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曼的成人教育社會學思想述評

欒芳超，何愛霞

（曲阜師范大學 職業與成人教育學院，山東 曲阜 273165）

林德曼的成人教育社會學思想述評

欒芳超，何愛霞

（曲阜師范大學 職業與成人教育學院，山東 曲阜 273165）

長期以來，學界對于著名成人教育家林德曼的關注多聚焦于其成人教育哲學思想上，甚至有人直接將其稱為成人教育哲學家。事實上，林德曼也是最早提出并探討成人教育社會學問題的學者之一，只是這一點一直為人們所忽略。鑒于此，本文擬對林德曼的成人教育社會學思想加以述評。

林德曼；成人教育社會學；社會功能

林德曼（E.C.Lindeman）是美國著名的成人教育家，他于1926年出版的《成人教育的意義》被看作是最具影響力的成人教育著作之一，有人認為美國整個成人教育實踐結構主要就是建基于這部作品的哲學基礎之上的。其實，除為成人教育哲學發展做出了突出貢獻之外，身為哥倫比亞大學等幾所大學的社會哲學教授并同時以成人教育學和社會學作為專業領域的林德曼也比較早地探討了成人教育社會學問題。就目前所掌握的資料看，在1945年發表的《成人教育社會學》一文中，林德曼最早使用了“成人教育社會學”一詞。在該文中，他系統地闡述了成人教育的社會功能，剖析了成人教育的教學內容和教學方法，并力邀社會學家為成人教育做些事情。

一、成人教育可以引發新的社會形式

林德曼認為，成人教育扎根于特定文化，并由此導致了新社會形式的誕生，而且這些社會形式也像文化一樣多種多樣。例如，在丹麥，成人教育導致了民眾學校的出現，它是一種具有自身建筑風格、儀式和教育哲學的教育機構。然而，與民眾學校相似的形式被移植到美國時卻以失敗告終。究其原因，本應對美國當時的境況開展社會學方面的調查，但不幸的是這種調查研究從未進行過。因此，將這種社會形式移植到其他的社會情境中仍需要繼續努力。另外，由于教育需要而產生的學習圈、討論組、社區論壇等社會形式為社會研究提供了很好的機會。社會研究對自主群體產生了很大興趣，參加這種群體的動機是渴望友誼，盡管這種情況可能在教育學科之外，但對正在實施的自主群體進行分析之后卻發現,它們的教育質量較高，其目的是為了建立和諧的人際關系。

各種社會形式是在一定的社會背景下產生的，成人教育活動的開展促使新社會形式的產生。并不是所有的社會形式在參與其周圍的文化模式時都是成功的，但它們會導致新的制度所有權、特權以及新詞的產生，換句話說，社會形式的出現要求新的話語模式。林德曼指出，美國依然使用常規教育中的呆板內容來論述成人教育，并沒有生動的詞語來表達想法，這樣的想法不能進入社會生活。然而在丹麥，伴隨著國家的覺醒，成人教育的出現不僅引起語言的重新使用，并且促進了歷史研究，復興了民眾文化，并最終改變了對理想個性的觀念，這說明丹麥的成人教育符合其社會形式的要求，能為個人和社會的發展有所貢獻。

成功地為成人教育創造社會環境的社會學家必須堅信，教育是社會發展的手段，如果人們認為只有兒童和青少年才能進行學習活動，就不會出現大量的進步成人為適應變化提供保證，由此看出，未來社會的發展和成人教育有很大關系，這就需要對二者的關系進行研究。如同林德曼所指出的，成人教育的實施能促使社會形式的改變，在特定的社會條件下也會產生特定的成人教育形式。對一種教育形式的簡單移植或復制不能收到預期的效果，這就要求教育者在借鑒吸收別人長處的基礎上選擇適應當前社會形式的教育方式。例如，在科學技術迅猛發展的今天，工人過去所學的知識不能終身受用，這就對工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他們必須重新接受教育，充實自己。在這種社會背景條件下產生了職工培訓、人力資源開發等成人教育形式，而這種教育形式也會導致社會發生變化，這說明，教育和社會之間是相互作用、相互影響的。

二、成人教育是為了社會變革的社會教育

在20世紀三四十年代，林德曼多次闡述了成人教育的社會目的問題。他在1938年賓夕法尼亞州成人教育協會的演講中曾提出，成人教育的目的本質上是社會性。他在《為了社會變革的成人教育》一書序言中也指出，成人教育是與社會目的相聯系的學習，成人教育的目的是促使民主和學習過程同時發生。

所有的教育都具有目的性，成人教育的社會性目的是它區別于其他教育的最大標志。目前，科學家也開始關心社會變革問題，他們意識到社會只有朝著一定的方向改變，他們進行科學研究所需要的自由才不被剝奪，這就說明社會變革對他們的研究會有影響，因此，他們要根據社會的變革，找到相應的使研究順利進行的領域。奧格本（W.F.Ogburn）認為，手段超過結果一直是不變的趨勢，成人教育是一種縮短文化遲滯的手段。社會為人類提供各方面的工具，如果我們不接受這些工具所帶來的結果，它們就不會被我們所使用，就會導致文化遲滯的增加。例如，如果人們不接受成人教育這一手段所帶來的結果就不會使用它，這就會導致文化遲滯加大，社會變革的可能性就會縮小。因此，要發揮成人教育在社會變革中的作用，首先要接受它所帶來的結果。只為兒童和青少年提供好的教育并不能帶來好的結果，最主要的是應給成人接受教育的機會，使他們的內心得到凈化和提升，從而實現社會變革的目的。林德曼主張，工人教育作為成人教育運動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工人用智力代替武力的最重要手段，是工人提高自己這一現實目標的實現途徑。這樣的話，就能避免資本主義社會中統治與壓迫現象所帶來的工人反抗，以及社會變革產生的“惡果”。林德曼在《成人教育的新需要》中指出，成人教育首先要滿足成人在不得不面臨的問題面前學會做出重要選擇。因此，成人教育是社會適應的一種模式。如果不能冷靜且理智地做出選擇，就會產生偏見和情緒。

林德曼認為，個人受到社會環境的影響，為了生存和發展，人們必須聚集在一起，他建議把成人教育作為形成集體的渠道，使集體成為教育的經驗。通過成人教育，工人和管理者會了解個人的社會本質，化解個人與社會之間的對立和沖突。由于日益增長的需求，處在一定社會環境中的成人會被社會化來適應社會的發展與變遷，這就要求成人教育參與其中以提高成人各方面的能力，進而使社會向著更好的方向發展。受進步主義教育運動的影響，社會變革是當時教育哲學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因此，林德曼提出，成人教育的目的之一是促進社會變革，在他一生中始終堅信成人教育是改變生活的令人鼓舞的工具。后來的成人教育家也有相似的觀點，如保羅·弗萊雷（P.Freire）認為，成人教育應促使人們對世界做出反思和行動，通過積極的反思和實踐來改變現行制度，從而推動社會變革，進而改造當前世界。

三、成人教育是民主經驗的實驗室

在林德曼看來，成人教育是民主斗爭的有機組成部分。除非平民百姓能非常明智地學會使用集體的力量，否則，要想看到所期待的民主是很困難的。在獨裁體制中，不能期望人們做出重要的選擇。在獨裁政府統治下，成人教育具有不同的意義和目的。林德曼假設美國人民想要保持社會的民主方式，他認為沒有成人教育系統，這種民主就很難實現。成年公民沒有堅定的責任感，就沒有實際的民主。成人教育與“為了知識而追求學問”這一自負但荒謬的信念是沒有任何聯系的。成人教育是有目的的教育，其起點不是歷史而是當前情境。成人教育的社會目的是在煽動者和獨裁者面前保持民主，因為它能保證偏見和煽動行為不失去理智。成人教育是解決盲目偏見和煽動的方法。成人教育對民主斗爭的影響至少表現在作為學習方法和社會運動的工具兩方面。

林德曼認為，普通教育和成人教育的一個主要區別在于學習過程本身。只有謙遜的人才能成為一名優秀的成人教師。在成人課堂中，成人學員的經驗與教師的知識同樣重要，兩者可以互換。事實上，很難判斷究竟是教師還是學員從對方那里學得更多，師生之間的雙向學習也反映在成人教育管理中。分享學習知識的過程也是分享權威的過程，成人學員也擁有權威。普通教育中學生只能適應所提供的課程；而在成人教育中，學員能幫助完成課程的設計。成人教育中沒有贏得外在獎勵的機會，成人學員如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會離開。這種事實本身就是民主過程的反映。這種情況也為只有少數普通教育教師能適應成人教學提供了解釋。如果有些普通教育教師能夠適應成人教學，這就意味著他們必須改變一些習慣，尤其是與民主行為方面有關的。在民主環境下，權威是群體共有的。成人教師必須滿足每個成人學員的需求，如果成人學員得不到自己所需要的，就會放棄學習活動。成人教師不僅要滿足學員的需要，在教學過程中的行為還要體現民主性，認識到成人同樣具有優勢，使他們平等地參與教學活動。

成人教育是啟發大眾民主意識的重要手段。民主的關鍵是參與，民主的成功有賴于人們透過社會行動來表達他們的需求，即運用凝聚的民主力量。社會行動者知道如何對擁護者進行教育之后，他們就知道怎樣運用群體強制力，并使之保持在民主行為的范圍內。當他們用其他東西代替智力和理智時，社會行動就會墮落并指向反民主的方向。當社會行動發生在民主背景下，必須使用特定的標準。民主社會行動必須始終符合民主標準。林德曼指出，每一個社會行動團體都應該是一個成人教育團體，他甚至相信，所有成功的成人教育團體遲早都會變成社會行動團體。成人教育被證明是社會行動者最可靠的工具，因為通過教育行動中的成員，他們就能在民主行為的范圍內，繼續使用團體的力量。

民主原則使林德曼非常重視經驗在成人教育教學中的作用。他反對教育是一種附加過程的概念，認為講授和群體教學不適合成人，討論是成人教育所獨有的，應在小組討論中通過經驗反思來激發成人的學習欲望。成人教師要從成人的工作、家庭、社區等各種具體的情境出發，鼓勵成人積極參與，通過教學和社會實踐活動使新知識同已有知識相結合，并直接應用于實踐活動。

四、成人教育是解決社會問題的有效途徑

林德曼呼吁社會學家考慮他們在未來民主中的責任，思考社會事實和社會行動相結合所帶來的結果。他指出，目前國家正面臨重大問題，必須對最有可能滿足人們要求的經濟類型達成協議，如何消除根深蒂固的種族歧視，怎樣使廣大教育設施民主化，如何在世界事務中扮演合適的角色，這些不僅是作為一個國家必須依靠的重要問題，也是世界未來生活質量必須依靠的問題。這些問題為成人教育提供了內容和使命，只有教育才能滿意地解決這些問題。如果有人能保證1 000萬到2 000萬美國成人公民有機會在一個自由的、有技術領導者指導的環境中討論這些問題，就不用擔心民主的未來了，但是這些公民向哪里尋求幫助？哪個機構準備接受這個挑戰？公共學校當局以及學院和大學理事會是否會為這個目的提供基金？國家或州立基金是否有用？這些行動只有在一個說服性要求產生之后才能實現。因此，林德曼誠懇地邀請和希望社會學家們能為成人教育做點事情，進而通過成人教育解決這些問題。成人教育中要解決的問題形成了成人教育課程和任務的基礎，包括經濟體制、種族歧視和教育民主化等問題。

[1]Lindeman,E.C.The Sociology of Adult Education[J].Journal ofEducational Sociology.1945：4-13.

[2]Lindeman,E.C.The Meaning of Adult Education[M].New York:NewRepublic.1926：35.

[3]Brookfield,S.Learning Democracy:Eudard Lindeman on Adult Education and Social Change[M].London:Croom Helm.1987：7,101.

[4]Javis,P.Twentieth Century Thinkers in Adult Education[M].NewYork:Routledge.1987：147.

[5]趙紅亞.邁向學習社會——美國成人教育思想與實踐的傳統和變革[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4：214.

[6]張德永.成人教育社會學研究——本土的觀察與省思[M].臺北：師大書苑有限公司，2002：54-55.

[7]何愛霞.成人教育社會學研究[M].青島：中國海洋大學出版社，2007：9.

Commentary on the Sociological Thought of Adult Education of Lindeman

LUAN Fang-chao,HE Ai-xia
（College of Vocational and Adult Education,Qufu Normal University,Qufu 273165,China）

For a long time,more attention that the educational circles paid on the famous adult educator Lindeman are his philosophical thinking of adult education,even someone directly called him as philosopher of adult education.Actually,Lindeman is one of the first scholars who put forward to and explore the sociological issues of adult education;this point is ignored bypeople.For that reason,this paper will comment on his sociological thoughts.

Lindeman;the sociologyofadult education;social function

G710

A

1674-7747（2010）07-0043-04

[責任編輯 秦 濤]

2010-05-03

欒芳超（1985-），女，山東萊蕪人，曲阜師范大學職業與成人教育學院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成人教育基本理論；何愛霞（1973-），女，山東寧陽人，曲阜師范大學職業與成人教育學院副教授，教育學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成人教育基本理論和成人教育社會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