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樨樨
(中國海洋大學管理學院,山東 青島 266100)
人才集聚是人才流動過程中的一種特殊行為,是指在一定的時間內,隨著人才的流動,大量同類型或相關人才按照一定的聯系,在某一地區(物理空間)或某一行業(虛擬空間)所形成的聚類現象。[1]某些學者將人才集聚模式劃分與我國的區域劃分完全等同,即籠統地分析東部地區應選擇何種集聚模式,中西部地區應選擇何種集聚模式。[2]基于三大地區內部發展的不平衡性,各地區人才集聚的發展水平呈現出顯著的差異化,按地域劃分的人才集聚模式選擇難以精確地切合各地區實際。鑒于此,不同地區目前及未來人才集聚模式的探索性選擇應以各地人才集聚的實際發展水平為依據。
人才的內涵對技能有一定要求,而目前我國的統計口徑對人口技能素質少有涉及。統計口徑決定研究的細化方向,由于人才技能水平方面無法獲得權威數據,文中的人才界定以學歷結構為主導標準,將人才界定為本科及以上的就業人員。人才集聚可以從數量和質量兩個方面來衡量,采用受教育程度在本科及以上的就業人員數量衡量人才數量;采用研究生總數占人才總數的比重及每萬人擁有專利數衡量人才質量。本著規范性、綜合性、可操作性、可獲得性等指標設計原則,提出人才集聚評價指標體系(見表1)。

表1 人才集聚評價指標體系
對已整理的指標數據進行相關系數分析及巴特利特球度檢驗,結果顯示各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較高,且通過檢驗,適合進行因子分析。

表2 總方差解釋表
由表2可知,提取的2個因子對原有變量的累積解釋率達到93.466%,原有變量的信息丟失比較少,能夠比較全面地反映人才集聚水平。

表3 旋轉后因子載荷矩陣
由表3可知,每萬人擁有的專利數和本科及以上就業人員的數量兩項指標在因子1上有較高載荷;研究生占人才數量的比重一項在因子2上有較高載荷。設反映人才集聚的第i個公因子為Ri(i= 1,2),從表3可以看出R1主要反映了普通人才數量,命名為普通人才集聚;R2主要反映了高端人才比重,命名為高端人才集聚。為了綜合衡量人才集聚水平,運用綜合因子得分公式:R=0.569*R1+ 0.365*R2,計算各地區人才集聚綜合因子得分并排序,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各地區人才集聚綜合得分及模式劃分表②西藏的本科及以上就業人員的數量和研究生占人才總數的比重兩項指標的原始數據缺失,在綜合得分排名時,將西藏除外。
由人才集聚綜合得分可知,東部地區人才集聚的平均水平較高,中西部地區集聚的平均水平較低。與此同時,東部地區也存在個別地區人才集聚水平較低,例如河北、海南,而中西部地區也存在若干人才集聚水平相對較高的地區,例如江西、新疆等。
為了科學確定模式劃分的基本依據,充分考慮東、中、西三大區域內部各個地區發展的非均衡性,以反映人才集聚綜合水平的結論性指標——人才集聚綜合得分作為劃分的基本依據,將全國31個省、市、自治區劃分為三種模式:第1種模式為市場主導型,第2種模式為政府指導與資源引導相結合型,第 3種模式為政府重點輔導型。由于西藏的原始數據缺失,無法計算其人才集聚綜合得分。西藏是西部地區經濟社會發展水平比較落后的自治區,人才集聚力較弱,屬于人才流失區域,因而將其歸入第3種模式。
(一)市場主導型
依據人才集聚綜合得分,得分為正數的地區共有8個,將其歸為第1種模式——市場主導型,即市場機制是人才集聚的主要動力,政府調控作為輔助手段。人才集聚綜合得分在全國平均水平之上的地區較少,僅有8個,這8個地區屬于我國人才集聚的“領頭羊”。主要特征為:相對于其他地區,市場機制的作用發揮較為充分;除湖北省以外都集中在經濟發達的東部地區,經濟基礎雄厚,地區引力強勁;地方政府對經濟發展及人才集聚慣于采用間接、輔助的調控方式,調控體系比較成熟,經驗較為豐富。綜合考慮以上特征,得分為正數的8個地區適合采用市場主導型人才集聚模式。
(二)政府指導與資源引導相結合型
人才集聚綜合得分排名從第9位到第18位,共10個地區,歸為第2種模式——政府指導與資源引導相結合型。其中,東部地區的省份有2個,分別是山東和福建;中部地區的省份有5個,分別是江西、湖南、吉林、山西和黑龍江;西部地區的省市有3個,分別是新疆、陜西和重慶。充分考量以上10個地區的集聚現狀,借鑒國外人才集聚經典模式的劃分技巧,提出該種有中國特色的人才集聚模式,主要基于以下三點考慮:
1、歸為第2類的地區中,80%是中西部省市,其中中部省份占一半。我國中西部地區以物質資源豐富著稱,尤其是中部地區的各省份,先天資源稟賦豐厚。如黑龍江、吉林曾是我國的老工業基地,石油、鐵礦石等資源基礎較好;山西現在仍是我國最大的煤炭產區,煤炭資源出眾;新疆擁有天然氣的開采潛力。山東和福建作為東部沿海省份,地理位置優越,擁有海洋、礦產等資源優勢。
2、10個地區的人才集聚水平位于全國中游,具備進一步發展的基礎。其中的兩個東部地區省份——山東和福建,綜合實力較強,人才集聚漸成規模,對其余幾個地區可以起到示范帶動作用;其余的8個中西部省市與其他中西部省市相比,市場經濟發展程度相對先進,人才集聚水平相對較高。通過地方政府的適度牽引,人才集聚工程能夠走上良性發展軌道。
3、在中央政府幫扶資金及精力有限的情況下,對人才集聚水平特別差的地區會加大投入,予以重點輔導,這就決定了對以上10個地區的投入相對比較有限。因此,完全靠中央及地方政府的扶持來發展當地的人才集聚是不現實的,需要尋求適合自身發展的嶄新道路。
可見,被歸為第2類的地區除人力資源以外的其他資源稟賦具有比較優勢,如果與人力資源匹配結合,便能夠充分發揮資源的引導作用,利用物質資源的優化配置引導人力資源配置到位;同時,人才的合理集聚雖具有一定基礎,但仍需要政府的適度引導和支持,對兩個東部省份可以讓渡更多的自主權給市場機制,對其余8個中西部省市應給予較多的關注和指導。逐步構建“以物質資源吸附人力資源”的綠色機制,保證資源引導的合理、適度、有序。
(三)政府重點輔導型
剩余的13個地區歸為第3種模式——政府重點輔導型。政府重點輔導型政府在人才集聚的形成和發展過程中發揮重點輔導作用,以政府職能帶動市場機制作用的發揮,牽引集聚工程逐步走上正軌。
歸為第3種模式的13個地區中,除了河北和海南兩省隸屬東部地區外,其余均是中西部省區;包括西藏在內,西部偏遠地區共有9個,占我國12個西部地區的3/4,囊括了絕大部分的邊疆省份。這些地區的總體發展水平比較落后,人才集聚基本是零起點,市場機制的調節作用微乎其微,要在一定時間內促使人才集聚走上正軌,迫切需要新動力的推動。因此,掌握好干預力度與介入程度的基礎上,地方政府根據各地實際進行一對一的重點輔導尤為必要。目前階段,政府代行一部分市場職能是可行的,在理順各種關系、搭建好集聚平臺后,再逐步讓位于市場。實踐證明,政府的幫扶和輔導是集聚落后地區趕超先進地區的捷徑。
綜上所述,政府重點輔導型人才集聚模式符合這13個地區的集聚現狀,之所以強調重點輔導,主要是強化政府的幫扶功能以彌補市場機制及其他條件的嚴重缺失,讓“看得見的手”發揮更有力的作用。
在對三種人才集聚模式進行詳細分析的基礎上,選取市場經濟成熟度、地方政府的功能發揮等幾個核心點,對三種模式進行簡要比較,比較情況如表5所示。

表5 三種人才集聚模式的比較
總之,集聚模式的選擇應遵循一切從實際出發的準則,突破傳統的東、中、西三大地域范圍的束縛,根據各地區現有集聚水平,量體裁衣,創建特色集聚模式而不是盲目追求統一模式,力爭使集聚模式這雙“鞋”適合集聚現狀這雙“腳”,因為只有穿上合適的“鞋”,人才集聚之路才能走得更遠。
由以上分析可知,我國的經濟發展及人才集聚水平均呈現出東高西低的規律,各地區人才集聚模式的選擇與三大區域的劃分之間存在著緊密聯系。通過建立交叉列聯表,定量分析集聚模式與區位劃分之間的對應關系,見表6。

表6 各地區區位代號與集聚模式對應表③區位代號的含義:1代表該地區隸屬于東部地區,2代表該地區隸屬于中部地區,3代表該地區隸屬于西部地區。集聚模式代碼的含義:1代表市場主導型,2代表政府指導與資源引導相結合型,3代表政府重點輔導型。
對表6數據進行卡方檢驗,結果顯示:各項顯著性水平均通過檢驗,數據適合進行二維列聯表分析。

表7 卡方檢驗表

表8 區位代號與集聚模式的交叉列連表

圖1 區位代號與集聚模式匹配的柱狀圖
觀察圖1,可以得出以下結論:
第一,區位代號與集聚模式代碼相匹配的地區占大多數,同步性特征顯著。區位代號為1的地區,集聚模式代碼也為1有7個,占64%;區位代號為2和3的地區中,集聚模式代碼為2和3的地區分別占62.5%和75%。
第二,區位代號與集聚模式的非同步性較為明顯,東部和中部地區的分化比較突出。主要表現在東部11個地區中有4個地區隸屬于第2、第3種集聚模式,說明并非所有東部地區的人才集聚水平都較高,其中也有少部分地區的集聚水平較低,被劃分為第2、第3種模式;中部8個地區中有3個地區屬于第1種和第3種集聚模式,說明中部地區中也有個別地區的集聚水平偏高或偏低。
由此可見,我國的人才集聚發展水平存在著明顯的地域特征,經濟及綜合實力比較發達的地區往往人才集聚水平較高,集聚模式偏向市場化、自主化;經濟及綜合實力較弱的中西部地區中的大部分省市,集聚水平偏低,集聚模式偏向于計劃性、扶持性。同時,區位代號與集聚模式之間不存在精確的一一對應性,三大地域中部分地區的人才集聚水平脫離了地域總體發展水平的限制,呈現出或高或低的狀態,集聚模式的選擇在三大地域內部呈現多元化態勢。因而,在集聚模式與區域的聯動過程中,既應當發覺兩者存在較強的對應關系,也應當認識到兩者不完全“合拍”,從而以更加客觀科學的態度對待人才集聚模式的選擇。
人才集聚模式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該地區人才集聚的發展方向與突破口,對該地區人才集聚發展的影響是深遠的。但是,無論哪一種集聚模式都只適用于人才集聚的某個發展階段,在發揮一定積極作用的同時,也存在作用機制的盲區。因此,沒有十全十美的集聚模式,只有更為適合的集聚模式,與集聚水平完美匹配的集聚模式便是適合的集聚模式。
以上研究表明,在市場機制的調節作用下,我國的人才資源必然會向配置效率更高的東部地區流動。人才地域配置的不均衡實際上是市場經濟條件下要素自由流動的一種必然結果,[3]并且這種不均衡現象的發生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被預見的。因此,在人才資源由以行政配置為主轉向以市場配置為主的過程中,既要做到資源配置有效率,又要實現一定程度的均衡是較為困難的。筆者認為,通過集聚模式的科學選擇與定位,因地制宜地選擇集聚策略,使市場機能與政府職能各司其職,找準主角與配角的位置,各地區人才集聚的發展會向兼顧效率與均衡的良好局面不斷靠近。
[1]朱杏珍.淺論人才集聚機制[J].商業研究,2002,(8):65-67.
[2]孫健,孫啟文,孫嘉琦.中國不同地區人才集聚模式研究[J].人口與經濟,2007,(3):13-18.
[3]韓繼園.“人才匯集機制”縱橫談[J].中國人才,2003,(2):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