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麗華(江蘇省連云港市灌云實驗中學)
前些日子,身邊一位語文教師在批改學生的周記時忽然自言自語:“唉,這么粗心,連自己的偶像名字都寫錯了,還談什么崇拜!”我好奇地問個究竟,他解釋道:“這孩子,大概想寫崇拜國家女排總教練陳忠和吧,卻寫成了陳忠實!”我吃了一驚,不得不遺憾地告訴他:“學生沒有寫錯,陳忠實是當代作家,曾發表很有影響力的長篇小說《白鹿原》……”
這讓我又想起了幾年前的一幕:那天,我的一個同事也是邊批改學生的作文邊發牢騷:“什么‘舊奶酪’‘新奶酪’,什么‘隨著奶酪的變化而變化’?現在的學生寫出來的東西常讓人讀不懂,這個比喻用得莫名其妙!”幾位一同備課的教師聞聲而至,也沒看出個究竟,直至一個實習的青年教師解開了謎底:“關于‘奶酪’的寓言故事你們沒有聽過?美國的斯賓塞·約翰遜博士寫的《誰動了我的奶酪》,主旨是啟示人們如何面對變革時代的各種變化,它可是去年全球第一暢銷書!”
語文教師中類似這樣的閱讀落伍于學生的事例很多很多:學生競相傳閱《三重門》,教師卻不了解韓寒的風格;學生迷戀于沈石溪的《熱帶叢林狩獵系列》,教師還從沒有領略過動物小說的風采;學生向老師請教對余秋雨作品的看法,教師卻沒有讀過《文化苦旅》;學生津津樂道美國女作家斯蒂芬妮·梅爾的《暮光之城》系列,教師卻沒有聽說過其中的任何一部……
也許有的人要嗤之以鼻:難道我們教師的閱讀要跟在學生的屁股后面轉?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應該退一步想一想,如果我們做教師的對當代中學生的課外閱讀興趣、閱讀內容一無所知,我們還怎么指導他們的課外閱讀,怎么引導他們將語文學習的外延拓寬至全部生活?也許又有人會說:教師是學生的引路人,學生課外對什么文學作品(包括搬上屏幕的)感興趣,完全取決于教師的引導。一點不錯,語文教師確實應該是學生課內外語文學習的引路人,但是當代的語文教師能讓當代的中學生在課外只讀經典名著嗎?當然讀經典名著對當代中學生必不可少,但不能僅此而已,學生也不可能僅此而已!我們無法強求也不應強求學生對當代生活中的文學作品(包括影視作品)不去涉獵。《語文課程標準》對中學生的閱讀有明確的要求:“關心當代文化生活,尊重多樣文化,吸取人類優秀的文化營養。”語文教師應該走在學生的前頭,至少不能落后于學生。可以說,我們賴以為“生”的語文教材、教參,已經遠遠不能滿足當前閱讀教學的需要,形勢要求我們語文教師必須擴充自己的閱讀儲備。可是,因為工作太忙,沒有時間廣泛閱讀;因為工作太累,沒有更多的精力關注新人新作;因為年齡漸大,失去了對新事物的好奇心;偶爾翻一翻雜志,也是在鉆研中考、高考試題走向,探討課堂教學改革,學習如何寫論文……久而久之,我們的閱讀儲備只有大學時讀的幾部經典、工作后教科書上的幾篇課文而已,我們的“一桶水”已經成了一桶死水!
記得某位教育專家說過,語文教師的書架上沒有書,就好像農民秋后的糧倉里沒有種子。當我們語文教師的書架上只剩下教科書和參考書的時候,當我們的書架不“厚”、不“雜”的時候,我們自身閱讀儲備的欠缺就是導致當代語文教育情感荒漠化傾向的一個重要原因!語文教師因閱讀儲備落后于時代而成了學生眼中的老古董,還怎么成為學生課外閱讀的對話者、引路人?
語文教師要真正走進新《課標》,使自己擺脫與學生閱讀對話中捉襟見肘的窘境,當務之急是要打破自我封閉的狀況,擴充自己的閱讀儲備。新課程昭示語文教師,要積極關注文學作品,特別是要時刻關注當代文化精品。首先,要積極閱讀當代優秀的文學作品,就像本文開頭所說的,語文教師真正讀過余秋雨、陳忠實的不多,了解卡夫卡的更少,更不用說像鐵凝的 《永遠有多遠》、王小波的雜文等當代那些積極探討人生哲理的作品了!這種對當代文學的漸漸陌生正在導致教師自身人文素質的退化,以致難以回答愛好文學的學生提出的有關問題,更難于對此進行正確的引導!其次,要時刻留意當今優秀的文學期刊。當今有不少期刊上短小精悍、含蓄雋永的文章是完全可以作為中學生課外讀物的,可惜我們的語文教師留意甚少,例如 《讀者》《青年文摘》等,要推薦給學生閱讀,我們自己就要先讀,才能對學生進行較深層次的閱讀指導。
總之,我們語文教師應該保持一種旺盛的求“新”欲,關注當代文化生活,關注生活中的文化現象,關注文壇上的新星新作。平時要善于擠時間閱讀,既要專心于古代文化經典,更要熟知當代文化精品;既要熟知當代文學的發展格局和態勢,更要了解當代文化思潮和當代價值觀念的變遷;既要自身閱讀,更要與學生同讀。為了真正成為“學生閱讀活動的組織者,學生閱讀的促進者,也是學生閱讀中的對話者之一”(《語文課程標準》),我們甚至不妨做個與時俱進的“追新族”,既滿腹“經典”,又追趕“時髦”,既能帶領學生學習經典名篇,做到“古為今用”,又能引導學生閱讀時尚美文,做到“今為我用”,在與學生的共同閱讀鑒賞中,因勢利導,培養學生健康的審美意識。同時,在不斷閱讀中更新和豐富自身的人文精神,做一名深受學生歡迎的既有文學味又有時代感的語文教師,這豈不是我們當代語文教師所追求的理想境界?至少,我們不至于只知道“陳忠和”而不知道“陳忠實”,不至于在學生請教如何評價郭敬明時滿目茫然,不至于在學生談到余秋雨時一臉尷尬,不至于面對時代和教學的變革而像小矮人“哼哼”(《誰動了我的奶酪》的主人公之一)那樣因為害怕變化而否認和拒絕變化,只是抱怨地大喊“誰動了我的奶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