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論文從后現代語境之下,剖析解構主義對譯者主體性的發展和局限,以及如何解決譯者主體性問題的困境,并從我國的翻譯現狀與歷史的回眸之中,來探討翻譯方法論的轉變問題,并對翻譯標準的變革提出了一些個體性的看法。
關鍵詞:后現代語境 英語翻譯 嬗變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隨著20世紀70年代西方哲學的“語用學轉向”和翻譯研究的“文化轉向”以來,翻譯越來越向文化的方向發展,狹義的翻譯已經日漸式微,文化轉向已經成為定勢。目前翻譯的標準,在不同程度上開始轉向譯者,英語翻譯也悄悄地經歷了“語言——文化——人”的轉變,完成了一次由本體到主體,由一元到多元的跨越,在理論層面上,逐漸彰顯了翻譯者在翻譯活動中的的主體地位。
后現代主義是20世紀60-70年代在西方興起的一種哲學理論,是對近代、現代的世界觀的詰難,顛覆了許多傳統觀念,帶來了一場深刻的變革。它倡導多元和對話,反對以邏各斯為中心的獨白話語,結構二元對立的結構主義思想。翻譯研究的后現代轉向出現在20世紀八九十年代。后現代是一個解構的時代,后現代大師們對文本的結構,對確定意義的懷疑,對“忠實”和“對等”作為翻譯標準的質疑,對異化翻譯策略的推崇,對翻譯從屬地位的不滿,以及對語言和文化不平等的抗爭,為英語翻譯以及相關研究提供了新的理論來源,為長期處于從屬地位的譯者主體性,贏得了一片創造的空間。
解構主義是20世紀60年代中期,從法國興盛起來的一股后現代主義思潮。解構主義認為,翻譯并不是對原文簡單的“復制”和“模仿”,而是一個主體積極參與的過程。本雅明在《譯者的任務》一文中,試圖從解構主義角度消解原作與譯作的二元對立的關系,認為譯文是原文的“來世”,原文必須依賴于譯文才能延續其生命。他對原作者的地位不屑一顧,并意在突出譯者的地位和角色。在他看來,譯者的任務就是在翻譯過程中釋放出被禁錮在原作者語言里的“純語言”,譯者由奴仆變成了原作的解放者。
德里達是解構主義的代表人物,他認為翻譯是不可能的,翻譯是一個不斷解構、建構的過程,透過引入的外來語言元素,顛覆、拆解原文語言秩序,因此在解構文本時,原文本的界限不復存在,文本無限開放,意義并非固定不變,而是互為文本,不斷生成,“延異”存在于文本無限開放的動態過程中。翻譯就是意義不斷地被推遲和延異,在這樣向前推進的過程中不斷地被解構,譯者成為文本的解構者。巴爾特干脆宣稱“作者已死”,他認為文本一旦完成,剩下的只有語言符號,讀者通過對語言符號來解讀文本的意義。作者之死意味著作者不再是那個賦予文本正確意義的唯一權威了,為了研讀文本而去研究作者本人的生活,寫作特征和人格是得不償失的。作者已經死了,讓文本和讀者去嘗試作者之死或者不在場所留下的空缺,譯者作為文本解讀過程中的第一讀者,已經不再是那個被動的,對原作者亦步亦趨,人微言輕的消極主體,而是獲得了空前的主動權,可以隨心所欲地賦予文本意義,而不需承擔任何責任,可以說,翻譯者的主體性達到了極致。
總之,解構主義本質上是否定的,否定作者的權威性,否定恒定結構和明確意義,夸大意義的不確定性和相對性,過于突出譯者的作用,忽視了原文的客觀性和讀者的接受性,以至使譯者的主動性成為漫無邊際的概念,這樣就容易使翻譯陷入混亂之中。
翻譯面臨著時代性的挑戰,以及新的理論資源的應對問題。如果處理不當,就會走向“歧途”。所以,歷史性的回顧就顯得尤為重要。實際上,翻譯的研究包括翻譯理論各個層面和各個角度的研究,而翻譯標準的研究,一直是翻譯理論研究的焦點和核心內容之一。自從翻譯活動出現以來,譯者自覺不自覺地采用一定的翻譯標準,來傳遞和轉換原語信息。“歷代譯家認識上的根本局限性在于,他們老是下意識的追求唯一的、萬能的、可以判斷一切譯作價值并指導翻譯實踐的終極性實用標準,須知這種標準是根本不存在的東西,所以折騰了兩三千年,從來沒有結果。”由此可以推斷,翻譯的標準是多元化的。指導翻譯實踐并判斷譯作價值的具體標準不止一個,而是由若干具體標準組成的標準系統,他們各自具有其特定的功能。
多元化翻譯標準存在的客觀依據在于:1、翻譯的多功能性;2、人類審美情趣的多樣化;3、譯者和讀者多層次。從翻譯哲學的角度看,這理論標志著在翻譯標準的取向問題上,一個系統的劃時代的轉折。如果我們從認知語言學原型理論的視角,重新審視翻譯標準多元互補論的話,可以得出另一種解釋:多元標準可以看作是理想翻譯的各種屬性,但是針對不同的翻譯類型或翻譯文本,這些屬性的權重是不一樣的;并非所有的翻譯都能完全滿足這些標準,只是對具體翻譯的評價是從整體上把握,對具體翻譯的評價參照我們心中的理想認知模型,這樣就可以評判出譯文的好壞程度。
回眸傳統,翻譯標準的選擇是一個比較復雜的問題,它既涉及到翻譯活動發生的社會時代背景,又與翻譯家的個性、能力、人生觀等個人因素有關。而社會時代背景制約著翻譯家的個人因素,因此翻譯標準的選擇主要受特定社會背景的制約。探討出原型翻譯標準產生的基礎和發展演變的規律,有助于正確認識和把握當代的原型翻譯標準和具體的翻譯標準,以及進一步發展的趨勢,更好地指導各種翻譯實踐,促進翻譯理論的建設。中國歷史上不少翻譯大師,根據自己的翻譯實踐,總結了當時自己翻譯實踐中所遵循的原則,為后來中國翻譯事業的發展和翻譯理論的探討,奠定了必不可少的基礎。
中國古代佛經翻譯高潮過去以后,直到明末清初,17世紀初到18世紀中葉的萬歷到乾隆時,才形成了第二個翻譯高潮。兩次高潮期間的六百年,無大規模的翻譯活動,翻譯理論探討幾乎一片空白。中國翻譯近代史上的翻譯高潮是由來華的基督教的傳教士,中國的信教者,以及與傳教士熟悉的中國學者共同推動的。這一時期,中國著名的翻譯人士有徐光啟、李之藻、楊廷筠、王徽、馮應京、李天經等,但他們都忙于翻譯科技著作,為國人所用,無暇系統總結自己的翻譯經驗和進行理論探討。他們都是翻譯大家,但未能留下系統、詳細的翻譯理論。從他們有關翻譯的重要性和翻譯目的的論述,很容易發現他們所遵從的翻譯標準。
清朝末年,林則徐、魏源、馮桂芬、張之洞等,為翻譯救國、喚醒民眾、更新觀念創造了條件,但真正在翻譯理論上有杰出建樹,對后來的翻譯理論的發展起到很大作用的翻譯大家,首推清末新興資產階級啟蒙思想家、學者嚴復。他參照古代翻譯的經驗,結合自己的翻譯實踐,在《天演論》卷首的《譯例言》中,正式提出了著名的“信、達、雅”的翻譯標準。他說“譯事三難:信、達、雅。”對后來的翻譯標準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在那一特定的時期已經是相當精辟和高度的概括。這一時期的翻譯標準,主要是針對學術著作的漢譯確定的,雖然也有西方傳教士有關翻譯標準的論述,但不是這一時代的主流。這一時代是中國的仁人志士如饑似渴地吸收西方的先進文化和科學技術的時期,翻譯目的明確,旨在向國人介紹西方先進的哲學、政治、經濟和科學著作,宣傳先進的理念,以求國家的強大。因此這一時期的翻譯標準,主要是以嚴復的“信、達、雅”為翻譯的主要原則。“信、達”是有效傳遞信息的前提。
“五四”運動時期,羅家倫、鄭振鐸、魯迅、林語堂等人,就這一時期的翻譯標準的闡述可以看出,已經開始運用其他學科的理論成果,如文化理論、美學理論、語言學理論,大膽地對翻譯標準進行探討,而且開始借助于國外的翻譯理論,如泰特勒的“三原則”,對中國的翻譯標準進行審視。“神韻說”和“保存原作的風姿”等,都是這一時期的翻譯標準。新中國成立以后,百業待興,為了新中國建設和與其他國家交流的需要,翻譯工作很快被提上議事日程上,翻譯理論的研究無論從廣度還是深度上,得到了進一步的發展。有關翻譯標準的研究,得到了進一步的推進。在這一時期,有關翻譯標準的論述中,著名的翻譯理論家有50年代的傅雷、60年代的錢鐘書。70年代是翻譯事業的停頓時期。
傅雷從文藝學和美學的角度,提出翻譯的最高藝術境界是“神似”。他繼承了前人,尤其是魯迅、茅盾、林語堂等人關于藝術作品翻譯須“傳神”的觀點,又結合自己對于藝術的深湛修養,反復強調了“重神似不重形似”的翻譯標準。他還強調了“理想的譯文仿佛是原作的中文寫作”。到了60年代,著名的學者錢鐘書提出了文學翻譯的最高原則是“化”,把作品從一國的文字轉變成另一國的文字,既不能因語文習慣的差異而露出生硬牽強的痕跡,又能完全保存原有的風味,那就算得入于“化境”。錢鐘書的“化境”和傅雷的“神似”,雖然在表述上有所不同,但都體現了翻譯標準的文藝學和美學的價值取向。“文革”之后,翻譯實踐和翻譯理論探討幾乎停止,有關翻譯標準的研究進入了沉寂時期。這一時期的翻譯標準,不僅是討論單一的漢譯西方和蘇聯的文學著作,而且主要集中在確定文學作品和馬列著作的翻譯標準上。傅雷的“神似”說和錢鐘書的“化境”說,都是前一個時期的繼承和發展。從翻譯標準的發展來考察,實質上沒有重大的突破,但從原型翻譯理論的視角來考察,原型翻譯的標準文藝學和美學意義上的對等,賦予忠實和對等新的內涵。
進入20世紀80年代以后,翻譯活動和翻譯理論研究重新得到了蓬勃的發展。為了適應中國改革發展的需要,為了縮短翻譯理論研究與國外的差異,一批有識之士大量地介紹和引進西方的翻譯理論,國內譯壇的探討和爭論,也出現了空前平等和民主的探討氛圍,各種有關翻譯標準的理論應運而生。還有一批學者打破傳統的定性探討模式,結合其他學科的成果,對翻譯標準進行新的嘗試,并進行大膽的、富有開拓性的研究。
我們看到,各個時期的翻譯目的、任務和作用不同,因此所確立的具體翻譯標準就不同,隱藏在具體翻譯標準之上的原型翻譯標準就不相同。不同題材和體裁的原文,不同的譯者、不同的讀者和不同的作者,都會影響翻譯標準的確立。因此,任何一個時期,就包括翻譯的初期,要想統一翻譯的標準都是不現實的。現代社會這樣的交流日益頻繁,翻譯規模不斷擴大,無論是翻譯理論的研究,還是翻譯實踐,都是空前的。翻譯是一項具有“絕對”和“相對”雙重屬性的活動,其絕對性體現在“轉換”和“對等”作為構成翻譯范疇的必備條件,而它的相對性則體現在實際“轉換”和翻譯“對等”的多方面、多層級特征上。百分之百的轉換和對等,不是翻譯的本質要求,但“相對”意義上的轉換和對等,卻又是翻譯的“絕對”屬性。
翻譯的本質屬性,決定了譯者是翻譯實踐的行為主體,同時也是翻譯倫理行為的主體。譯者的選擇是一種道德選擇,只要不同民族不同國家之間發生跨文化語際行為,就不可避免地產生倫理以及嬗變等問題。我們對翻譯本質屬性的認識,是永遠不能到達終極的。所有的過程和進一步的研究,只能是漸漸地靠近。其認識的方法,就是不斷地變換參照系,先是原文作者、原作、翻譯標準,后是譯者、譯文讀者、譯語文化等。在后現代主義思潮沖擊之下的翻譯,必然要走向翻譯倫理學。
企圖用一種具體的翻譯標準來指導所有的翻譯活動是不現實的,也是不科學的。實際上受翻譯規模和翻譯種類影響,翻譯標準的多樣性已經形成,對翻譯標準的研究,也是多角度、多層次、立體化的模式在向前推進。只有在紛繁復雜的各種具體的翻譯標準中進行歸納和總結,才有可能探討和抽象出原型翻譯標準,組成翻譯學研究的重要的構件,構筑現代翻譯學科的理論體系,作為具體實踐的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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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馬亮,女,1980—,遼寧遼陽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商務英語,工作單位:中國環境管理干部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