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因此人類要把握客觀規律就是“守中”。老子提出的“守中”概念與孔子的“中庸”概念,有著內在深奧的聯系。目前不少國內外學者都運用中庸哲理去解決現實問題。去年美國學者(安妮·吳)著文認為,處理中美關系要用中庸之道,兩國都對此關系“不要過于樂觀,也不過于悲觀”。“不能是永遠的朋友,也不會是永遠的敵人”。認為中庸之道就是“以務實手段解決問題”。認為“只有中庸之道,才能打造平衡的關系”。因此,中庸含有哲學上實事求是和“度”的意義,是一個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哲學范疇。
“包容”——包容、寬容、兼容、容忍……概念是“容”的延伸。古人有云,“有容乃大”,“海納百川”。《老子》認為,“知常容,容乃公”。知道懂得客觀規律的常理(常),就能包容,而能夠包容就有公心,才能做到“天下為公”。老子又指出,“江海之所以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為百谷王。”就是說能“善下”,就可以心胸開寬、海納百川、包容并蓄、強大起來。因此,“包容”這個概念是中華傳統哲學極其重要的理念。儒家、道家都對它作出深刻的論述,包容理念與排斥、嫉恨、樹敵、孤獨、自傲、欺壓等人類的消極傾向是對立的。是對人的社會性、人性的積極概括和反映。它與和諧、中庸理念有著內在的聯系,為人類生存發展所必需,應是當代領導的重要觀念。
責任編輯:周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