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丁玲邀魏巍、曾克、牛漢到家里來談《中國》的問題。舒群、雷加準備退出《中國》,丁玲、陳明、魏巍的意見還是盡量挽留他們,做說服工作。他們來之前,我提出要錄音,丁玲說,不要錄了,你坐在那兒好好聽吧,記住哪天哪天誰說了什么,做了什么,誰又發(fā)了脾氣,以后你可以寫一本很好的關于《中國》的書。”
這是我1985年9月14日的一段日記,那一天是星期六,丁玲在協(xié)和醫(yī)院住了整整兩個月,剛剛出院后的第三天。24天之后,10月8日,她因急診再次住進協(xié)和醫(yī)院,一入院醫(yī)生就下了高規(guī)格的醫(yī)囑:按“病危”護理!那一次,老太太住進去就再也沒有出來。
我不是《中國》正式的工作人員,但是我耳聞目睹了它創(chuàng)辦的經過,并且保存了一些重要的檔案資料。二十多年來,我常常想起丁玲那句話,覺得有責任把我所知道的“丁玲辦《中國》”披之于世,展之讀者。我想,它不僅是丁玲晚年的一件大事,也是中國當代文學史上的重要一章。
《中國》創(chuàng)刊于1985年1月,到1986年3月逝世,丁玲做了15個月主編。此后,《中國》又艱難地生存了8個多月,到1986年底夭折,一共出版了18期。
創(chuàng)辦《中國》,是丁玲晚年除寫作以外耗神費力最多的一件事情,她把對繁榮中國文學的期望寄托于《中國》,把投身改革的熱情付諸于《中國》,把“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的勃勃雄心,淋漓盡致地展現(xiàn)于《中國》。為了《中國》的出世、生存與生長,年過80的老太太四處奔走、呼號、奮爭甚至求告,而《中國》回報給她的,卻是一個緊接一個的麻煩、難題、糾葛,是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