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真實再現原作藝術意境是衡量文學譯品藝術價值的主要標準。本文從文學翻譯的細節真實、社會真實和藝術真實三個方面,闡述文學翻譯的統一。
關鍵詞:文學 翻譯 真實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是否真實地反映一定的社會生活,是衡量文學創作藝術價值的主要標準。文學創作通過藝術形象來反映生活,也就是通過個別顯示一般,通過生活細節來揭示生活的本質和規律性,而且,這種藝術形象(藝術意境)還應該用藝術的方式予以表現。因此,文學創作的其實性就表現為生活真實和藝術真實的統一。
是否真實地再現作為一定社會生活之映象的原作藝術意境,是衡量文學譯品的藝術價值的主要標準。文學譯品也通過藝術形象反映生活,通過個別顯示一般,通過生活的細節來揭示生活的本質和規律性,而且,這種藝術形象也應該用藝術的方式予以表現。文學翻譯和文學創作不同的地方在于,它不需要再去創造藝術形象。這種藝術形象一般來說,已經客觀地存在于原作之中。文學翻譯家只要把原作中包含的藝術形象移注到另一種語言中去就行了。另一方面,文學翻譯家也有自己的困難:他和原作者屬于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時代,不同的社會,有不同的文化和文學傳統,又使用不同的語言。他對原作中反映的社會生活未必那樣熟悉。由于這兩方面的原因,文學翻譯中的真實性就表現為細節真實、社會真實和藝術真實的統一。
一 細節真實
細節真實,在文學翻譯中就是指譯文中的生活映象的細節和原作中的生活映象的細節是同一的東西。文學翻譯首先需要真實地再現原作中包含的生活映象。為了達到這個目的,首先,譯文中的生活映象在細節上,必須和原作中的生活映象一致。不然,譯文同原作相比,就會面目全非。而要想達到細節真實,在翻譯藝術中,就必須遵守同一律。所謂同一律就是,譯文中所表達的形象內容與邏輯內容和原作中所表達的形象內容和邏輯內容,必須同一。
就形象內容而言,同一律要求譯文中包含的生活情境、人物形象及其情感,同原作中所包含的,是同一生活情境、人物形象及其情感,不得有所增減或歪曲,但不排除對原作形象內容的藝術引伸。就邏輯內容而言,同一律要求譯文中所表達的概念、判斷與推理,同原作中所表達的是同一概念、判斷和推理,但又不排除其邏輯引伸和語用學引伸。
例如:英國女作家簡·奧斯丁著名小說《傲慢與偏見》,書中的女主人公伊麗莎白在拒絕達西的第一次求婚時,說了下面一段話:
“…and I had not known you a month,before I felt that you were the last man in the world whom I could ever be prevailed on to marry.”(Pride and Prejudice)(譯文)。
王科一翻譯為“……我還沒有認識你一個月,就覺得像你這樣一個人,哪怕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愿意嫁給你”。伊麗莎白的口吻在譯文中和原文中一樣,聲色俱厲,毫不留情,達到了同一的效果。
她的母親班內特太太是個愚昧淺薄的女人,她聽說女兒的未婚夫達西一年有一萬鎊的收入,便欣喜苦狂地說:“My dearest child”,she cried,“I can think of nothing else! Ten thousand a year, and very likely more!’Tis as good as a lord!”(Pride and Prejudice)。
王科一翻譯為,母親大聲叫道:“我的心肝,這可是做夢也投合想到的好事!—年有一萬鎊的收入,可能還要多!簡直闊得像個皇親國戚!”譯文和原文一樣,把她那虛榮浮夸的性格揭露無遺。
又如:英國著名兒童作家斯蒂文森在《寶島》(Treasure Island)中有這樣一段話:And soon over the whole surface of the marsh,a great clond of birds hung screaming and circling in the air.有人把這段話譯為:“很快就有黑壓壓的一大群鳥在沼澤上空驚叫著,盤旋著。”譯文以“黑壓壓”譯原文中的“cloud”,兩者所反映的畫面相同。
同一作品中還有這樣一段話:At last I came right down upon the borders of the clearing.The western end was already steeped in moonlighe,the rest and the blockhouse itself still lay in a black shadow,chequered with long,silvery streaks of light.有人把這段話譯為:“我終于走到林間空地的邊緣上。西端已經浸在月光中,其余的地方和木寨仍然浸在一片黑暗的陰影中,一縷縷的銀色光線投在上面,形成一幅標影斑駁的圖案。”譯文以“樹影斑駁的圖案”翻譯“chequered”,兩者反映的畫面相同,較好地遵守了同一律的原則。
當然,翻譯藝術中的同一律并不排除對原作形象內容的藝術引伸。如:“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李白《怨情》)。Witter Bynner譯為,“You may see the tears now bright on her cheek, But not the man she so bitterly loves.”,此處將“恨”引伸為“愛”,譯出了原詩的精髓。
二 社會真實
社會真實,在文學翻譯中就是指譯文中的生活映象所揭示的生活的歷史具體性和本質特征,同原作中的生活映象所揭示的是同一的東西,而且,譯文中所反映的內容同原文中所反映的,也是同一的東西。藝術要求在個別中顯示一般,在現象中揭示本質。因此,文學譯品不僅要再現原作中包含的社會生活映象的細節,而且要通過這種細節來揭示原作中所反映的社會生活的歷史具體性和本質特征。不揭示這種社會生活的歷史具體性和本質特征,就必然導致形式主義的翻譯,也就談不上文學譯品的認識作用、教育作用和審美作用了。有時,文學作品中反映的畫面只是一幅風景畫,似乎沒有多少社會內容。其實,這里仍然有一個社會真實的問題。因為,在文學翻譯中,我們除了揭示原作中反映的社會生活的本質特征外,還要如實地再現原作者作為社會人和藝術家的面貌,也即原作的風格。
例如:張祜《何滿子》:“故國三千里,深宮二十年。一聲何滿子,雙淚落君前。”許淵沖譯為:“Home-sick a thousand miles away, Shut in the palace twenty years. Singing the dying swan`s sweet lay, oh! how can she hold back her tears.”“何滿子”是中國唐代的歌曲,而“天鵝的絕唱”卻是西方文化中的典故。以“天鵝的絕唱”譯“何滿子”,就使作品中包含的生活畫面失去了其固有的歷史具體性(歷史色彩和民族色彩)。
又如,金昌緒《春怨》:“打起黃鶯兒,莫教枝上啼。啼時驚妾夢,不得到遼西。”這首詩中所反映的社會生活的本質特征,是唐代不合理的兵役制度和對外戰爭給婦女帶來的痛苦。遼西不但代表丈夫,而且代表戰場。我們可以看看幾個人的譯文。
Fletcher的譯文:“Oh, drive the golden orioles,From off our garden tree!Their warbling broke the dream wherein My lover smiled to me.”
Bynner的譯文:“Drive the orioles away,All their music from the trees… When she dreamed that she went to Liaoxi Camp, To join him there, they wakened her”。
許淵沖的譯文:“Drive otioles off the tree, For their songs awake me , From dreaming of my dear,Far off on the frontier.”
從第一種譯文中,已經看不出唐代連年戰爭給婦女帶來的痛苦,作品中的藝術意境被抹上一層風花雪月的色彩。第二種譯文是客觀主義的譯文,因為外國讀者不可能懂得Liaoxi(遼西)的寓意。在這方面,第三種譯文遠勝于第一種和第二種譯文。
三 藝術真實
藝術真實,在文學翻譯中就是指譯文要能以藝術的方式,真實地再現原作中的生活映象和原作者的面貌。從內容方面來說,藝術真實就是指在完美的語言形式中體現出來的巧妙的藝術構思;從形式方面來說,藝術真實就是指足以體現這種巧妙的藝術構思的完美語言形式。藝術真實就是用藝術形象真實地反映生活中本質的東西,藝術真實總是與生活真實密不可分:藝術真實是生活真實的藝術表現形式,生活真實則是藝術真實的源泉。在翻譯藝術中,生活真實表觀為細節真實和社會真實的統一。為了在譯文中達到藝術真實,必須遵守一些客觀法則。第一,譯者必須按照原作的描繪,以整個靈魂,以全部感官,去洞察生活。他必須看見,聽見,嗅到,觸摸到,感覺到原作中所反映的生活,決不能違反生活真實;第二,譯者必須善于用準確、明了、有色彩、有聲響的字眼,把這一畫面描繪下來。一句話,達到藝術真實的唯一道路,就是藝術創造。用一個公式來表示,那就是:感受——再現。與此相反的一條道路,就是竭盡復制原作語言形式之能事。這條道路只能把譯者引向歧途。
李白《越女詞》:“鏡湖水如月,耶溪女如雪。新妝蕩新波,光景兩奇絕。”Obata譯為:“The water of the Mirror Lake,Is clear like moon.The girl of Eeh-Chi,Has a face white as snow.Her silvery image,Trembles in the silyvery ripple”。其中“新妝蕩新波”一聯復制得雖巧,但卻違反生活真實,因而也談不上藝術真實。因為中國古代女兒家的新妝,多為鮮艷顏色,它在水中的映象決非銀色。
孟浩然名句:“微云淡河漢,疏雨涌梧桐。”有人譯為:“Delicate cloud s dim the milky way,Drizzling rain drops from the Wutung trees.”譯者的確費了很大心思去復制原作,為了復制原詩中的雙聲疊韻,譯音也采用了頭韻,但譯詩中所描繪的畫面卻是不真實的,因為疏雨并不是從梧桐樹上滴下來的,而是滴到梧桐樹上的。
真正洞察生活細致入微的文學譯品,往往能使我們對原作有更深入的理解,使我們覺得譯文仿佛比原作更像原作。如:王維《鹿柴》:“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返景入探林,復照青苔上。”Jenyns譯為,“An empty hill,and no one in sight.But I hear the echo of voices. The slanting sun at evening penetrates the deep wood,And shines reflected on the blue lichens.”原來“人語響”者,人語之回聲也。
李白《靜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Bynner譯為:“So bright a gleam on the foot of my bed,Could there have been a frost already? Lifting myself to look I found that it was moonlight. Sinking back again,I thought suddenly of home.”譯文第一聯沒有點出月光,先疑后悟,使我們對原作有了新的體會。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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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朱家科,男,1957—,湖北宜昌人,本科,副教授,研究方向:英語教育教學、語言文學,工作單位:荊楚理工學院國際教育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