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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們,有種

2010-01-01 00:00:00夏妙錄
西湖 2010年5期

1

我是在天牢里認識阿東、小天他們的。

就是星星小學,那個全縣唯一的全寄宿制小學。

“該死的天牢!”每當我們閑聊時提起它,都會狠狠地罵上這么一句。

人人都說我們這些在星星讀書的學生是貴族,可我們卻不這么認為。

我寧愿自己是乞丐也不要做什么貴族,如果誰讓我立即回家讀書的話。

我這么跟阿東講的時候,阿東大聲叫道:“你太有才了!”

這個臭阿東,人家跟他說正經事,他經常這么漫不經心地損人。

隨后阿東又會對身邊的人說,誰不贊成小山說的話誰就是孬種。所以我們都叫自己貴族小乞丐,叫我們的班級貴族丐幫。論學習,平兒是我們的丐幫幫主,他每次考試都得第一;論力氣,阿東是我們的丐幫幫主,我們班誰都不敢惹他,他打架最厲害。

我曾經問過阿東怎么到這個天牢里來讀書的,阿東說,我太有才了唄!哪個學校都不要我,我打架太厲害了。

其實我猜想阿東和我、小天一樣,爸媽要賺錢,他們有賺不完的錢,所以沒時間顧及我們,干脆把我們一送了之,交給星星。

我記得我的爸爸媽媽勸我到星星就讀時,這樣跟我描述:“它的設備和教師都是一流的,全縣再也找不出條件比它好的學校了。”他們為了勸我轉學,在電話里把星星私立小學夸得跟天堂一般好。

這就是我爸媽的缺點,只要是他們認為好的東西,從來就不管我的感受,一味地往好的頂端上夸,直到我點頭認可為止。所以他們眼里的天堂,往往就是我心中的地獄。他們說好的,我會首先想到“好”的反義詞“壞”。

我媽說,“星星小學里有微機房、音樂教室、舞蹈室、琴房、手工制作室……”

我雖然已經是小學三年級的學生了,但是在她的解釋里有許多名詞都聽不懂。特別是他們著重拎出來的那句“每一個教室都是多媒體教室”!

當時,我不知道爸媽所說的這一句話,究竟包含多少了不起的內容。我也不知道其他的好學校,比如我家鄉的母校,為什么就被這句話徹底地比下去。

我因為沒聽懂,所以還沒有聽完話就把電話筒交給了爺爺。

爸爸在話筒里傳來的話充滿了驚喜和期待,在他的算盤里,只要把我勸進星星小學就等于把我送到重點大學的門口,好像再往前輕輕挪一步,我就能進重點大學似的。

我們村里所有希望子女有出息,同時又支付得起昂貴學費的,都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了星星私立小學。

這種“明智的選擇”發生在1999年的秋季。

當時,村里的人們把我們這些經過入學測試(智力測試及體格測試等),被收進星星小學的第一批學生稱作“貴族子弟”,叫星星小學“貴族學校”。

星星小學的第一任校長就是我們村的退休教師,特級教師劉大爺。

星星小學剛建成的當年暑假,本縣所有媒體都毫不吝嗇地對星星私立學校的建立大加贊賞,說它“走在了時代的前沿”,“急民所急、解民所需”……

那時候我剛剛擠出娘的肚子,和坐月子的娘一起躺在床上。我和星星是同齡的,但是我們不同娘。我只有一個娘,星星私立小學有兩個娘,一個是董事會,一個是縣教育局。它要受董事會的直接管制,還要受教育局的約束。

我從兩周歲開始脫離父母,被寄養在家跟隨爺爺奶奶,直到被全寄宿到了星星私立小學,成為八百多個“全托生”中的一員。

所謂的“全托生”就是不管節假日還是周末,都住在學校里的學生。有些“全托生”的父母也會在節假日或某個周末來接他們的孩子回家。

聽那些經常被接回家的同學說,他們回家都是去“健體、補腦”的,他們的父母恨不得讓他們在一兩天內吃遍菜市場上所有的美味佳肴或藥店里賣的營養品。

那些幸運兒們每次回學校來,臉上都寫著天大的不樂意,嘴里還不停地罵星星為“死天牢”、“鬼天牢”。他們大概就是第一批把星星私立小學叫做“天牢”的人了。

那些能夠在周末經常走出“天牢”的人,從家里帶回學校的咒罵實實在在地引起了其他同學的回家欲望。包括我。

在產生回家欲望的同時,我發現了一個無法扭轉的事實:學校的圍墻和鐵柵欄高高的,學校的大門有至少兩個穿警服的人把守著,學校只有大門一個出口,除非長了翅膀,否則就不可能自由地進出校園。

也許就是在這種過于嚴實的管制下,正式上課不到一個月,“天牢”的叫法就在全校同學當中流傳開了。

記得爺爺送我進去的時候,我們爺孫倆都流了淚。我知道這完全是我父母的主意,爺爺奶奶做不了主,因此爺爺安頓好我,要回去時,我并不像有的同學那樣大哭大鬧。我站在學校門口的鐵柵欄里頭流淚,目送爺爺遠去。

那時,我滿腦子裝的都是對父母的怨恨。

2

認識阿東是在入學的第一天。

我在默默流淚,阿東就在不遠處觀察我。

那時候我來不及注意他,只顧傷心。我正想著家鄉小溪里的魚兒,自由自在地游來游去,游著游著就游進了爺爺布下的魚簍里。

我也好像是一條游進了嗩吶狀的魚簍里的魚,但是星星這只“魚簍”不是爺爺布下的,不知是誰為那些正哭鬧著的小魚兒們布下的。

似乎頓悟般,我突然想明白了,我其實是在爸媽共同努力下,趕進簍里來的一條小魚兒。

想到這里,我又埋頭嗚咽起來。

“哥們,有種進來的就別哭!”

我倏地抬起頭,一張鄙夷的、略帶笑意的臉正對著我。

我頓時像挨了他的拳頭似的憤怒,朝他吼道:“你有種就別進來!我又不是自己要來!”

他歪歪頭,笑一笑,再吹一聲很響亮的口哨,走了。

他的這種行為是我常常在村里見到的,行為的主人都是一些在上初中、高中或不再讀書的人。所以我立即對那張鄙視我的臉產生了敬畏式的好感。

我放下憤怒,擦干眼淚,盯著他的背影看。

他的背上好像長了眼睛,正和我對視著。不到幾秒鐘,那張鄙視我的臉就轉過來,對著我。隨即,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四指并攏快速地彎曲了幾下。

我知道,他示意我過去。

我像一只離群的孤雁受到來自同伴的召喚一般,擦干淚水朝他奔跑過去。

他說:“不哭了嗎?”

我點點頭。

“爸爸媽媽走了吧!”

他說的這句話,直戳我的痛處。我哪里有那么幸運,由爸媽雙雙送進來!我的眼淚又開始不爭氣起來。

這下子我不是傷心,只是生氣——生我父母的氣,恨他們把我送到一個沒有熟悉臉孔的地方來。

這回他沒再對我的眼淚幸災樂禍,他站住不動,默然又淡然地看著我和我的眼淚。

我擤了擤鼻涕、眨了眨眼睛,又把這種叫人自豪不起來的液體吞了部分回去。

他對我的這一表現很滿意,在引我上樓的時候朝我豎大拇指,說:“哥們,有種!”

我笑了笑,算是對他夸獎的默認。

他一邊走一邊問我的姓名、家庭住址、年齡情況、父母是否離婚等情況。像一位辦案的刑警在審訊犯罪嫌疑人。

我像個犯罪嫌疑人,對他的問題一一作答。

到他的寢室時才驚喜地發現他和我是同一個寢室的,他的床鋪在我的對面,上鋪,中間隔一條過道,不到一米寬。

我站在他的床前,看貼在床沿的床位號碼和姓名,使出我在老家學校學到的一招半式文字功夫,讀著:“可告東”。

他一聽就嘎嘎嘎地大笑起來,滾到了床上,沒有脫鞋就在我的床上踏起了“一、二、一”。

我來不及推敲阿東發笑的原因,急忙去拉他,可是我根本就拉他不動,他太大個了!如果把他劈成兩半,每一半就有我這么大。

是的,我當時真想把他給劈了。竟然那樣嘲笑我,還不管不顧地踩踏我的新被褥。

等他笑夠停下來的時候,我的新墊被上印滿了他的回力牌球鞋鞋底的花紋,我再次讓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阿東見狀趕快下了床,用雙手拍打被子上的污跡,但是怎么都無法拍弄干凈了。那些彎彎曲曲的黑印子,就像他臉上的雀斑一樣叫人厭惡。

拍不去床上的污跡,阿東過來拍拍我的肩說:“對不起了哥們!我的新被子和你的調換就是了。有種的就不流淚嘛!”他把臉湊過來緊挨著我低垂的頭顱,雙唇外翻著,上嘴唇靠在鼻尖上,像豬在拱食物,不時發出豬搶食的聲音:呼嚕嚕呼嚕嚕……

阿東替我擦去眼淚的同時,又告訴我剛才他“笑疼肚子”的原因。他說:他的姓是“南柯一夢”的“柯”,不是“可是”的“可”;名字叫浩東,是浩浩蕩蕩向東去的意思,從咱們這里一直往東、再往東不就到美國了嗎?我爸給我取這個名字就是想我將來像他一樣有出息,或者長大了像他一樣,到美國留學。

解釋完他的名字,阿東還問我知不知道南柯這個人。我說不知道。他說他也不知道,他姨媽告訴他那是古代的人。他說:說不定南柯是個做夢大王,所以就有南柯一夢的說法。

當我們告訴彼此,是被誰送到學校來、為什么不在自己的家鄉讀書時,我們就成為朋友了。我不再責怪他弄臟了我的新被褥,自然也就不要他的新被褥跟我的調換了。

當我得知阿東是第一個被送進學校的人,而且沒流一滴眼淚的時候,我心里對他的好感已經轉變為隱隱約約的崇拜了。

3

在進入星星小學三(1)班的第一天,我被任命為班干部,是班主任鄧老師親自任命的。她的話就是命令,和寫在書本上的那些ɑ、o、e等拼音字母一樣,具有非記不可的神力。

那時侯,在我們同學眼里,班主任就是我們心中的上帝或神,我們沒有誰不聽她的感召。就像我奶奶聽上帝的感召。上帝叫她不撒謊她就說“我不撒謊”;上帝叫她在三餐飯前要禱告,她就在每餐飯前低頭禱告……

但是這種真真切切存在于班級里的“上帝”印象,讓我覺得很納悶:奶奶說上帝很仁慈也不會發火,而我們的班主任鄧老師卻經常會生氣發火,也時常罵人,特別愛罵我的同桌阿東。

阿東說,他的爸媽已經不理他了,幾乎是不要他,他已經好幾年沒見著父母親了。所以他也不在乎鄧老師罵他、不要他。在我們心里,哪個老師罵我們就等于不喜歡或不要我們。

從幼兒園起阿東就被全托到老師家里,和老師家里的卷毛狗相同——都不曉得自己的父母在哪里、在干什么。

直到阿東讀一年級。語文課上阿東讀到“我愛爸爸、我愛媽媽”的時候,他打電話對姨媽說,如果再不告訴他爸爸媽媽到底在哪里,他就不去讀書。

阿東的姨媽告訴他,爸爸媽媽已經不在一起,他爸爸為了不要他媽,還去了美國。

阿東的爸爸從來沒給阿東打過一個電話,也從來沒給過阿東一毛錢,但是阿東說,總有一天他爸爸會來接他去美國的。

自從進入星星小學以來,來看阿東的只有他姨媽,從沒見他的爸媽來看望他或接他出去。

讓我覺得奇怪的是,阿東從來不會因為父母“不要他”而顯得悲傷。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讓我對他更加佩服,于是,我和他成為了知心朋友。

阿東是全班級最不聽鄧老師話的人,他幾乎把鄧老師從“上帝”的位置上拉扯下來,讓我們好多人都明白,有時我們可以不聽鄧老師的話。

那天鄧老師來上語文課,老師叫我們讀“我們愛花不摘花,我們愛鳥不捉鳥”的時候,我突然想到家鄉的山上紅如火白如雪、漫山遍野的杜鵑花,就悄聲跟阿東說:“如果山上的花都不讓我們摘,那就糟糕了。”

阿東本來放在桌子底下的視線移到課桌上,說:“老師講的只是她種在房間窗臺上的花不許摘。你回家去摘花老師又看不見,怕什么嘛!”

我說:“那,不捉鳥是不是連小雞雞也不許捉了?”

阿東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嘎嘎嘎嘎……

鄧老師和全班人的目光像被吸鐵石吸住的鐵屑似地,定在阿東的身上,好像阿東就是那塊吳老師從家里帶來的、我們在沙地里玩過的吸鐵石。

阿東沒有因為被注意而停止發笑,他只是不發出聲音,用雙手捂住大嘴,胸脯那里還在快節奏地一動一動,肩膀也在一抖一抖的。

那時那刻,我才發現阿東的嘴巴實在是太大了,他用兩只手交叉地疊遮在嘴巴上面,還漏出上翹的嘴角。我真希望他的嘴巴能變得小一點,那樣就不會讓鄧老師發現他還在笑,也許她就不會那么地生氣了。

鄧老師目光冷峻地注視著阿東呵斥道:“笑什么笑!別以為自己從五年級留下來就什么都會了!”

這時候阿東站著指向我,說:“他說捉小雞雞……”頓時,全班人笑成一團亂麻,教室很像我故鄉阿叔家的養鴨場。

我把身子縮了起來,把頭埋在雙臂里,眼睛盯著老師踩在地上的雙腳,懼怕著。

當老師用嚴肅的語氣詢問我此事的來龍去脈時,我的眼淚、我的懦弱成了獲得老師信任的依據。

我低聲答道:“我沒有。”

我的回答直接把阿東送到了老師的火頭上。

老師對他吼道:“自己做的壞事還賴在別人頭上,你給我站到講臺上去!”阿東慢條斯理地跨出座位,老師一把將他扯到了講臺桌前。

阿東被罰站到講臺上的半節課時間里,我曾滿心愧疚地偷看他幾眼,他不像我那么不經羞。他顯得若無其事,兩只手在摳指甲縫里的黑色東西,那是上課前我們在沙地里玩時留下的。老師曾經好幾次命令他“站好點”,他幾次在眾目睽睽之下來個立正的姿勢,等老師一轉身,他就又蔫歪了。為此,鄧老師不得不用飛毛腿去糾正他叉開的腿腳。

那節課以后,很多同學都表示更喜歡阿東了。

漂亮女生小天還說:“你真厲害,敢不怕老師!”

阿東不說話,乜斜了小天一眼,又招呼我們去沙地玩。

沙地是我們上體育課跳遠用的沙坑,是我們心中的天堂,是這個被我們叫做“天牢”的地方里有限的娛樂場所之一,課間我們都愛到那里玩。

最初我們只在沙地里建筑城墻、鋪設公路、開挖渠道,把沙坑當作我們想象的天國。后來不知是誰說:“要是有塊吸鐵石就好了,可以在泥沙里吸到很多黑黑的、軟軟的粉末。”

在接下來的幾天里,阿東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找吸鐵石上,最后是我們寢室的生活指導吳老師從家里帶來了一塊給阿東,聽說是吳老師從她兒子的玩具里卸下來的。

在沙地里玩久了,我們得出一個結論:我們的手只能把粉末和磁鐵暫時拿開,無法把它們永遠隔離。老師們只能暫時把阿東和壞事分開,無法永遠隔離。但是,自從有了吸鐵石,阿東就聽吳老師的話了,只要是吳老師叫他不要做的事情,他就一定放手。

阿東是一塊巨大的吸鐵石,他做過的讓鄧老師生氣的事就有粉末那樣多。

有了吸鐵石的阿東非常得意,他幾乎成為我們班所有同學的偶像,因為我們誰也沒能像他那樣擁有吸鐵石。

阿東的話在我們當中比鄧老師的還管用,比如他叫小天說“鄧老師是大笨蛋”,小天就說“鄧老師是大笨蛋”。當然阿東叫小天罵鄧老師的時候只有我們哥們幾個在場,往往是在上語文課前,預備鈴剛剛響過的時候,其他人都急忙跑回教室,阿東叫住我和小天,再讓小天罵的。

每次小天罵過鄧老師之后,阿東就拍拍她的肩膀說:“哥們,有種!”然后我們一起遲到那么一點點。

阿東這才把吸鐵石借給小天玩一節課。有時候我就看見小天在語文課上一直把手藏在抽屜里,不拿出來。小天坐在我和阿東的前桌,她做小動作我們看得一清二楚。只要是有吸鐵石在手上,小天要么不認真聽課要么表現出來的“認真聽課”就會是這樣子:她把背脊挺直、把頭擺端正、面對黑板、雙手捂著吸鐵石放在兩腿間,摩挲著吸鐵石和吸附在上面的黑色粉末。

每當這時,阿東就會齜牙咧嘴地對我笑說:“小天在捉小雞雞!”

有幾次阿東這樣說的時候,我出于既要保護小天又要替阿東害臊的心理,不得不在課堂上向他解釋:在我家鄉,方言里叫麻雀為小雞雞,可不是說褲襠里的東西。

阿東對我的解釋不以為然,每當看見小天或其他人把手插在兩腿間,他都要說人家“捉小雞雞”。當然他自己是從不把手放進兩腿中間的,哪怕是很冷的冬天,別人都把手插到并攏的雙腿間取暖,他也不。雖然我向多個人解釋“捉小雞雞”不一定是臟話,但還是常有同學去告阿東,阿東就常被鄧老師拽著耳朵訓斥,對鄧老師的不滿也就越來越多。

讓班級扣分是阿東對鄧老師不滿的最好報復。

只要鄧老師批評他一次,他就隨便想個方法讓“文明崗”(學校里檢查和登記不文明行為的學生干部)扣一次班級的行為分。如果實在想不出新鮮主意讓“文明崗”看見他違紀違規,他就沖著戴紅袖圈的“文明崗”大叫:“Hello!臭大便!”“文明崗”聞聲走來責問他說臟話,他詭辯說:“你是臭大便嗎?我叫臭大便又不是叫你!”他的蓄謀如愿以償:“文明崗”查看他胸前掛的校牌、登記他的名字、在行規本上寫下:三(1)班柯浩東說臟話扣班級分1分。班級的行為分被扣得越多,就越得不到掛在教室門上的流動紅旗,鄧老師就會在每周二下午的班會課上大發脾氣。阿東說:“要讓鄧老師難受死才好!”因為每次他被扣分,班干部就會馬上報告鄧老師“阿東又被扣分了”。每次被扣分后,阿東都要眉開眼笑地躲到學校的某個角落,好一陣不出來,免得讓鄧老師當場拽耳朵。阿東得出的經驗是:鄧老師在氣頭上拽他的耳朵要比平時拽他的耳朵疼痛得多!

阿東說,要讓鄧老師生氣簡直太容易了,要讓他的外婆生氣可就難了,阿東說他最不愿意讓外婆生氣。

阿東四歲和五歲的寒暑假是在他外婆家里度過的,他說待在外婆家“太爽”了。大人們都只顧自己玩,有打撲克、搓麻將、押牌九、耍“花會兒”等等,絕大部分玩的名目都和錢有關。他們不管小孩怎樣玩。大人們在打賭的時候小孩也可以站在旁邊,只要不出聲就可以。小孩可以學習他們講話的語氣、學習他們瀟灑的甩牌姿勢、學習男人女人們怎么噴吐煙圈,甚至是朝哪個女人或男人身上某個部位掐一兩把。

阿東常掛在嘴邊的“哥們,有種!”就是他外婆村人說得最多的贊美人的話。

作為老師的得意門生,我經常因為阿東干壞事讓老師難過而感到難過;作為阿東的知心朋友,我又找不到阻止他那樣做的理由。

為此,我經常處于痛苦的兩難境地不能自拔。

4

快要期末考試了,語文教師和數學教師都輪流著搶上我們喜歡的課。

我們最最喜歡的電腦課和體育課變成了語文課,我們非常喜歡的美術課和音樂課變成了數學課,還有勞技課、手工課、英語課都成了虛設。

在臨考前的兩個星期里,我們只要一見到語文教師或是數學教師,上課的興致就像被鉤破的風箏一樣從高高的天空降落下來,怎么也飛不起來。

我們期待的電腦教師的熱情被鄧老師的笑臉冷凍為兩角錢一支的冰棒——飽含在口腔,難受又不容易被損耗。不過,鄧老師說“如果小朋友們認真聽課,下個星期的電腦課就不上語文課”。教室里立刻響起震耳欲聾的Yeah——

我們誰都沒有仔細分析鄧老師的話,她僅僅是說“不上語文課”,并沒有說可以上電腦課。

阿東似乎也被期末的氣氛渲染了,平時從來不為考試犯愁的他竟然在考前的第三天對我說:“我覺得自己快要完蛋了!一看見數學和語文的練習試卷就想把它們撕個稀巴爛,我恨那兩本書,想把它們扔進廁所里和大便一起沖走……”

我給阿東提個醒:“試卷是不能撕掉的,書本更不能扔進廁所。因為考試的時候可以用來偷看。”

阿東曾經親口告訴我“用來偷看是書本的另外一種作用”,他去年的期末考試能得六十分,就是從書本上偷看來的。

阿東問我:“到時候用你的書偷看不好嗎?”

我被他的話封住了嘴,急中生智道:“老師天天要你去他們的辦公室補習,你拿不出課本和試卷還不被老師扯掉耳朵?”

阿東到底沒把語文書數學書扔進廁所。他和幾個同學被語文教師數學老師當作籃球一樣搶來搶去的,被叫到辦公室補課。有時候他們剛剛被語文教師叫走,數學教師就到教室來找他們。

我們有的同學甚至吃阿東他們的“干醋”。

阿東說“看到別人比自己好心里面不舒服”可以說成“吃干醋”。這是阿東被全托在老師家里的幾個假期里天天看電視,從電視上學來的。

我們的同學就都知道了,那種來自心底的羨慕,是我們在吃阿東他們的“干醋”。有時,阿東他們做對了題目,老師會獎勵他們棒棒糖,我們吃醋就是棒棒糖引誘的。

阿東并沒有因為受到老師的寵愛而感謝老師。只要是他最喜歡的體育課被改上語文或數學課,他就整節課地趴在課桌上,絕對不抬頭。

有一回數學教師批評他“上課不認真聽,在睡覺”。他立即站起來回答老師:“我只讓眼睛睡著,可沒讓耳朵睡著!”他還把數學教師剛剛講過的幾句話重復了一遍,用以證明他的耳朵當真沒睡著。數學教師就勸他盡量也別讓眼睛睡著,那樣才會學得好考得好。但,阿東不以為然,依舊我行我素,趴著。

我們本來都以為考試是我們自己的事情,可是雨西告訴我們的卻不一樣。

雨西是三(2)班的女生,她很愛笑、整天來找我們班的小天玩,她們倆在家鄉的時候就是鄰居,從幼兒園起就是好朋友。

雨西說,我們的考試不僅僅為我們自己考,還是為老師考,我們考得好老師的獎金就高,我們考得不好老師的獎金就少。

雨西說她要考得好好的,因為雨西的媽媽就是三(2)班的班主任。

小天也說要考得好好的。

阿東說,他準備給語文教師考個鴨蛋,給數學教師考個“盡力而為”——他不知道自己能考幾分,所以才說得含糊。

由于阿東的聰明以及考試前語文數學教師的拼命補課,阿東的語文得了80分,數學得了85分。雖然這兩門學科的成績都是全班該學科的最低分,但是從老師發試卷給我們的表情里看得出來,他們對阿東的成績已經相當滿意了。

在我們回家過寒假之前,各班教師要給同學們發獎狀。有的是期末總評獎狀,有的是臨近期末時的學科競賽獎狀。

阿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第一次露出了乖巧的神態,那是一種士兵打了勝仗在等待獎勵的神態。

教師先把試卷發還給我們,要求每個人都要認真訂正試卷上做錯的題目,一再交代我們回家要好好看書、認真完成寒假作業。

然后鄧老師開始分發獎狀。

一號金小天,“環保小衛士”;二號王娉婷,“數學小博士”和“英語口語競賽三等獎”;……最后,鄧老師把一大堆的獎狀都發完了也沒有一張是給阿東的。

我有四張:第一張是語文數學期末考雙百分獎,第二張是日記寫得好的“日記星”獎狀,第三張是課外書讀得多的“讀書星”獎狀,第四張是語文“詞語競賽”一等獎的獎狀。

我多么想分給阿東一張獎狀啊!

阿東的姨媽到寢室整理東西準備接他回去的時候,他把我叫到寢室外的走廊上,說:“如果那個監考語文的老師不獎給我一支新鉛筆,我才不會用功考試呢!一定給她考個大鴨蛋回家過年。”

阿東說的“她”自然是我們的班主任鄧老師,鄧老師教我們語文。

阿東跟在他姨媽身后要走時,他大聲地對我和其他還沒離開學校的同學說:“再見了,哥們!說不定我明年就去美國了!”

這次我們誰都不信他的話,因為全班就他阿東一個人沒有得到一張獎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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