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教育家王筠在《教童子法》一文中說:“學生是人,不是豬狗,讀書不講,是念藏經也,嚼木扎也,鈍者或俯首受驅使,敏者必不甘心也。”可見古人是主張講授的。時代變遷,而今雖然各式各樣的教法層出不窮,但講授法仍是一種最基本的教學方法,這是毋庸置疑的。那如何讓講授法煥發出燦爛的光彩呢?很多教師側重于講授內容的科學性、講授語言的藝術性、講授的啟發性,卻常常忽略了講授的適時性。講授應何時而授呢?
一、授于學生體驗膚淺之時
我們常常發現,由于經驗積累、知識結構的局限性,學生的體驗往往是膚淺的,更談不上獨特。因此,教師在引導學生涵詠博大精深的語言文字、獲取獨特體驗之時,千萬不能撒手不管,要密切關注學生的學習狀況,在他們體驗膚淺之時適時而授,筑一方平臺,促其深入思考,從而真正獲得深刻體驗。如在教《音樂巨人貝多芬》一文時,有位教師出了一個思考題:我們應該走進貝多芬的內心世界,聆聽巨人的心聲,請談談你感受最深的是什么,并說明理由。學生各抒己“感”,但教師發現,學生之感大多停留在文章的只言片語之上,很少觸及巨人的精神境界,顯然是學生有限的生活經驗和知識限制了感受的深度。于是,教師講述了豐子愷的一段話:莫扎特的音樂的價值,畢竟止于一種“音的建筑”,即因音樂的“美”而有存在的意義而已。至于貝多芬則更有異彩,他的音樂是其偉大靈魂的表征。莫扎特的音樂是感覺的藝術,貝多芬的音樂是靈魂的聲響。在教師講授的啟發之下,學生體會到貝多芬達到的是創作音樂中的最高境界,他是用生命在創作。可見如此適時的講授如助推器,幫助學生跨越體驗的溝壑,使他們在與文本的深層對話當中深化體驗,從而獲取獨特的感受。
二、授于學生理解有誤之時
文學作品內涵的多義性和模糊性導致誤讀現象在所難免。有些誤讀,學生在探究的互相啟發下能有較明晰的理解,但有些誤讀是學生的理解能力造成的,不易更正。如果教師漠視這些錯誤,學生的知識就會成為謬誤,甚至一錯再錯;而在學生出現錯誤苗頭之時就加以指正,又會打壓他們思考的積極性。因此,教師必須動態把握學習狀況,在學生迫切需要教師講授時,立于臺前,匡正誤讀,使他們獲取正確的知識。筆者在教《再別康橋》時,讓學生品味“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詩句,很多學生認為,作者離去時只“揮一揮衣袖”,想悄無聲息地離去,是因為不想破壞康橋靜謐的環境,而“不帶走一片云彩”其實并不是作者不想帶走云彩,而是無法帶走。這樣的理解明顯有偏差,因為詩作中的康橋在作者心中就等于詩人的情感,他“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一方面說詩人別離時的灑脫,另一方面,“不帶走一片云彩”,也即是作者不忍破壞這個夢繞魂牽的情感世界,要讓它以最完整的形象留存下來,這才是詩歌原義。這時學生的眼光聚焦在教師身上,期待得到認可。筆者認為,此時已是講授的最佳時機,于是闡述了以上見解,不僅糾正了誤解,而且加深了學生對文章的理解,可謂一箭雙雕。
三、授于學生意見分歧之時
學生對文本的理解往往存在差異,這導致答案的多樣性。但事實上,很多時候答案是比較單一的,即使有些可多角度闡釋,也大多有最佳角度。因此教師要適時引導學生理性地看待不同的觀點,甄別答案的優劣真假,進而引導他們設身處地去感受體驗,整體把握作品中的形象和情感,喚起既有的知識,建構文本意義。如在上《祝福》一課時,筆者讓學生談談祥林嫂的死因,學生從不同角度闡述了理解。有學生從周圍的社會環境出發,認為是周圍人的冷漠、嘲笑害死了祥林嫂。有學生認為“我”是兇手,因為祥林嫂徘徊在生與死之間時,遇到“我”,并問“人死了以后有沒有魂靈”,“我”支吾著回答“也許有吧”,這無疑讓她更為堅信魂靈的存在。學生在閱讀中生成的看法都有一定的道理,體現了學習的主動性,讓人欣喜。但在學生充分發表意見之后,如果教師袖手旁觀,不做任何點評,亦不發表任何看法,那學生的意見就會止于意見。因此,在他們發言之后,無法達成共識之時,筆者先點評了有代表性的觀點,使學生明確各自觀點的合理之處,而后筆者闡述了看法:封建禮教的觀念才是殺死祥林嫂的真正兇手,具體就是“三從四德”的觀念。這樣適時講授,不僅促使學生調整和修訂觀點,甚至能幫助學生建構新的知識經驗結構。
四、授于學生內容不解之時
閱讀文本實際上就是與文本對話的過程。教材所選的文章雖已盡量考慮學生的認知理解水平,但有些文章思想比較深邃、內涵比較豐富,如果教師不及時補充相關知識,扶一扶,就要求學生憑已有的經驗和認知結構去與文本交流,學生是很難解讀課文的。教師必須洞悉學生的需要,及時圍繞文本補充和拓展相關的知識,幫助介入閱讀情境,拉近學生與作者的距離,與文本作深入對話。如,《等待戈多》一文是荒誕派戲劇,就連教師也覺晦澀難懂,更遑論學生。有位教師先讓學生默讀全文,讀后談談感受。對于這部荒誕派戲劇,學生根本不知道文章講的是什么,因此默而不語,有些學生甚至已露出厭煩的神態,對話根本無法進行下去。教師明白,此戲劇難懂并不在于難字難詞,而在于學生不懂得如何切入文章,因此,為學生提供了分析戲劇的一般方法:從語言和動作中分析人物的思想,從情節的發展和人物的性格沖突中把握主題。這一講授使學生豁然開朗,閱讀變得有規可循,他們開始從各個角度闡述不同的見解。隨著發言聲起,見解由膚淺到深刻,情緒從厭煩到喜悅,教學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可見,這時的講授如同給了一把開啟閱讀戲劇之門的鑰匙,讓學生順利地進入文本,與文本對話交流。
總言之,在課堂上,選擇何時講授是基于學生情況的選擇。如果教師自以為“我的地盤,我做主”,想講就講,那么,即使講得再有藝術性,效果也會大打折扣,甚至會落下個“滿堂灌”的罪名。(作者單位:廣東省廣州市育才中學)■
□本欄責任編輯 徐純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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