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供

一

石韜坐在電視機前，盯著屏幕看里面正在播放著的一個節目。他老婆就坐在旁側的沙發上，一會兒看看他，一會兒看看電視節目，一副探究的神情。因為她不明白這個節目為什么會把石韜吸引住。作為黔首市公安局刑警大隊長，石韜平時幾乎不怎么看電視。電視機和沙發圍成的這個圈兒，只在偶然情況下為石韜提供一個打盹兒的小環境。

節目是一個紀實類節目，說的是一個小孩，在自家胡同與伙伴玩捉迷藏。鉆進了兩堵墻之間形成的一個夾縫里。小孩本想從另一頭鉆出去，不料越擠越緊，仿佛鉆牛角尖一般，最后竟卡在里面，形成了那種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得的難堪局面。電視機里傳出孩子嘶啞的哭喊聲，聞聲而來的群眾絞盡了腦汁，用棍子捅，用繩子吊，無所不用其極，但孩子就是摳不出來。最后，還是消防隊出動，在孩子周圍塞好保護性的填塞物，利用專門的破墻工具把墻破開一個大洞，才把孩子解救出來。主持人在電視機里納悶地說，大家都想不通，按說怎么鉆進去的就怎么退出來，怎么會弄到這種不堪收拾的地步？過了一會兒，主持人又解密說，原來兩堵墻之間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夾角，形成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楔形。孩子聽見追的人過來了，光急著從另一頭鉆出去，不知不覺就把自己楔在夾縫里了……

石韜看得異常專注，老婆從旁側看過去，只見他的眼珠兒像水晶玻璃球兒似的，從眼眶里微微鼓出來，如同貓科動物發現獵物時一樣，一眨不眨地、長時間地聚焦于一個固定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