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沉碗底,水面上浮了一層碎葉,透著綠。
用的是湯匙,葛紅艷吃得很慢,慢到了細(xì)若游絲的地步。她很享受這一刻,目光瞟來瞟去,心都快睡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吃食,一碗三塊半,犄角旮旯的攤子上都有。但這是家百年老店,別無分號(hào),就連吊在頂棚上的一盞工藝燈,也透著清淡的光暈。再看手中的湯匙,細(xì)瓷,白釉,印著一尾圖釘大小的小金魚,幾乎做到了極致。魚密密匝匝地沉在碗底,默了聲。一撈,魚群就散了,慌張跑開,有大呼小叫的效果,使筷子是不行的。窗外是接近39℃的天氣,報(bào)紙上說,連醫(yī)院的體溫計(jì)都炸了不少。魚一旦躺在舌面上,滑溜溜的,不待人呼吸,自己就徜徉而入,游進(jìn)了肚腹,仿佛找到了歸宿的海洋。順便,也帶走了葛紅艷身上的暑氣,不亦快哉。
漿水漏魚,本地的名小吃。
可別小瞧了這種液體,發(fā)白,幾近透明,是發(fā)酵了的蔬菜水,以芹菜最佳。用沙蔥、野花椒和蒜末熗鍋后,將其滾沸。再澄清放涼后,撒上一層細(xì)細(xì)的芫荽末,方可大功告成。漿水清熱,解毒,富含氨基酸和維生素。一入夏,漿水是本地最走俏的食品。魚是水粉打散的,指甲皮一般,大頭小尾,比泥鰍還滑?!恢醯?,葛紅艷心里一鬼祟,臉就紅了。心說,與其叫漏魚,不如說是放大了一億倍的精蟲。媽呀,簡(jiǎn)直像極了,淹在發(fā)白的液體里,尋找著突破口,醞釀莊嚴(yán)。這么一思想,葛紅艷就給傅童掛了電話,聲音很低。“挺過癮。給你帶一份回去吧,可以解酒的?!备低沁呅[,只說好好好,你看著辦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