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樹把“離高考還有27天”的日歷拍到我桌上的時候,我忽然意識到時間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所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我的這些可愛的同窗們,最近又生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就是把最后的這些日歷一人一張收藏起來。
我盯著這張屬于我的日歷。27,這是什么意思呢?意思是說,距離大家各奔東西還有27天嗎?我把它夾進日記本里,自我催眠說,沒事沒事,你把這一天藏起來了,這一天永遠是你的。
最近總是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些傷春悲秋的幽怨情緒。
我搖搖頭,翻開歷史書。
下午上自修課的時候,老A忽然回來了。
在5月微熱的天氣里,這個家伙穿著白T恤和藍色牛仔褲風風火火地跑進來,清新得與我們這個堆滿課本和試卷、人人都頂著碩大黑眼圈的教室格格不入。這個酷酷的少年,他父母“雄厚”的資產使得他“錯過了高考,人生從此不完整”——這是他自己說的。未來的一個月,他都要浸潤在ABCD里,準備走出國門,遠赴大洋洲。
他嬉皮笑臉地說,我來探監啦,看來你們都還好好地活著。然后從書包里拿出大白兔奶糖分給我們。
我們紛紛指責他坐擁金山銀山,卻吝嗇得只給我們吃糖。他依然笑嘻嘻地說他懺悔,他向我們賠罪,周末請我們吃飯。
接著是小白,作為體育特長生,被寧波大學特招了。
大大的光榮榜在宣傳欄里貼出來,很多同學都跑到我們班來“瞻仰”這個“神奇”的人物。隔壁的理科班也改變了對我們一貫的歧視眼光,搞得我們一下子得意起來,完全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