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格心理分析理論對暴力的成因分析及干預管理

劉小玉 尤 紅 王學義 于魯璐 宋 美

暴力泛指侵害他人人身、財產的強暴行為。法律上對暴力的定義,是指違背一個人的意愿而企圖對這個人施加身體傷害的行為。心理學認為暴力必定是極其痛苦的傷害,這種傷害足以影響一個人的健康或舒適。既往已有很多學者從社會學和政治經濟學的角度對暴力進行了研究[1-3],但很少從榮格心理分析理論的角度來研究暴力。本文對此進行探討,以期為能采取恰當、行之有效的干預措施,提高社會的和諧與文明。

1 榮格心理分析理論的含義、歷史背景、淵源

1.1 榮格心理分析理論的含義 榮格的心理分析理論是由著名瑞士心理學家榮格創立的分析心理學,把東方的靈性和古老文明智慧與西方的科學體系相結合,并融匯到自身的理論體系之中,是一種試圖通過演繹象征意義來建立意識和無意識之間聯系,既有成熟理論,又有實際操作的技術體系。榮格心理分析理論特別強調文化與人性、心與身、原型、集體無意識、情結等概念,通過很具體實際操作性的治療技術,如積極想象、夢的工作、詞語聯想、繪畫、沙盤游戲等等[4]。探索人類的無意識,幫助人類心靈的發展成長,增進心理健康,發揮其心理教育的意義,在認識自我與領悟人生意義的水平上,獲得自性化體驗與“天人合一”的感受,以達到心理治療的目的[5]。

1.2 榮格心理分析理論的歷史背景 榮格(1875～1961),出生于瑞士康斯坦斯湖區的小鎮基思威勒的傳統基督教家庭。其父親為路德會牧師。榮格從小便受到父親對信仰真確性掙扎影響。榮格求學是在瑞士巴色(Basel)和蘇黎世(Zurich)2所大學主修醫學,但是他也研讀許多哲學與神學方面的課程及書籍。在16～25歲之間,他所涉獵研讀的范圍含蓋廣泛,從柏拉圖到康德、黑格爾和尼采等人思想,他都極為熱衷研究,因為他的努力,打下以后學術研究深厚基礎。榮格大學畢業時,雖然在正當精神治療尚未興盛受重視的時期,他毅然選擇進入蘇黎世大學精神治療中心,擔任布羅拉(Eugen Bleuler)教授的助理。很快便因表現杰出升任資深精神科醫師,1902年他前往巴黎隨Janet研究精神病理學(Psychopathology),同年,榮格提出一篇題為《論神秘現象心理學與病理學》的論文,獲得博士學位。論文的中心議題是,每個人都具追求心靈完整的自然趨向。榮格也將研究重點往這方面發展,在這段時期他所發展的理論是有關如何超越精神病癥,進而找出病癥背后所隱藏的故事。他認為談話治療必須要先研究和完整了解病患病癥背后所隱藏的故事后,醫生才能對癥治療。在提出這個理論后,榮格進一步著手有關詞語聯想的研究。他使用相關聯試驗法,找出對"情結"(complex)的定義,并將此方法運用到后來所從事的無意識的研究上。1905年,榮格受聘擔任蘇黎世大學講師。1907年出版《精神分裂心理學》(Psychology of Dementia Praecox),在書中,榮格主張應將人幻覺或妄想的心理源頭,做有系統的整理。他試圖以心理分析來處理這些相關病癥。榮格說:我深信,心靈的探討必定會成為未來一門重要的科學……是一門我們最迫切需要的科學。榮格投入一生,致力于解開人類心靈深處所隱藏的心理問題。因為世界發展的趨勢顯示,人類最大的敵人不在于饑荒、地震、病菌或癌癥,而是在于人類本身,因為,就目前而言,我們仍然沒有任何適當的方法,來防止遠比自然災害更危險的人類心靈疾病的蔓延。弗洛伊德讀完此書后,便邀請榮格前往維也納會談。從會談之后,榮格展開與精神醫學運動七年密切合作關系。不過好景不長,在榮格發表《潛意識的心理學》一書后,弗洛伊德與榮格之間便產生不同觀念主張的爭論,對于心理學與宗教關系,弗洛伊德認為精神醫學是屬科學研究方法,處理有關宗教心理問題并不像榮格積極。因此,到了1913年榮格正式與精神醫學學派分裂,在這同時榮格辭去其大學教職及退出國際精神醫學協會,以便專心發展其心理分析的理論。這個論爭也成為兩人分裂的導火線。這樣的歧見最后的結果是,榮格另創心理治療的一支--分析心理學。

1.3 榮格理論的淵源 榮格是在瑞士蘇黎世湖濱定居及開業,但是他的足跡遍及法、意、美等國家,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后,他的旅行才終止。他也曾經多次與不同地區原住民接觸,1920年,他到過非洲的突尼斯及阿爾及利亞。1924～1925年間,到過新墨西哥州及阿利桑納州的印地安人區,找尋人類神話失落一環。1925～1926年間,他到過非洲肯亞的愛爾根山區與當地居民同住,后來也到過埃及。在他的旅行過程中,主要目的是要嘗試找出現代西方人與遠始居民之間,其潛意識心靈內涵異同所在。此外他也對佛教徒消除本質對立的能力有深刻印象,同時,老子、孔子、禪學、易經等東方思想令榮格深深地著迷。基本上榮格認為凡是可以提供他了解人類心靈的秘密,他都愿意學習。在他認為,煉金術及其哲學是與人類心靈發展過程最有直接關系的科學。榮格早期的洞見與日后對哲學、密教、超心理學的知識興趣,追溯榮格對于心靈運作--包括原型、目的論、煉金術、集體潛意識等榮格核心概念--發展的歷程。作為西方學者榮格,從我們中國的文化中,從《易經》和“道家思想”中獲得啟發,發展出影響深遠的心理學理論,榮格是從中國文化中受到了莫大的啟發,這啟發有助于他發展自己的分析心理學理論。榮格是人類“集體潛意識”的倡議者,他主張從經驗上去研究心靈,夢在榮格的心理分析中占了很重要的角色。他提出原型、陰影、人格結構等概念,讓我們對潛意識有更深的認識,也開創了人類精神和人格的視野。此外,榮格對現代知識思想的貢獻也無庸置疑。

2 榮格理論的內容

榮格一生努力研究成果的貢獻,包含提出對人格型態的定義及發展過程,集體無意識,原型,自我,夢的本質,字的聯想,神話的價值,個體化,和驅向整體性的精神等理論觀念研究。

2.1 榮格的人格理論包括3個層次 ①意識或自我;②個人潛意識;③集體潛意識。榮格還提出內傾和外傾的心理類型,原型和作為人格核心的本性等都已成為心理學中的重要概念,對哲學和文學研究也有深刻的影響。

2.2 榮格的著作 全集共19卷,其中6～9卷是他理論體系的主干,包括心理類型、心理結構和動力,原型與集體潛意識等方面的研究。

3 暴力的表現形式

暴力在現實生活中,無處不在,到處都有,世界上任何地方、任何時候都可能存在暴力。縱觀歷史發展和第二次世界大戰,在過去的200年里歐洲的紛爭不斷,國與國之間總是因矛盾產生摩擦,展開戰爭。我國歷史上發生的甲午戰爭、抗日戰爭、解放戰爭等。在19世紀末,歐洲人說“我們可以結束暴力了,社會經濟發展了人們可乘坐火車了,可以聯系的渠道更多了,人們可以互相溝通了,和平時代終于來了”。但是20世紀卻是戰爭不斷的,如科索沃的斗爭,以及21世紀的伊拉克的戰爭,巴以沖突及以色列與黎巴嫩戰爭等。同時也有一些小的暴力時常發生,如兩派的斗爭,或因足球賽發生暴力等,暴力的表現形式也在不斷發生改變。我們可以從不同層面、不同角度來認識暴力。暴力有以下的表現形式。

3.1 槍、炮、核武器以及拳頭 是直接的暴力。

3.2 言語的暴力 是指以語言為武器進行人身攻擊與生命摧殘的暴烈現象,就是訴諸于口頭或書面語言的暴力行為,它是指施暴者在生活中,直接或間接地對他人使用謾罵、詆毀、蔑視、嘲笑等侮辱歧視性的語言,致使對方的人格尊嚴、精神和心理健康遭到侵犯和損害。它會使被攻擊者終日神經緊張,提心吊膽,挫傷對方的進取心,養成怯弱無能、膽小自卑的性格,對對方的人格尊嚴、心理健康產生不可磨滅的影響,造成嚴重的對立情緒,喪失生活勇氣,引發厭世、逃避、違法犯罪、自殺等嚴重惡果,有時言語的暴力比拳頭更具有殺傷力。

3.3 隱匿的暴力 對他人的漠視或用贊許的語言排斥別人或蔑視他人,如有一小女孩,在班里被忽略、孤立了,同學就會解釋說,“如果她能洗澡就不會忽視她,是因為她不好呀!不是我們不理她”。在學校、在公司或其他環境,甚至夫妻間均可發生這樣的暴力。

3.4 指向自我的暴力[6]自傷、自殺是指向自我的暴力行為。家庭暴力的威脅遠比你走在紐約最危險的街上還要大;配偶的傷害遠比其他人傷害你的威脅大。孩子也是如此,如母親在孩子不聽話時會對孩子施加暴力包括精神性和肉體性暴力,對孩子的威脅更大。暴力常可能導致我們的家園建立-破壞-再建立。如何解釋暴力呢?榮格用更深層的無意識來解釋暴力。以下就榮格理論對暴力的成因加以探討[7]。

4 榮格理論的臨床意義及對暴力行為的理解

4.1 暴力是人類心靈無意識的客觀存在 人類喜歡平靜生活,但對挑戰又很向往,暴力會激發挑戰,人類常用刺激挑戰的暴力方式不斷地發展進步,也在應用這種暴力發現和體會他人的存在,體會異已,體會在這個世界上并不只是孤立的自我。通常人們會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態度對待世界,人在正常狀態下視野開闊,判斷力、控制力正常,能恰當客觀的評價現實,會用很多有效的方式去緩解沖突和矛盾。當人類意識與潛意識或意識自我與內在自性趨向分裂時,此分裂往往導致沖突,而產生了種種心理問題或心理發展受阻礙。當人進入沖突狀態時,就會表現出另一種面孔或自我,因為人類在進入沖突的意識狀態中,視覺出現選擇性,只盯在一點上,把注意放在小的細節上,沖突以外的其他事情都在視野之外了,看不見了。即產生了“遂道視野”,或“管狀視野”。認為這些小的細節是造成沖突的原因,并把內部認為的這些沖突的原因投射到外界;意識自我以防御的方式作出反應,此時如果沒有找到其他解決沖突的方式,就只好采用暴力了[8]。在進入沖突狀態時,我們的軀體也被調動起來了如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手足無措、出汗、失眠等,情結也被激發出來了,情緒占據主導地位,思維變得毫無理性。被激惹的對象會認為對方是故意挑釁自己,就尋找見諸于行動的途徑--暴力解決沖突的方式。

4.2 意識自我對暴力的態度 人們在意識層面是反對暴力,而不贊成暴力的,如某青年用暴力攻擊他人,他會解釋說“我根本不想用暴力,只是對方太討厭了,激怒了我”。意識層面的這些反應是把自己描繪成好人,這樣才能使我們自己承認自己、認同自己,也會得到他人的認可,并且符合社會的規范及準則,也是自我平衡的一種方式。

5 榮格心理分析理論對暴力的干預措施

人類的各項活動中在大部分時間是無意識的,只有小部分時間是意識的,即使我們知道我們在做什么,其實我們都在無意識地做著某些決定。所以,我們要不斷地去考察、洞察暴力,用更深層次無意識理論的角度去認識暴力,從而進一步地去了解人類,理解人類的行為,去解碼、讀懂人類行為的象征意義。人類對世界有許多的象征,要了解人類就要了解象征,這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這是人類的一種進步。如小孩玩玩具手槍,可能會造成暴力行為,玩具手槍就是暴力的象征。但關鍵是我們如何去看待手槍這個暴力的象征,如通過此象征演繹敘述一個意象等來管理暴力才是恰當的。人類為了避免表達直接的暴力,大部分采用意象去表達暴力,是人類文明進步的象征。如在影院看暴力美學影片,參加種種體育活動(球類、田徑等)和競技比賽、健身、舞蹈等。調動起人們的情緒來,讓人們大腦中產生意象,正是由于人們的大腦中產生了類似的意象,才使他們更加平和友好,情緒也就更加穩定了,讓暴力容納處理在容器中,從而避免血腥事件的發生。我們可選擇學校、少管所的具體對象,針對具體情況[9],有選擇性的進行干預。

5.1 沙盤游戲 沙盤所呈現的空間如同大地的承載,山川河流盡現其中,而當游戲使其生動的時候,正是天地之間所表現的人及其意義。一粒沙子就是一個世界,人們在沙盤這個“游戲王國”里表達著他們的情緒與心理狀態,表達著他們所遇到的問題以及應對問題的方式。他們可以任意去玩,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擺放任何想擺放的玩具模型,構建任何想構建的畫面,喚醒其集體無意識與原型的溝通,意識與無意識的溝通,在一種“自由、保護、安全、共情的氣氛中緩解沖突、緩解暴力。”

5.2 積極想象[10]榮格心理分析的積極想象技術,運用了中國文化的智慧,完成了經典催眠術和自由聯想的轉化與發展,通過與無意識的直接溝通和對話,發揮原型和意象的治愈作用。

5.3 夢的分析 在發揮想象和夢本身的治愈力和創造力的同時,夢工作還進一步強調了對無意識象征的設身處地的理解,這種設身處地的理解后來發展成為成熟的“視角轉化”技術,這些步驟使自我加深了對無意識的理解,也加大了整合的水平。在理論上,意象體現技術涵蓋分析心理學心理整合的觀點和煉金術的象征性思想。與傳統釋夢不同,意象體現的工作不做直接的言語性的詮釋,但注重與現實間的聯系,從而產生工作的意義,這些方法包括隱喻性的工作指導語;將現實生活的問題及其感受導入到夢的工作中,和工作中的其它感受一起進入合成階段;個體在現實生活的改變中尋找工作的意義等等。

5.4 詞語聯想、繪畫、神話戲劇等意象體現技術 都是在積極想象基礎上的發展,以心靈的真實性和心靈的自主性為原則,融合了藝術治療和表現性治療以及非言語治療的特色,注重提煉與呈現身心的生命能量,來表現他們的情緒與心理狀態,表達他們所遇到的問題以及應對問題的方式,探索他們的心靈,搭建溝通無意識和意識的橋梁,達到意識的升華、人格的擴展、提升與豐富。從而獲得心理的成長與人格的發展。

榮格分析心理學對于我們國內的心理學和人文科學都曾產生了重要的影響,對中國文化在世界范圍內的傳播,尤其是在西方心理學界的傳播,起到了積極而重要的作用。榮格與中國或榮格分析心理學與中國文化,有著雙重的意義,有著潛在而深遠的作用和影響。從榮格心理分析理論的角度研究暴力的成因及其干預措施,通過實際性的治療技術來對暴力進行干預。一個人只有其人格完整才能使他思深行遠,才能保證他們的行為不是荒謬可笑的冒險[11]。榮格理論的治療技術如積極想象、詞語聯想、繪畫、沙盤游戲、夢的分析等可以用于表達暴力,并以其來干預各種暴力,尤其對青少年暴力的干預更為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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