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通過引入組織間學習這一關鍵中介變量,本文分析了社會資本與企業績效間的關系,并運用多元層級回歸模型對它們之間的關系進行了檢驗。通過所獲得的數據樣本分析表明,政府關系、金融機構關系對于企業績效有直接的正向影響;而與渠道伙伴關系通過組織間學習的部分中介效應對企業績效產生間接促進作用。該結論整合了社會資本與組織學習理論的觀點。
關鍵詞:社會資本;關系;績效;組織間學習
中圖分類號:F27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5192(2010)04-0017-07
The Mediating Eeffect Research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ocial Capital and Firm Performance
LIU Heng, WANG Long-wei, LI Yuan
(School of Management, Xi’an Jiaotong University, Xi’an 710049, China)
Abstract:This paper examines firm-level performance implications of social capital by introducing interorganizational learning as a mediator. We investigate how social capital factors affect firm performance respectively by multi-level regression model. The empirical analysis of firm samples show that government ties and financial institution ties directly affect firm performance, while channel member ties affect firm performance via the partial mediator of interorganizational learning. This result combines the social capital theory and organizational learning theory.
Key words:social capital; relations; performance; interorganizational learning
1 引言
社會資本能促進企業績效的觀點已經為學者們所廣泛接受[1,2]。然而社會資本促進企業績效的途徑研究還存在爭議。一些研究認為,社會資本有助于知識在組織間的傳播,并進一步提高了企業能力從而提升了企業績效[3,4]。另一些研究認為,社會資本有助于通過關系獲取資源,即通過資源獲取提升了企業績效[5,6]。這樣的分歧表明社會資本對于績效的促進作用可能存在不同的路徑關系。在實踐中同樣存在這種途徑上的分歧,一些企業家高度重視通過建立關系獲得資源(例如獲得政府采購訂單、獲得銀行貸款、獲得土地開發權等),另一些企業家更為重視通過建立關系實現組織學習以提升自身的能力,并通過發揮自身的能力提高績效。
基于以往研究,本研究認為社會資本可以按照關系對象分為:與政府關系、與金融機構關系和與渠道伙伴關系三類[7,8],其中建立前兩類關系的目標主要是通過資源獲取而直接提升企業績效,而建立后一類關系的目的除了資源獲取外,也著眼于通過組織間學習提升組織能力,從而建立企業的競爭優勢。值得注意的是,隨著市場化改革的深入和經濟的發展,企業開始朝著開放與整合的方向邁進,并利用其所在社會網絡進行資源獲取和能力提升。盡管以往研究已經對不同類別的社會關系對于組織的影響做了相關的分析,然而其在路徑機理上的差異性還缺乏相關的實證研究。本研究以實證數據為基礎,運用多元層級回歸的方法來探討社會資本如何通過組織間學習對企業績效產生影響,從而填補了現有研究中關于不同的社會資本類型從不同的途徑促進企業績效的空白,并整合社會資本理論和組織學習理論在該研究領域的相關觀點。
2 文獻回顧和模型提出
2.1 社會資本:政府、銀行和渠道關系
企業社會資本是企業建立并維持的一種嵌入于社會網絡中的無形資源,這種資源可以有助于企業獲得物質的、信息的和情感上的幫助,從而實現企業的戰略目標[9]。邊燕杰和丘海雄將社會資本看成是人與人之間在信任和合作基礎上形成的社會網絡所帶來的好處,并視其為資源配置和轉移的一種重要方式[10]。按照研究視角上的差異,社會資本的內涵可分為四類:(1)資源說,指通過關系網絡能夠得到或動用的各種資源;(2)網絡結構說,這種觀點認為社會資本從形式上看就是社會關系網絡,是嵌入在兩個或多個參與者間的關系結構;(3)關系規范說,強調嵌入于關系內的信任、忠誠及各種非正式的準則和價值觀;(4)能力說,關注于企業通過聯系攝取稀缺資源的能力[11]。
關于企業社會資本的分類方法,不同的學者有不同的看法。一類的分類方法是按照社會網絡理論的觀點,將社會資本分為結構維度、關系維度和認知維度[1]。另一類是按照社會資本的構成分類。例如,楊鵬鵬等人按照企業所需的資源類型將社會資本分為政府社會資本、市場社會資本、技術社會資本[12]。賀遠瓊等人基于制度經濟學理論將社會資本分為市場環境社會資本和制度環境社會資本[13]。特別的,Li和Zhang、Peng和Luo等學者指出政府關系、金融機構關系、渠道關系對于促進企業績效具有差異性[7,8]。這種差異性不僅體現在關系構建和管理過程中,也體現在關系對于企業競爭優勢短期或長期塑造方面。
2.2 組織間學習
知識特別是隱性知識,由于其因果模糊性、粘性、嵌入性和難以表述性,決定了其在很大程度上必須依賴社會化的機制進行學習和轉移。因此,社會資本就成為企業間學習的關鍵促進因素,越來越受到學者和企業家們的關注[14,15]。特別的,由于渠道間伙伴在知識相關程度、互補程度方面與企業對于知識或技能的需要比較吻合,從而成為企業通過組織間學習而提高企業能力的關鍵知識來源。例如,企業通過與下游分銷商或零售商建立密切的合作關系,從而提升了自身對于市場信息的反應;企業通過與上游原材料供應商緊密合作,從而實現了訂單的快速反應,低庫存及低物流成本。此外商業企業間由于其運作模式上的類似性,在如何有效管理人員、新產品開發、營銷、物流等諸多方面還存在著廣泛的學習可能性。
2.3 企業績效
影響企業績效的因素大體上被分為基于產業組織理論的環境因素和基于資源基礎觀的組織資源因素[16,17]。隨著視角的進一步演化,來自企業間的社會資本也被視為能夠為企業利用的外部資源。當各種內、外部資源、環境要素及其組合發生變化時,績效本身會發生相應的變化。已有的文獻廣泛地使用了不同的指標體系度量企業績效。一類是經典的財務或會計指標,這也是最直觀的績效判斷,比如銷售額、利潤、投資回報率、股東收益率等。另一類指標是非財務類、主觀評價指標,比如顧客滿意度、學習效率等。此外還包括平衡計分法等既包括客觀數據又包含主觀數據的績效檢驗方法。這幾種不同的績效測度方法都有其固有的不足。例如由于滿意等非財務指標是通過管理者的主觀評估來度量的,而主觀評估會受到諸如不同的環境、文化、個人情緒和信息掌握等因素影響,導致了主觀績效評估可能有不準確,因此,本文沿用經典的財務指標進行分析。
在上述文獻評述的基礎上,我們將提出本文的研究模型(見圖1)及假設。我們認為企業社會資本(特別是與重要利益相關者之間的關系)不僅會直接影響企業的財務績效,還會通過促進合作伙伴間的學習來間接地影響企業績效。特別的,由于各種不同社會關系的特征差異,建立政府關系、金融機構關系主要被用于獲取資源,而建立渠道間關系不僅著眼于資源獲取,更重要的是通過合作實現組織間學習目標,從而提升自身能力并建立可持續競爭優勢。
3 研究假設
3.1 社會資本與企業績效
企業資源的來源途徑主要有兩類,一是通過內部積累的方式,另一個是通過外部獲取的方式。為了降低外部獲取資源或信息的難度及成本,企業傾向于與資源的控制方建立良好的社會關系。在中國轉型經濟條件下,每一獲取資源渠道的連接方式大都是雙層的,第一層是公務關系連接,即正式的組織與組織之間的渠道連接,第二層是組織內的非正式的私人關系的連接,即企業高管與資源提供單位負責人之間的渠道連接[13]。通過這樣的雙層連接關系內的溝通和社會化互動,收集外部環境狀態及其變化的相關信息,從而提高了企業對外部環境的適應能力。總體上講,企業與各利益相關方之間的社會聯系構成了企業的社會資本,通過有效地利用這些社會資本,企業能夠獲取自身需要的相關資源和信息,并能夠從中學習到對方的一些重要能力,彌補了自身在資源和能力(已有的物質資本、金融資本、人力資本和知識資本)上的不足,提升了企業的競爭力。因此本文提出假設:
假設1 企業社會資本與企業績效正相關。
特別的,企業的社會資本對企業績效的促進作用可以分別從與政府關系、與金融機構關系、與渠道伙伴關系三個方面進行深入探討。首先探討企業與政府間的社會關系對績效的影響。政府除了發揮稅收、政策制定方面的常規作用,還時常充當消費者或供應者的角色。政府作為供應者,就是將其擁有的資源出售給企業(例如土地出讓)。政府作為一個消費者,就是從企業購買產品和服務,也就是常說的政府采購。因此,我們認為通過與政府建立良好的社會關系,組織一方面可以在稅收優惠、政策支持等領域采取更加積極和靈活的對策,另一方面還可能在市場領域獲得關鍵資源使用權或是獲得政府采購單。事實上在當前環境內,廣泛的調查指出,沒有特殊的個人層面的社會關系發揮作用,企業特別是中小型企業很難與政府發生交易。因此本文提出假設:
假設1a 政府關系與企業績效正相關。
其次探討企業與金融機構間的社會關系對績效的影響。以銀行為主體,以證券市場為補充的中國現今金融體系下面,廣大中小企業在取得外部融資方面存在著相當程度的困難。對于一些企業而言,為了取得銀行貸款,不與金融機構方面保持良好的企業層面和個人層面的關系是不現實的。金融機構常常被形容成只會錦上添花,不會雪中送炭的角色,這與金融機構自身對于投資項目的評價和風險控制能力不足有很大關系。鑒于這類現象在轉型經濟過程中的長期性和復雜性,企業不得不在與金融機構打交道方面支付更多的交易成本。反過來講,那些擁有良好的金融機構關系的企業在獲得資金支持(例如直接貸款、貼現等)方面則占據優勢。因此本文提出假設:
假設1b 金融機構關系與企業績效正相關。
最后探討企業與渠道伙伴間的社會關系對績效的影響。渠道伙伴狹義上包括上游原材料提供商和下游產品分銷商和顧客,廣義上還包括處于價值鏈環節上為組織提供資源或從資源獲取資源的其他商業或公共機構。以資源依賴的觀點來看,由于資源或能力的相互依賴性的存在,企業間存在著廣泛的合作關系網絡。與渠道伙伴的關系可以使企業獲得其所需的互補性資源,并通過學習伙伴的優勢獲得并提升自身的相關能力。由于關系的存在,對于減少資源和信息的搜集成本、獲取成本有著很大的幫助,并且降低了對方對于自身學習意圖的防備和擔心。學者們亦廣泛探討并通過實證研究的方式支持了與渠道伙伴建立良好的關系對于實現企業組織間學習和企業績效的促進作用[18,19]。因此本文提出假設:
假設1c 渠道伙伴關系與企業績效正相關。
3.2 組織間學習的中介作用
企業的學習活動不僅是一個在企業內部創造并應用新知識的過程,同時也是一個不斷從企業外部吸收信息和知識的過程。加強與各外部主體之間的交流和社會化互動,是企業實現組織間學習的非常關鍵的途徑,也是實現企業競爭優勢的一個重要路徑。社會資本一個重要的功能正在于通過網絡的緊密連接,從而可以得到廣泛、及時、互補的信息資源并且改善信息的質量[20]。因此提出假設:
假設2 企業社會資本將通過組織間學習的中介作用影響企業績效。
建立并維持與渠道伙伴的關系對于組織間學習有重要影響。企業的社會資本對于信息的獲取、甄別、選擇和使用有重要的影響力[3]。企業通過各種社會聯系,從相熟的、信任程度高的、溝通頻繁的部門或企業那里以較低的成本、更及時的速度獲得了真實而且有價值的信息。企業之間的知識交流受到了他們之間社會化互動的質量和數量的影響。企業與上下游渠道伙伴的關系越緊密,其學習和知識獲取的機會就越多。企業之間的信任度越高,知識獲得的程度將提高。由于隱性知識的高轉移障礙決定了企業難以通過傳統的市場交易途徑獲得,加之知識具有高度的嵌入性,需要通過行為主體之間交互作用后才可以被對方所理解,這意味著隱性知識大多借助于強聯系得以傳遞。特別的,企業的上下游合作伙伴掌握了大量的關于市場、產品、原材料方面的互補性知識和信息,并且作為商業類企業在人員管理、流程設計、新產品開發等多個領域有著廣泛的可共享或傳授的經驗,因此擁有良好的渠道關系,往往也意味著良好的組織間學習機會,企業通過與渠道伙伴的社會化互動,將原本轉移的嵌入于過程中的隱性知識學習過來。
不同于渠道伙伴關系,建立并維持與政府和金融機構的關系對于企業資源獲取(特別是有形資源獲取)有重要影響,但由于此類機構與企業之間的知識結構及互補性上的差異較大對組織間學習的促進作用則并不顯著。以金融資源為例,國內企業普遍感到了資金緊缺,風險抵御及承受能力有限。但是企業獲取資金的來源并不局限于自身的積累,可以通過各種社會網絡關系來獲取金融資源。例如,企業可以通過與政府、金融機構、風險投資機構等之間的良好關系來獲取資金;也可以通過各種技術合作的形式分擔某些財務負擔,從而間接為企業獲取資金。特別的,由于政府、金融機構在行為方式和知識儲備方面與普通的商業類企業存在諸多不同,企業在知識互補性方面與政府、金融機構的關系較遠,因此擁有良好的政府關系、金融機構關系主要是提供資源獲取的管道,而非組織間學習的對象。因此本文提出假設:
假設2a 渠道伙伴關系對組織間學習的促進作用顯著,而政府關系、金融機構關系對組織間學習的促進作用不顯著。
知識基礎觀認為,企業能夠獲取、積累、創造和應用異質性的知識是企業間績效差異的重要決定因素[21]。如果一個企業可以通過組織間學習從外界獲取更多的知識和技能,則這一企業可以用這些知識和技能投資于研發活動、發展新的產品和工藝、并開拓新的產品和服務市場,因而提高了企業的績效和競爭優勢。組織間學習水平越高,企業原有的技能或管理上的缺陷就越可能得到糾正。因此本文提出假設:
假設2b 組織間學習與企業績效正相關。
4 方法
4.1 研究樣本及數據收集
本文使用一個從西安市收集的樣本數據來檢驗圖1所示的關系。在正式調研之前,我們查閱了大量的關于社會資本、社會關系、組織間學習和企業績效的國內外文獻并相應設計了問卷。我們還在當地選取了多家企業進行了預調研,并基于對方的反饋修改了原先設計的問卷,以使問卷中的問題更為合理和易于回答。
數據收集主要采用現場問卷調查的方式。所調查的企業主要分布在西安市內的高新區、經濟開發區和城區內;涉及行業主要包括電子、信息、半導體、生物醫藥、食品加工等產業。本文還對樣本的代表性和非返回偏差進行了檢驗,通過比較返回企業和非返回企業在行業、規模等指標上的顯著性,結果表明在0.05水平上這些變量間都不存在顯著的差異,因而不存在非返回偏差的影響。
為了檢驗數據是否存在一般方法誤差,本文采用Harman單因子檢驗的方法[22]。根據這個方法,如果一般方法誤差存在,則(1)所有指標的非旋轉因子分析會產生單一因子,或(2)一個因子能夠解釋數據中的大部分一般方差。非選擇的探索性因子分析的結果表明不存在以上兩種現象,因此本文不存在一般方法誤差。
4.2 變量指標的度量
我們設計測量變量的具體度量指標時,首先通過文獻檢索查找已經被前人使用過、并被證明是有效的度量指標;如果不能找到恰當的指標,那么我們就根據現有的文獻中對該因素的定義,歸納出該因素的主要特征作為度量指標。指標采用李克特七點計分的方法來度量,問卷要求回答者按“1~7”之間的數字來衡量對特定問題的同意程度,“1” 表示程度最低,“7”表示程度最高。
(1)企業社會資本:按照社會資本與不同關系對象的聯系,劃分為與政府的關系,與金融機構的關系和與渠道伙伴的關系。本文用3個指標度量政府關系(alpha=0.828,CR=0.900,AVE=0.750),包括:確保與有影響力的政府官員建立良好的關系(Loading=0.856);采取實際行動與政府官員建立良好的關系(0.928);改善與政府官員的關系對我們很重要(0.810)。用4個指標度量金融機構關系(alpha=0.870,CR=0.911,AVE=0.720),包括:與金融機構的官員建立了密切的關系(0.869);采取行動與金融機構的官員建立個人關系(0.867);與金融機構的個人關系對企業有重要作用(0.776);已經與金融機構的官員建立良好的個人關系(0.878)。用5個指標度量渠道伙伴關系(alpha=0.825,CR=0.878,AVE=0.589),包括:與顧客間已經建立了密切的聯系(0.739);注重理解顧客的需求(0.820);我們重視發展與顧客之間的關系(0.773);與供應商之間良好的個人關系對公司有重要作用(0.739);采取實際行動與供應商建立良好的關系(0.765)。這些社會資本測量指標的相關參考文獻來自于Li和Zhang、Peng和Luo的研究以及根據實地調研中的反饋[7,8]。
(2)組織間學習:在Lyles和Salk、Muthusamy和White[23,24]的研究基礎上,我們用5個指標來度量組織間學習(alpha=0.838,CR=0.887,AVE=0.611)。包括:從合作者那里得到新的、重要的知識(0.816);從合作者那里學到一些關鍵的能力(0.814);從合作者學習到新產品開發技能(0.824);從合作者學習到企業管理技能(0.774);從合作者學習到生產運作技能(0.671)。
(3)企業績效:關于企業財務績效的度量,現有研究有比較一致的結論。我們選取調研企業的銷售額(0.931)、凈利潤(0.929)、和市場份額的增加程度(0.920)作為企業績效的度量指標(alpha=0.918, CR=0.948, AVE=0.859)。控制變量包含企業規模和發展階段。
4.3 信度和效度檢驗
本文采用采用SPSS 14.0和LISREL 8.7對模型的信度和效度進行檢驗。首先采用探索性因子分析(EFA)和驗證性因子分析(CFA)對上述5個主要變量進行信度和效度檢驗。相關數據顯示,5個變量的Cronbach alpha信度系數值都大于0.7,表明測量的度量指標具有內部一致性,從而支持了信度檢驗[25]。復合信度CR值均大于0.7,也顯示出所采用的指標具有良好的信度。
驗證性因子分析CFA的結果顯示,所有各因子載荷值都大于0.7,AVE值也均大于0.5,表明指標具有良好的聚斂效度[26]。測量模型的相關指標包括:GFI=0.85;AGFI=0.82;CFI=0.91;RMSEA=0.08,顯示出良好的數據與模型的吻合性。如果某一變量能解釋的方差百分比的平方根值比該變量與其他所有變量的相關系數值都大,則表明該變量滿足區別效度[27]。表1列出了所有5個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矩陣和AVE值的平方根。表中數據顯示,對角線上的粗體數值(AVE值的平方根)比其所在行和列的所有相關系數值更大,這說明所采用的指標都具有良好的區別效度。
4.4 社會資本與企業績效的多元回歸分析
由表2可看出,與基本模型1(控制企業規模和企業發展階段)相比,加入社會資本后模型2比基本模型1對企業績效的解釋力有所提高,使得調整后R2值從0.072上升到0.201。在模型2中,社會資本中的與政府關系(β=0.136,p<0.05)、與金融機構關系(β=0.150,p<0.05)、與渠道伙伴關系(β=0.415,p<0.001)分別同企業績效體現出了比較明顯的正向促進作用。于是假設1a、假設1b、假設1c均得到了驗證。加入社會資本后模型2的F值是6.113,并且在統計上表現了顯著(p<0.001)。這表明社會資本在總體上與企業績效呈現正向的相關關系。我們根據Baron和Kenny所推薦的中介變量測量步驟進行組織間學習的中介效應檢驗[28]。然后,通過模型3檢驗社會資本中的政府關系、金融機構關系和渠道伙伴關系與組織間學習之間的相關關系,發現渠道伙伴關系(β=0.616,p<0.001)的正向顯著性得到證明,而政府關系(β=0.085)、金融機構關系(β=0.067)同組織間學習不顯著相關,最后通過模型4把社會資本各變量和組織間學習同步放入回歸模型中,發現中介變量組織間學習仍然顯著(β=0.233,p<0.001)(假設2b得到支持), 并且渠道伙伴關系的beta系數減小了(β=0.296,p<0.001),因此組織間學習在渠道伙伴關系與企業績效之間起部分中介效應(假設2a得到支持)。全模型中的F值是5.980,并且在統計上表現了顯著(p<0.001),調整后R2為0.487,這表明整體上有關組織間學習中介了社會資本與企業績效的正關系得到了支持(假設2得到支持)。
5 研究結論和未來研究方向
通過對社會資本(包括政府關系、金融機構關系、渠道伙伴關系)、組織間學習和企業績效間的關系的探討,本文提出了社會資本對企業績效直接的正效應,和通過組織間學習中介的正效應,并利用西安市企業的調研數據對這些假設進行了驗證。研究結果表明:社會資本可以直接促進企業績效,也可以通過組織間學習而促進企業績效。特別的,建立政府和金融機構關系的核心目的在于資源獲取,而建立渠道伙伴的關系不僅在于資源獲取而且在于實現組織間學習的目標以間接促進企業績效。本文一方面對于進一步理解社會資本對于企業績效促進作用的路徑效應提供了有益的啟示,另一方面通過對比政府、金融機構關系與渠道伙伴關系對于企業資源獲取和組織學習上的差異性,突出了針對不同的合作意圖下應該存在特定的關系管理策略的研究范式,該研究范式整合了社會資本理論和組織學習理論的相關結論。此外,回歸結果中渠道伙伴關系既直接促進企業績效又通過改善組織間學習間接促進企業績效表明,渠道關系管理能力日益成為組織可持續競爭優勢的關鍵源泉;而政府關系、金融機構關系對于企業績效的促進作用則表明,妥善地維持與政府、銀行的良好合作關系在轉型經濟國家內的特殊意義。
進一步的,未來的相關研究應該考慮各種社會關系的互動效應(交互效應模型),以及不同社會關系在不同情境下的不同作用機制(調節效應模型)。此外維持社會關系在一些場合還可能造成不利的影響也是一個研究課題(非線性關系模型)。
本文的研究結論為企業如何有效地利用社會關系以提升企業績效提供了一定的啟示和指導。(1)企業所在的社會網絡中蘊含著能夠為企業所利用的社會資本,這種來自外部關系的資源包括來自于政府關系、金融機構關系、渠道關系所帶來的資源獲取的功能,也來自于通過與渠道建立關系,從而建立組織間學習機制以提升企業能力并建立競爭優勢;(2)知識經濟時代的到來使得組織學習的重要性日益顯現。有效的組織間學習對企業實現優異績效產生了關鍵的推動作用。
參 考 文 獻:
[1]Naphapiet J, Ghoshal S. Social capital, intellectual capital, and the organizational advantage[J]. 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 1998, 23(2): 242-266.
[2]Koka B R, Prescott J E. Strategic alliances as social capital: a multidimensional view[J].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02, 23: 795-816.
[3]Yli-Renko H, Autio E, Sapienza H J. Social capital, knowledge acquisition, and knowledge exploitation in young technology-based firms[J].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01, 22(6/7): 587-613.
[4]Borgatti S P. A relational view of information seeking and learning in social networks[J]. Management Science, 2003, 49(4): 432-445.
[5]Davidsson P, Honig B. The role of social and human capital among nascent entrepreneurs[J]. Journal of Business Venturing, 2003, 18(3): 301-331.
[6]Blyler M, Coff R W. Dynamic capabilities, social capital and rent appropriation: tie that split pies[J].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03, 24(7): 677-686.
[7]Li H, Zhang Y. The role of managers’ political networking and functional experience in new venture performance: evidence from China’s transition economy[J].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2007, 28(8): 791-804.
[8]Peng MW, Luo Y. Managerial ties and firm performance in a transition economy: the nature of a micro-macro link[J]. 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 2000, 43(3): 486-501.
[9]Li P P. Social tie, social capital, and social behaviour: toward an integrative model of informal exchange[J]. Asia Pacific Journal of Management, 2007, 24: 227-246.
[10]邊燕杰,丘海雄.企業的社會資本及其功效[J].中國社會科學,2000,(2):87-99.
[11]楊鵬鵬,袁治平.企業家社會資本影響企業動態能力的機理分析[J].情報雜志,2008,(9):146-150.
[12]楊鵬鵬,萬迪昉,梁曉莉.企業家社會資本及其與企業情報競爭力關系的實證研究[J].情報雜志,2005,(7):29-31.
[13]賀遠瓊,田志龍,陳昀.企業高管社會資本與企業經濟績效關系的實證研究[J].管理評論,2007,19(3):27-33.
[14]Dyer J H, Singh H. The relational view: cooperative strategy and sources of interorganizational competitive advantage[J]. 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 1998, 23(4): 660-679.
[15]Hitt M A, Ho-Uk L, Yucel E. The importance of social capital to the management of multinational enterprises: relational networks among Asian and Western firms[J]. Asia Pacific Journal of Management, 2002, 19(2/3): 353-372.
[16]Porter M E. Competitive strategy[M]. New York: Free Press, 1980.
[17]Barney J. Firm resources and sustained competitive advantage[J]. Journal of Management, 1991, 17(1): 99-120.
[18]Brown J R, Lusch R F, Nicholson C Y. Power and relationship commitment: their impact on marketing channel member performance[J]. Journal of Retailing, 1995, 71: 363-392.
[19]Palmatier R W, Dant R P, Grewal D, et al.. Factors influencing the effectiveness of relationship marketing: a meta-analysis[J]. Journal of Marketing, 2006, 70(4): 136-153.
[20]Coleman J S. Social capital in the creation of human capital[J].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 1988, 94: 95-120.
[21]Grant R M. Toward a knowledge-based theory of the firm[J].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1996, 17: 109-122.
[22]Podsakoff P M, Organ D W. Self-reports in organizational research: problems and prospects[J]. Journal of Management, 1986, 12(4): 531-544.
[23]Lyles M, Salk J. Knowledge acquisition from foreign parents in international joint ventures[J].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Studies, 1996, 38: 3-18.
[24]Muthusamy S, White M. Learning and knowledge transfer in strategic alliances: a social exchange view[J]. Organization Studies, 2005, 26(3): 415-441.
[25]Cronbach L J. Coefficient alpha and the internal structure of tests[J]. Psychometrika, 1951, 16(3): 297-334.
[26]Fornell C, Larcker D F. Evaluation structural equations models with unobservable variables and measurement error[J]. Journal of Marketing Research, 1981, 18: 39-50.
[27]Dhanaraj C, Lyles M A, Steensma HK, et al.. Managing tacit and explicit knowledge transfer in IJVs: the role of relational embeddedness and the impact on performance[J].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Studies, 2004, 35(5): 428-442.
[28]Baron R, Kenny D. The moderator-mediator variable distinction in social psychology research: conceptual, strategic, and statistical considerations[J].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986, 51: 1173-11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