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經濟學家茅于軾:現在有人說山西的煤炭資源整合是“國進民退”,也有人說不是,兩種觀點都有,我的看法是真的“國進民退”!不管是“國進民退”還是“民進國退”,必須是公平自由交易,不能靠行政手段干預,現在看來這是改革的倒退。
文化部中國文化研究所研究員劉軍寧:山西搞“國進民退”的時候說“國進民退”有助于減少腐敗,難道說解決腐敗問題的有效方法是減少私人企業家的人數嗎?是不是把私人企業家人數減少為零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呢?國有煤礦安全,私人煤礦不安全,這是一個極為有趣的判斷。
北京大學外國經濟學研究中心副主任夏業良:“國進民退”帶來的不僅僅是經濟領域中所有權的轉換,最關鍵的是它不僅會給中國經濟帶來一種將來很難復原的深遠影響,而且它會對中國整個社會包括收入分配、未來的發展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所以“國進民退”這件事情已經到了不是大家批評批評、說一說而已的時候了,而是非要制止不可的地步了。
中國社科院農村發展研究所副研究員馮興元:是否“國進民退”應該從兩個方面考慮,一是重組之后,國企行業份額是否大幅度增加,二是重組過程中,行政干預是否增加了。目前,這兩種現象已在山西煤改中出現。
著名經濟學者張曙光:山西省政府進行煤業重組,要搞合并,都是可以的,但得一步一步來,政府的政策要有延續性,承諾的東西要兌現。政府下文要在規定時間完成重組,這種行政手段很荒唐。政府所能做的應該是制定合并的政策,但并購的具體事宜,應該由企業來做。
“國進民退”潛藏著很大的風險和危機。它強化了國有部門的行政性壟斷,削弱了市場競爭的基礎。在中國市場化改革尚未完成、市場基礎尚未鞏固的情況下,這一走向的發展有可能使中國偏離市場經濟的軌道。要防止“國進民退”的國有化形式形成一個權錢結合的權力資本集團。
中國能源網首席信息官韓曉平:山西省的煤礦企業兼并重組并非市場化的行為,而是政府靠行政力量進行的,這種“拉郎配”的結果會帶來很多問題。兼并重組本身應該是靠市場進行的一種資源優化配置,而不是依靠某個行政部門能夠進行的,這將帶來一系列的問題。比如有的企業在自己的產業鏈中需要兼并某些資源來形成自己規模化的優勢,但依靠非市場化的手段很可能會使這種愿望落空。
廈門大學中國能源研究中心主任林伯強:效率低,這是所有國企的通病,在煤炭市場中,國企的低效率可能成為制約其發展的重要因素,對市場發展也不利。但國企也有好處,它可以憑借其雄厚的資本實現產能升級改造,從而提高回采率;同時改進操作條件,降低礦難的發生。這兩點是十分關鍵的。
但總體來看,國有資本強勢介入煤炭市場并不是好事,我們應該考慮更多地引入民營資本,促進市場的良性競爭。比如,引導民營小煤礦自己合并成大煤礦等。
一場令社會各界關注的煤炭資源整合,把山西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在這場資源整合中,關于山西煤改是“國進民退”還是“優進劣退”引起了廣泛爭議。因為這關系到這場資源整合是行政手段干預還是依照市場規律來辦事,關系到是否是產權制度和市場經濟的倒退。本刊特摘錄部分言論,以饗讀者。
山西省省長王君:山西煤礦數目減少但是煤炭產量上升,同時民營煤礦占三成,國企只占兩成,混合所有制占五成,煤炭整合是政府協調指導與市場作用發揮相結合。
山西省煤炭工業廳廳長王守禎:我們不以所有制論英雄,更談不上搞所有制和地區歧視。整合重組政策設計,目的是提高煤炭業生產力水平和可持續發展能力。也就是說,在兼并重組主體的準入上,我們堅持國有、民營一視同仁。如果非要用進退形容,那就是“強進弱退、優進劣退”。先進生產力是改革的唯一標準。
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教授陳平:對”國進民退”的評價不能一概而論,根據行業不同而得出不同結論。山西煤炭業改革的根本目的是提高煤炭行業集中度,提高煤炭企業的機械化和安全生產水平,以從根本上建立節約資源、減少污染,改變山西礦難頻發面貌的現代化煤炭生產體系。類似的資源型行業,污染風險大,資源稅難以把握,將之劃歸國企十分恰當。
中國科學院可持續發展戰略研究組組長、首席科學家牛文元:目前山西大力推進的煤炭資源整合和企業兼并重組工作,從經濟學的規律看,是“優進劣退”“大進小退”,而不是以所有制來劃分的“國進民退”。山西這次資源整合,與所有制無關,而與企業的大小強弱有關,用”國進民退”來評價這件事,是誤讀。山西的這次整合被人看成“國進民退”,那么,“國不進,民不退”行不行?或者“民進國退”行不行?關鍵要看是否符合經濟規律。
山西省社科院副院長潘云:小煤礦退出,并不意味民營資本從煤炭產業的退出。社會上所傳山西整合重組大搞”國進民退”的說法是不準確的,應該是“大進小退”“優進劣退”,這樣做,更有利于優質煤炭企業做大做強。
山西省煤炭工業廳規劃發展處處長苗還利:說山西省煤炭整合過程中“國進民退”的是一派胡言。說山西煤炭整合并非“國進民退”的原因,主要表現在兩方面,從制度設置來看,要求“以大并小、以強并弱”,并不是國有的吞并民營的;從實際操作層面來看,絕對民營的企業目前尚有30%,有50%為混合所有制的企業(其中有49%的企業擁有民營企業的元素),還有20%為純國有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