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記者 李秀江
百姓尊嚴“就差錢”
文|本刊記者 李秀江

如何實現溫家寶總理所說的“讓人民生活得更有尊嚴”,人們寄望于公平、合理的收入分配制度改革。
同在一個城市中的人們,卻似生活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如何把社會財富“蛋糕”分好,成為全民熱議的話題。“兩會”結束僅僅一周,關于“收入分配改革方案”是否被國務院退回修改的新聞,引發了關于收入分配方案應否提前公開征求意見的新一輪大討論。
2010年政府工作報告中最大的亮點,被認為是著力于收入分配改革。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在報告中指出:我們不僅要通過發展經濟,把社會財富這個蛋糕做大,也要通過合理的收入分配制度把蛋糕分好。
全國政協副主席張梅穎認為,今天的中國已經具備了從“效率優先”轉向“效率與公平并重”的物質條件和社會意愿。按照去年年均人民幣匯率計算,中國人均GDP已逼近4000美元,在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等主要城市,人均水平更高。“我們已經初步具備了從偏重經濟效益轉向偏重社會效益的能力。”
“不過,我們不能犧牲效率去追求公平,一個不講求效率的社會,必將沒有公平分配財富的基礎。”中央黨校研究室副主任周天勇說,改革開放初期破除分配的平均主義,一部分群眾和一部分地區先富和先發展起來,這個大局是正確的,我們不能再走回頭路,不能再搞貧窮的公平。
周天勇將和諧社會劃分為兩種:一種是積極的和諧社會,即公民都去積極地創業和創造,在此基礎上,政府對高收入人群進行征稅,對低收入人群進行補助,進而實現收入分配的公平。
另一種是消極的和諧社會,公民去創業和創造的積極性不高,國家對企業和勤奮工作的人課以重稅,然后去補貼大量的不積極創業和創造的人群,這樣的社會,結果必將是創業和企業艱難、財政赤字巨大、債務高企,最終難以為繼。
2009年,北京大學博士后廉思主編的《蟻族》將一個被社會忽視了許久的群體帶入公眾視野。
“蟻族”絕大多數來自經濟欠發達地區,其中來自農村和縣城的比例分別達54.7%和20.7%,是名副其實的“窮二代”。他們目睹同學中“富二代”、“官二代”畢業后輕易進入壟斷行業,剛工作不久就可以買房買車,而自己每月收入不足2000元,蝸居于十來平米的小房間,他們對貧富差距、社會不公的感受非常深切。
這樣的貧富差距,與個人的努力無關,體現的是行業間的差距,行業收入差距過大的根源在于壟斷行業改革的滯后。張梅穎說,必須限制特殊利益集團的過大權重。它們以較小的成本占據過大的社會資源和利潤,有著極不利于社會情緒的對比效應。
政協委員、經濟學家遲福林建議:壟斷行業收入的一部分應當充實到整個國民收入當中來,作為調節國民收入當中重要的一塊,比如充實到社會保障基金里面來,使全民能夠享受;對壟斷行業的工資水平和工資總額必須采取控制;堅決扭轉收入差距不斷擴大的趨勢,采取公開、公平的辦法來解決收入分配不公的問題。
“政府要嚴格控制自身的行為,防止政府與民爭利。”國家行政學院公共管理教研部教授汪玉凱認為,土地征用、政府收費、政府自身的開支等,都會直接影響到整個社會的利益分配格局。政府只有嚴格控制自身的行為,讓利于民,而不是與民爭利,才算是一個合格的公共責任承擔者和公共利益維護者。
中國社科院的一項調查顯示,21歲到22歲的大學畢業生工資在“千元檔”,和同齡的農民工差不多。這并不代表農民工工資有多高,而是表明大多數的年輕勞動者工資都很低廉,即便是這么低的工資,還有大量的年輕人無法就業。
全國政協法制委員會委員、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景天魁說,最近十年來,勞動報酬在配中占的比重逐年下降,每年降一個百分點,造成的結果就是社會整體的分配差距沒法縮小。據全國總工會近期一項調查顯示,有23.4%的職工5年未增加工資; 61%的職工認為普通勞動者收入偏低是最大的不公。“解決勞動報酬所占比重的問題,是決定收入分配能不能扭轉的一個最根本的問題。”他說。
“兩會”期間,一項與工資有關的消息讓廣大工薪階層興奮,勞動和社會保障部正抓緊對《工資條例》的起草修訂,并已寫進國務院立法計劃,將在年內出臺。其中工資協商制度、同工同酬、職工帶薪休假等保障勞動者利益的條款都被列入其中。據稱這是目前級別最高的關于勞動者薪酬保護的法律條款。
有專家進一步提出,應加強工會的權力,強化工會在保障勞動者權益中的作用,美國之所以能度過上世紀30年代的危機,原因之一就在于重視了工會作用,使勞資矛盾能夠在制度框架下得到妥善解決。
不過,周天勇認為,提高居民收入在GDP結構中的比例,關鍵是要發展勞動密集產業,特別是發展服務業來提高就業率。要從根本上縮小貧富差距,還要從產業結構方面進行調整。
要抓緊制定調整國民收入分配格局的政策措施,逐步提高居民收入在國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提高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加大財政、稅收在收入初次分配和再分配中的調節作用。創造條件讓更多群眾擁有財產性收入。
——《政府工作報告》
勞動者報酬比例從1995年的51.4%下降到2007年的39.7%。居民收入占GDP的比重,從1992年的68.6%下降到2007年的52.3%。
——九三學社提案:《關于優化國民收入分配結構,推動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
如果說“兩會”期間《工資條例》年內出臺的消息讓人興奮,那么,曾被寄于厚望的“上調個稅起征點”被否定的消息,多少讓工薪階層有些失望。
財政部對此的解釋是,中國實行分類個人所得稅制,目前65%的個人所得稅來自工薪階層,在起征點為2000元情況下,個人所得稅納稅人只有9000多萬,占比較低。提高起征點無法將那些高收入群體納入進來。
“調節個人收入分配,個稅起征點只是手段之一,與其糾纏個稅起征點的問題,不如對稅制存在的問題進行改革。” 中央財經大學稅務學院副院長劉桓此前就曾表示,大幅上調起征點的幾率不大,個稅改革才能消除弊端。
劉桓認為,現行分類征收個稅存在諸多弊端,工薪階層成為繳納個稅主體是不公平的,工薪收入代扣繳可以堵住漏洞,而其他隱形收入則監管不到位。同時,富人收入絕大部分來自股票、房產、金融等資產投資,企業主甚至還可以把個人消費計入公司成本合理避稅,既漏稅又不利于社會公平,這是稅制不完善造成的。
正在修改之中的“收入分配改革方案”中,縮小貧富差距的一個思路就是通過稅收手段、主要是個人稅收來調節收入分配,將目前的個稅征收辦法,調整為按照家庭為主體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