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畢飛宇總是在轉向,和自己創造的小說高峰告別。比如在《青衣》之后,他去了王家莊,寫下了“玉”字系列。在出來之后,他又告別了玉米姐妹,寫了《平原》之上的端方。長篇小說《平原》的意義在于我們的現實,更在于我們的未來。在端方之后,竟然是《推拿》。
《平原》和《推拿》。兩個方向,也是兩種可能。但誰能想到《平原》之后是《推拿》?
一個優秀的小說家,總是這樣出其不意地,在痛苦而執著的突破中,擴大自己的王國。
去年,善于讀書的臺灣人評出了“開卷好書獎”,在分量最重的“中文創作類”獎中,畢飛宇的《推拿》獲了全票,這在挑剔的評委中不為多見。
其實,長篇小說《推拿》是畢飛宇的必然。《推拿》中的黑暗,正是遺傳了父親失眠癥的畢飛宇所面對的黑暗,漫漫長夜,畢飛宇卻睜大了眼睛,注視著——在此之前,他從盲人按摩室出來,全身的酸痛放松下來。在此之前,他在健身房里舉重,全身的肌肉緊張起來。在夜幕降臨的這幾個小時里,他幾乎在折騰自己的身體,但到了夜里,他的精力完全聚集起來了——這是一個小說家對于小說的忠誠,他把最佳的體力和腦力獻給了他所鐘愛的小說。這也是一個小說家最好的準備,他的才華,他的態度,還有他的勤奮,都在畢飛宇身上。畢飛宇的寫作生活很單純。最為糾結的心事就是小說。他可以寫很多,偏偏寫得不多——他從不復制自己。他在可能里達到了無限可能。
后來,他一轉身,看到了那群盲人朋友。
時間是2007年冬天某個夜晚。
畢飛宇正處于他的“草場門時代”的某一個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