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飛舞的課堂

去年的12月涼意襲人，我的學生只穿一件薄薄的毛衣，外套敞開如旗幟在風中飛揚。我再三叮囑，他們卻我行我素，理由是“又沒下雪，不冷!”

是啊，這里的雪是不多見的。然而這天很不尋常。清晨的天空忽然飄起小雪來。等到第二節課下課時，雪花紛紛揚揚，如天女散花般下起來了，無聲無息，卻已是蔚為壯觀的景象。課間，學生們欣喜地看著雪花飛舞，有的還好奇地伸手去接飛下來的雪花，揚起紅潤的臉龐讓雪花冰涼地落在臉上。他們在雪中笑著、歡呼著，校園里洋溢著朝氣和熱情。這時，上課的鈴聲不合時宜地尖叫起來，學生們極不情愿地回到教室，心卻留在了外面的雪景里。

按照教學進度，那堂課應該學習姚鼐的《登泰山記》。我介紹了相關知識，幫助學生了解清代“桐城派”散文的特點、代表作家以及在中國文學史上的地位。然后讓學生自學課文，小組交流。可是，當我停下嘴時，發現學生們看的卻不是課本，而是窗外的雪景;議論的不是課文，而是飛舞的雪花。他們打開窗戶，雪花飄進教室，悄悄落在課桌上，弄得課本上都有被雪浸潤的水漬。他們很開心，毫不介意地任雪花攜著寒風吹進教室。看來，姚鼐遙遠的泰山雪景遠敵不過此時真實的雪花。學生年輕的心對琢磨和想象幾百年前泰山壯美靜穆的雪景已不感興趣，卻齊刷刷地陶醉于眼前這漫天飛舞的雪景了。他們的眼神告訴我必須盡快改變學習內容，否則學習效率難保。

于是，我走上講臺溫和地對大家說:“你們更喜歡看眼前真實的雪花吧?老師也非常喜歡。雪花是我們南方冬季的夢幻啊!你們愿意寫下這雪花的美麗嗎?請描述你眼中的雪景，抒發你心中的快樂，你們愿意嗎?”

這些平常視寫作為痛苦折磨的學生，竟然難得響亮地回答:“我們愿意!”

我很高興他們愿意寫作，哪怕他們只是為了更好地欣賞雪景。他們平素寫作時抓耳撓腮的樣子，于我何嘗不是一種折磨呢。今天他們終于喜歡寫作了，這也是這場不期而至的雪帶來的呵!讓他們觸景生情，正是我的教學目的。

“好!給你們20分鐘寫一篇即景短文。小組交流后，每組推薦一篇在班級交流，評選佳作。”我趁熱打鐵，積極鼓勵他們。

學生們很快進入了寫作狀態，只見他們時而抬頭喜悅地凝望窗外的雪花，時而低頭快速地書寫著，時而相互輕聲地交談，教室里彌漫著輕松快樂的氣氛。學生們用自己的筆描繪著雪花之美，他們或許想起了雪中的趣事，沉醉著。屋外的雪花似乎也為之感動，使勁地跳躍、旋轉，紛紛揚揚，氣勢磅礴，又毫無聲息。飛旋的雪花寧靜而熱情，內斂中奔放，瀟灑卻純真，大氣又樸實，在毫不聲張的飛舞中傾述著對大地的深情，揮灑著對大地的眷戀。我想我的學生們都感受到了。

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我心中的歡愉和滿足難以言傳。看著我的學生們寫出一篇篇情真意切的文章，我為之欣喜。我希望我的學生永遠懂得欣賞美，希望我的課堂永遠充滿自然的氣息。(作者單位:浙江省湖州藝術與設計學校)■

□責任編輯 黃婉瓊

E-mail: hwq1020@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