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韓愈文起八代之衰,作《師說》,說的都是小師,什么句讀啊、傳道授業啊,與時下潮流不合。現今是大師風靡的天下,故本人繼韓愈之后作“大師說”。
古代中國沒有多少大師,只有圣賢。近代以來或許是從海外舶來也未可知,反正從此大師就多了起來。大師本沒有嚴格定義,只是凡人對成就高者一種崇拜的稱呼。比如文學成就高的,你崇拜他,就叫他文學大師,藝術成就高的就叫藝術大師,武功高的就叫武術大師。近來傳統文化比較振興,于是滿大街都是國學大師。國學大師季羨林就是如此應運而生的。可是季老先生本人卻不認賬。我們可以理解為是季老謙虛。不過說實在的,季老確實不是研究國學的,人家那個學問叫東方學。固然東方學必然要牽涉到國學方面的東西,但是側重卻在印度學等方面。季老在東方學方面的成就和地位都毋庸置疑,但是是不是大師,恐怕也不是一般人能驗證的。季老擅長的梵文、巴利文、吐火羅文等,全世界也沒幾個人能懂。他翻譯的印度古代史詩《羅摩衍那》相信也沒幾個人真正讀過。不過這都擋不住全國人民對他的集體崇拜。但是季老似乎對大師并不感冒,甚至連“學界泰斗”都不太愿意接受,稱之為“過了”。央視的采訪節目標題叫做“北大資深教授”,應是名至實歸。在《病榻雜記》中季老對這些年外界加在自己頭上的“國學大師”、“學界泰斗”、“國寶”這三項桂冠,他表示:“三頂桂冠一摘,還了我一個自由自在身。身上的泡沫洗掉了,露出了真面目,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