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佛繪畫思想及其對當代工筆花鳥畫風的影響

摘要本文從根植本土文化而不失世界情懷、以盎然古意表現時代精神、“觀、寫、摹、讀”創作方法論三方面，闡釋了陳之佛的繪畫思想，從畫風、技法等方面分析其對中國當代工筆花鳥畫產生的積極而深遠的影響。

關鍵詞:陳之佛 工筆花鳥畫 繪畫思想 影響

中圖分類號:J229 文獻標識碼:A

陳之佛在現代美術史上是一位很重要的人物。無論是在中國工筆花鳥畫畫壇上、中國工藝美術界，還是在美術教育領域里，都有著不可磨滅的貢獻，具有劃時代的意義。陳之佛與北方的于非 是繼宋元以后推動中國工筆花鳥畫發展的奠基人，被譽為“南陳北于”。陳之佛工筆花鳥畫時代是在輝煌的兩宋時期工筆花鳥畫沉寂很久后，以其聰穎的才智、豐厚的學識和扎實的基本功，終其一生進行花鳥畫創作，教授學生，使這一畫種得以復興。他的學生及再傳弟子，今天仍在繼承師法的基礎上，默默地進行著繪畫藝術語言的探索與研究，在工筆花鳥畫表現領域上不斷進取和拓展。陳之佛在繼承宋元傳統繪畫藝術的基礎之上，同時吸取異國的藝術特長和圖案裝飾色彩的特點，將傳統工筆花鳥畫的發展推進到一個新的高度，為工筆花鳥畫的復興推陳出新，創造出清新、冷逸、典雅特色的工筆花鳥畫繪畫風格。他的藝術成就對當代工筆花鳥畫的發展，有著深刻長遠的啟迪意義。

一 陳之佛的繪畫思想

陳之佛在工筆花鳥畫創作中的獨到見解和別具一格的創意，均體現在其繪畫思想中。

1 根植本土文化不失世界情懷

中國畫始終是伴隨著中國文化幾千年的文明孕育、升發的，其內在的精神深受中國傳統文化和儒、釋、道思想的影響。陳之佛之所以能在中國工筆花鳥畫領域中取得如此輝煌偉大的成就，成為現代工筆畫壇巨匠，是與他具有精湛廣博的學識、深厚的民族文化學養分不開的，是與構成中國文化主要元素的儒、釋、道的文化精神分不開的。

由于陳之佛從小習舊學，并長時間徜徉在傳統文化的歷史長河中，汲取精神養分，中國傳統的文化底蘊已深深印記在心中，這些都直接影響陳之佛工筆花鳥畫的思想文化基礎，使他對傳統文化的精髓堅信不已并繼承延續。在留日期間他眼界大開，視野放寬，思想開放，博采眾家之長，使他思想上更具有世界性。他除了學習西洋藝術的長處，同時更加強對民族文化傳統的鉆研。這與老師島田對他的告誡有很大關系。他說:“我一生酷愛中國藝術，日本的圖案就是從中國古代藝術中發展來的，中國的固有模樣實在比日本高明得多，希望你在圖案創作中不僅學習他國藝術，更要吸取、發揚中國的優秀傳統藝術。”這些語重心長的話語對陳之佛內心觸動很大，從那時他真正悟出，對外國藝術的學習，只能吸收其精華以豐富和提高本民族藝術，因此對中國傳統文化的學習與日俱增。

中國畫的形成過程與中國社會儒、道思想的濡染密不可分。儒、釋的優秀文化，使他既具有積極向上的精神，又具有平常淡泊的心境，從不爭名奪利，只是潛心作畫。而道的內涵很豐富，其核心是強調人與自然的融合，即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文化觀念。繪畫中的天人合一表現為向自然學習，體味自然界萬物的內在規律，這就是“外師造化，中得心源”。在陳之佛的花鳥畫作品中，處處顯示著藝術可達的至高境界，它的開端則是對自己性靈的創造，與自然之道相合，感情真摯而又具有隱逸淡泊的情懷，卻從不乏雋永的文化內涵。

陳之佛的繪畫成就，不僅有中國傳統文化因素的影響，同時含有新思想、新文化觀念，而且受世界其它民族文化的影響。陳之佛對歐洲近現代繪畫觀念很重視，積極引進色彩學、素描、解剖等現代繪畫方法和繪畫理念，將其原理、法則、規律巧妙地運用到工筆花鳥畫創作中。他對埃及金字塔陵墓壁畫和波斯細密畫進行細致入微的研究，從中吸取了色彩、構圖的營養成分，創造性地運用到繪畫作品中，發展民族繪畫藝術，使沉寂很久的工筆花鳥畫，又重新以其清雅、雋逸、淡泊、冷逸而又富于裝飾畫風重放光彩，并充滿了生機勃勃的時代氣息。他匯古融今，中西合璧，開拓了工筆花鳥畫的新境界。陳之佛在現代文化理念的基礎上，學習體悟中國傳統繪畫的精華，很巧妙和其它畫種結合起來，突破古今中外文化的限制，創造了適合時代氣息的中國畫，他的繪畫理念和思想，對當時乃至當今花鳥畫都有著歷久彌新的借鑒意義。

2 以盎然古意表現時代精神

陳之佛在繪畫創作中不僅具有現代文化的觀念，而且在其作品中，用筆、用墨、用色上都很講究。用線高度簡化，概括夸張造型特征，表達物象強調主觀情感因素，非常注重畫家思想情感對繪畫創作的重要作用。其繪畫格調始終保留宋以來工筆花鳥畫的繪畫風情和神韻，同時融進現代繪畫的理念和境界，使它們達到完美的結合和統一。他積極借鑒宋人高超精湛的表現技法，寧靜、恬淡的詩意情趣，來表達現代人的思想感情，以至時代變遷所帶來的各種各樣的精神和情感體驗，因而其工筆花鳥畫具有強烈豐富的時代氣息和現實內容。著名美學家宗白華先生對陳之佛作品的評價是:“陳之佛先生運用圖案意趣構造畫境，筆意沉著，色調古艷……能于繼承傳統中出之以新意，使古人精神開新局面，而現代意境得以寄托。”

由于陳之佛跨越民國和新中國兩個不同歷史時期，其生活和思想情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因而他的世界觀和價值觀產生了一系列變化。不同階段的作品中，揭示和流露出的情感也有區別。

建國前，陳之佛追求畫面唯美的藝術因素，追求明潔清麗、纖塵不染的情趣。作品格調寧靜、典雅、淡泊、冷寂，顯現出宋元文人畫中荒涼、冷寞的情懷。作品多表現為寒梅、殘荷、枯枝、獨雀、雪雁等題材，意境傳達出類似古人所追求的淡泊、雅潔之優美情懷，但畫面整體意蘊精神上又區別于古人。畫風冷清、俊逸、孤傲，色調多以清冷沉郁為主，凸顯出其個人的趣味。建國后，由于時代變遷所帶來的巨大變化，安定的生活和欣欣向榮的社會景象，祖國輝煌燦爛的成就，激起他莫大的感慨和心靈的震動，使他對現實的認識和思想感情有了質的飛躍。他煥發了青春活力，積極地借鑒中國的傳統文化來表達現代人的生活觀念、精神氣質。心境的樂觀開朗，導致了畫風的變化。他認識到，一幅優秀的花鳥畫應充分表現優美的民族特性和新時代氣息。因此這一時期的工筆花鳥畫作品，明顯的蘊含著嶄新時代的新氣象、新內容、新風貌。畫面清新、明快、絢麗、典雅、和諧，充滿向上的積極因素，替代了過去較為沉郁、冷寂的基調。題材也相應擴大，牡丹、仙鶴、碧桃、和平鴿、鸚鵡等，成為他畫面捕捉的對象。形式更加多樣，豐富多彩，用筆更加工整凝重、細致簡約，所有作品都給人以欣欣向榮、生機勃勃的美感，從以前的冷逸優美轉為氣勢磅礴的壯美。“特定的心靈觀照演繹成特定的時代筆墨。”但無論解放前的孤寂、高潔、淡泊，還是解放后的明快、開朗、健壯，都不是直露的訴說，而是詩的意境下人性的獨白，是他高潔靈魂的寫真。

陳之佛的作品《松齡鶴壽》是作為建國十周年的獻禮而創作的，是工筆畫中罕見的巨作。橫幅構圖，主題明確，選用寓意深刻、內涵豐富的松鶴為主題。十只仙鶴寓意建國十周年，具有強烈的時代氣息。畫面中十只神態各異的丹頂鶴羽毛豐滿潔白、姿態優雅，錯落有致的排列著，背景是郁郁蔥蔥、歷經千年的青松，根深葉茂，蘊含著強大的生命力，象征著飽經滄桑的祖國煥發著新的青春。前景配有赭綠色的草地，構成和諧明快的畫面，給人雄偉博大的氣勢，是一幅融藝術性與思想性完美結合的優秀作品。畫面中的氣勢，與畫家的主觀體會和觀察自然的審美能力密不可分。畫家借助自然事物，啟發創造熱情，意在筆先，情景交融，達到了其藝術心境的最高點——“氣韻生動”的境界。

3 “觀、寫、摹、讀”的創作方法論

陳之佛很重視繪畫方法，在長期探索研究工筆花鳥畫創作的實踐過程中，總結出一套“觀、寫、摹、讀”的繪畫創作“四字訣”，這一方法對于后來者工筆花鳥畫的學習，有很大的啟示作用。

所謂“觀”，有兩層含義，一是深入生活，觀察自然;一是欣賞優秀的藝術作品。陳之佛很注重體察生活，觀照自然。早年他親自種花、養鳥，觀察其習性、神態、動態，到深山、溪邊去領略自然的野趣，在直接觀察自然現象的活動中，親臨感覺自然的呼吸、自然的神秘、自然的精神，使靈感與自然神秘接觸，碰撞出火花，為創作提供許多生動有趣的素材。

所謂“寫”，是指寫生。寫生是對花鳥形神的一種藝術境界上的追求，是對自然的深化與升華。陳之佛非常重視寫生，通過對自然界中花、草、樹、木、禽鳥的描繪，按照圖案造型的形式美法則進行夸張取舍。陳之佛在日本留學期間，對素描學習非常重視，練就扎實寫實的造型之功。對于寫生的方法，陳之佛提出:“寫生之道，貴求形似，然不解筆墨，徒求形似，則非畫矣。”又說:“若任意涂抹，物非其物，亦非畫矣。”說明寫生要求畫的形象結構具體、清晰、精細，如果隨意勾畫，就失去了寫生的意義。陳之佛以最大精力去深入自然、觀察自然、感受自然，嚴肅認真，一絲不茍地進行寫生，并創作出了高于生活和自然的藝術作品。

所謂“摹”，是指臨摹優秀作品。通過臨摹研究古今中外的繪畫精品，可以使我們學到前人造型、筆墨、構圖、賦色的各種獨特的藝術處理方法，并領會繪畫蘊含的深厚文化內涵。陳之佛在《讀宋、元、明、清各時代的花鳥畫》中指出:“寫生與觀察是師造化，看畫與臨畫是師法于人，二者不可偏廢。”此語已為我們釋讀了學習以及繼承傳統遺產的重要途徑和研究方法。他認為臨摹的目的是“研究古今中外名作的精神理法，吸取其優點，作為自己創作的借鑒。”陳之佛本人就以宋元直至明清近代的花鳥畫家為師，重點研究五代黃荃、徐熙的雙鉤重染以及沒骨法等，從中吸取精華，學古而不泥古，靈活運用到創作實踐中，自辟蹊徑。他就是通過臨摹研究，吸收各家各派各畫之精華，充實豐富自己，獨創新意，從而使其花鳥畫作品更具特色和獨特的魅力。

所謂“讀”，就是研習理論。要研讀繪畫的技法理論、古人畫論還有中外文藝作品等，以求廣博深厚的藝術修養。陳之佛對此均有精深的研究，在他四十多年的教學生涯中，教授的課程很多，涉及面極為廣泛，從中西美術史、工藝圖案、染織、透視學、色彩學等，還有民間工藝美術品的研究，像剪紙、刺繡、陶瓷等，這些都大大豐富了他的藝術素養和文化內涵。其筆下的花鳥有詩一樣的神韻，作品格調高雅，寧靜淡泊，意境深遠，耐人尋味。陳之佛對歷史、文學、畫史、理論、古代文物考證、近代藝術的技法理論，都有精深的研究，通曉各家流派和美術發展的規律。他學習理論，善于獨立思考，能客觀吸收中外美術理論的精華，解放思想，很巧妙地把學到的知識靈活運用到自己的藝術創作中，同時把圖案中的構圖、色彩的形式美法則融匯于工筆花鳥畫創作中，創作出生動多樣富有裝飾意味的工筆花鳥畫。

“觀、寫、摹、讀”四法的提出，對花鳥畫創作和教學都有普遍的指導意義，為后人留下極其寶貴的經驗和財富。

二 陳之佛繪畫思想對當代工筆花鳥畫的影響

陳之佛從40歲開始學習研究工筆花鳥畫，其繪畫思想指導著他在短短二十余年創作出大量精美的藝術作品，同時對現當代工筆花鳥畫有著極其重要的影響。

1 當代工筆花鳥畫狀態

陳之佛開創的江蘇工筆花鳥畫派，與于非 開創的北方工筆花鳥畫派，雖然在風格、審美取向上有一定的差異性，但在工筆花鳥畫藝術精神內涵上有很多相近之處——關注生活，重視傳統，對花鳥生命力的體悟，對畫面意境美的追求等等。這些領軍人物對中國工筆畫的發展影響極大，他們以各種方式深入社會，關懷社會，繼承近代新傳統，創作出具有時代精神的不同風格的作品。花鳥畫領域更是如此，在與東西方其他民族文化融合碰撞下，有許多突破性的進展和創新。尤其工筆花鳥畫領域中，在強調現代人的審美意識和情感下，無論是在藝術形式還是在技巧語言形式方面都已拓展出新局面。他們不甘因循守舊，為表現當今風貌和新時代的審美風尚，進行多方面繪畫語言的的嘗試和探索。

當代工筆花鳥畫與傳統工筆花鳥畫，在意象、內涵、形式、語言等方面都有所不同。一是從古典也就是傳統的雙鉤層層暈染的表現手法，是工整精細的畫風。二是延續傳統文人畫的風格形式的新文人畫。三是超越中國畫的傳統范疇，融入多種手法材料形成嶄新風貌的繪畫語言。這些正是在新時代的大文化背景下的一種審美取向，也是時代特征的產物，同時反映當代繪畫的精神。從當代各種工筆畫大展中可以看到，工筆畫題材范圍選取很廣泛，技法風格多種多樣，彰顯了時代與民族的特性。但也有不足之處，有的作品畫面缺少內在的審美感受，只是片面追求形式材料的美，完全依賴特殊材料，追求各種肌理效果，來作為創作的唯一手段，喪失了自己的民族特色和藝術個性，缺少中國畫內在的意蘊。當今中國畫應面向現實，關注時代，重視藝術格調，堅持人品、藝品的統一，追求真、善、美的統一。用花鳥畫贊美大自然，反映環保、生存、和諧、美好等時代精神。

2 畫風和技法的影響

陳之佛之后成功的工筆花鳥畫家，幾乎沒有人不受到陳之佛畫風的某種影響或啟發:有的強調畫面的裝飾性、構成現代語匯;有的是參照其特殊技法，最大限度最大潛能地發揮工具材料的性能和特質，形成當代繪畫趣味;有的在用彩賦色上，注入現代人的裝飾情調及文化觀念，進行夸張性的創造等等。繼承并創新其畫風的就是當代著名的工筆花鳥畫大家喻繼高，其作品蘊含著意境美、生活美、自然美、抒情美等特征。喻繼高的工筆花鳥畫遠學五代兩宋，近得陳之佛親授，從其作品鴿子、鶴、花卉等造型以及構圖中，就能領略到陳之佛畫風的魅力。其花鳥畫藝術，摒棄了古代繪畫中恬淡幽遠的隱逸之氣，延續了陳之佛畫風生動抒情裝飾的意味，其藝術功能更接近于大眾審美需要和情感因素，融合了強烈的時代氣息和當代的工筆精神，畫面處處洋溢著春意盎然的情境。喻繼高的藝術是光大了陳之佛先生開創的工筆花鳥畫風，使之更具有現代意義的審美意象和視覺感受，主要體現在畫面的境界和繪畫語言的創新上。

喻繼高和北方的田世光，是繼“南陳北于”兩大家傳人中的卓越代表，畫家用詩人一樣的眼睛把所捕捉對象的美好瞬間通過畫面展現給我們，生活味十足，使人倍感親切，引發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從而給人以美的享受。喻繼高雖是承傳了陳氏畫風的語言風貌，但在嚴謹精巧、工整秀麗方面更有新意，是對工筆花鳥畫現代審美意趣的拓展。

相對于工筆花鳥畫來說，作畫的過程中是最容易陷入匠氣、呆板的技巧中。陳之佛在創作中就不固守現有的傳統技法程式，而是勇于創新，按照畫面意境要求，采用不同的材料，不同的技法，靈活多變，使畫面生動有趣，妙趣橫生，意境深遠。為塑造不同的物象，不同的情趣，不同的意境，陳之佛在技法上不斷探索和創新。在其作品中運用積水法是其作品一大特色，他將這一技法普遍擴大化了，在作品中靈活運用，并加入現代設計理念，把所要表現的內容技法與畫面情趣統一融合起來。

在表現花木樹干時，先將基本色涂好，乘未干時滴上濃墨、赭石、石青、石綠，讓其自然滲化，出現斑駁痕跡，妙趣天成。陳之佛通過這一方法的普及、運用、創新，活躍了人們的思維，對后來工筆花鳥畫的創新發展起到很大作用，很多工筆畫家從中得到很大的啟示。張德泉把積水法靈活拓展運用在處理背景、假山石上，并加入撞粉法，畫面松動、清秀，有很強的江南水色之意韻。很多人物畫也運用了積水法，使畫面在嚴謹中見生動。當代中國工筆花鳥畫實力派代表人物江宏偉，憑著對自然的觀照和對生命的體悟以及對藝術的追求和熱愛，尤其在當今浮躁的社會大背景下，他保持著清醒睿智的頭腦，潛心沉醉于中國傳統繪畫以及美學、哲學思想的探究和領悟之中。他的花鳥畫創作秉承了宋代畫家詩人的意趣和細膩，在不斷地師古人、師前輩、師造化的創作實踐中，又自辟蹊徑，逐漸形成自己清新秀逸、淡雅淳樸的藝術特色。其作品具有幽雅、靜逸的審美情趣，表現出現代式的古典情懷。作品背景反復皴擦、洗染、罩色的技法，就是秉承拓展陳之佛先生的皴擦法，樹干勾勒、虛實的畫法，刻意強調樹干疤痕等等，都是在前輩的技法上創新延伸的。同時，江宏偉以陳之佛先生為榜樣，生活低調，從不張揚，不爭名、爭利，很虔誠地面對自然、面對生活，注重寫生，進行藝術創作，從西方繪畫中汲取需要的精華養分，充實到自己的繪畫作品中。

陳之佛開拓創新技法的精神，不僅影響了江蘇工筆花鳥畫派，而且對全國工筆花鳥畫都有一定的啟示。拓展了人們的視野、思想觀念，人們積極嘗試運用各種材料、各種技法，致使各種肌理效果出現在工筆花鳥畫作品中，為現代工筆花鳥畫注入了新鮮血液，大大豐富了畫面意蘊和效果，增加了畫面的形式美感，推動了工筆花鳥畫的發展。比如，運用各種添加劑，撒鹽、加礬水、各種乳酸飲料等，來改變宣紙的特性或者是色彩與之碰撞出現豐富多彩的變化;用砂紙打磨或毛筆洗刷墨色，使畫面出現斑駁滄桑破舊的感覺;作畫前揉紙后刷色，使畫面產生自然紋理。新技法、新材料的嘗試應用，給畫壇帶來了新氣象，推動了工筆花鳥畫的發展，拓展了審美趣味和審美追求，創造了新的審美境界，并體現了當代繪畫精神。

陳之佛開拓創新技法的精神，給了我們一個最明確的啟示:花鳥畫藝術給人以美的享受和性情的陶冶，這是永恒的，但花鳥畫的技法應隨時代的發展，不斷創新和豐富，不是一成不變的。新的藝術形式，必須有新的技法產生。在追求技法變革的同時，更應從作品的內涵、氣韻和意境上多下功夫。總之，在題材和意境上以最大限度的拓展，深刻地反映時代、人和自然生命，才能和觀眾的心溝通，發生共鳴，工筆花鳥畫的發展才能開辟出新的境界。

陳之佛在工筆花鳥畫領域創造的功績，不僅為世人提供了精神食糧，而且為藝術同道和后人借鑒提供了難得的創作經驗。他將文人抒情、寫意、灑脫的精神與院畫細致嚴謹的畫風格調相結合，并吸收外來文化，創造性地借鑒圖案方法，創造積水法進行工筆花鳥畫創作，其作品清新雋逸、雍容典雅的獨創風格，在藝術史上是自成一家的。

陳之佛以自己的實踐革新中國畫，在不同程度上轉換了傳統工筆花鳥畫的審美意向，使作品更貼近現實生活和現代審美。陳之佛為探索中國畫的發展所做的繼承與革新，給當代畫壇帶來的教益與啟示是永恒的。

注:本文為河北省教育廳2009年科學研究計劃項目，課題編號:SZ091005。

參考文獻:

[1] 李有光、陳修范:《陳之佛研究》，江蘇美術出版社，1990年版。

[2] 陳修范、李有光、李欣:《陳之佛》，人民美術出版社，2003年版。

[3] 丁濤:《陳之佛花鳥畫藝術的再認識》，《中國花鳥畫》，1998年第3期。

作者簡介:

馬紫薇，女，1968—，河北保定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國畫與藝術學研究，工作單位:保定學院。

陳保軍，男，1969—，河北石家莊人，本科，副教授，研究方向:油畫與藝術學研究，工作單位:保定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