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觀的與時俱進

[摘要]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我黨總結沒有切實建設民主政治的教訓，重新確立建設高度社會主義民主的目標，充分估計我國民主建設的社會歷史條件。民主理論和實踐不斷積累，與時俱進。黨的十七屆四中全會概括了馬克思主義民主理論中國化的成果，重在推進制度創新，建立民主的制度體系，把完善黨的領導制度放在首位，以保障黨員民主權利為根本，健全權力制約和監督。

[關鍵詞]民主;目標;民主制度體系

[中圖分類號]D60[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2426(2010)04-0013-03

學習黨的十七屆四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加強和改進新形勢下黨的建設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回顧我們黨和國家民主政治建設的歷程，特別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的慘痛教訓和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改革的歷程，深深體會到我黨對黨內民主和我國社會主義民主的探索和建設何其艱辛，并取得多么巨大的進步。對此，我們應抱實事求是的科學態度。

一、解放思想，走出誤區

馬克思、恩格斯、列寧開創了共產黨內的民主傳統，但斯大林破壞了蘇共黨內民主和蘇維埃民主，長期實行個人專權。蘇聯模式不可避免地對共產國際各國黨，包括中國共產黨產生消極影響。

中國共產黨在初創階段是民主的，但也有過陳獨秀的家長制。毛澤東一生追求民主，高舉民主旗幟，堅持同蔣介石的專制獨裁作斗爭。他說過:我們革命的“目的就是打倒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建立一個人民民主的共和國”，他還曾預言:共產黨人執政就一定能跳出歷朝歷代人亡政息的周期律，“因為我們已經找到新路……，這條新路，就是民主。”這就把民主提到共產黨人執政規律的高度，共和國發展道路的高度，揭示了社會主義政權的本質。鄧小平講“沒有民主就沒有社會主義”這同毛澤東的論斷是一脈相承的。但是，在我黨執政以后，毛澤東對民主的認識出現了一些誤區。

首先，否認民主是目的。毛澤東在《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講話中，批評認為民主是目的而不承認是手段的人們是抽象的民主。既然民主不是目的，只是手段和方法，就不具備唯一性，而是可以選擇、變換的。這就大大降低了民主的意義和地位，也不符合民主的固有本質。

其次，主張“大民主”。毛澤東起初也曾不贊同“大民主”，他認為“歷史上一切大的民主運動，都是用來反對階級敵人的”，“人民內部的問題和黨內問題的解決的方法，不是采用大民主而是采用小民主。”但是經過“反右派”斗爭，毛澤東的認識和態度變了，他不再在意大民主、小民主的界限。在中共八屆三中全會上，他熱情贊揚大民主:“一九五七年中國革命創造了一個最革命最生動最民主的群眾斗爭形式，就是大鳴大放大辯論和大字報。”強調從此無論什么問題，都可以用這種形式，而且形成傳統，充分發揮社會主義民主。看得出來，毛澤東似乎又回到了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的時代。他講的大民主，是轟轟烈烈的群眾運動，不受法律約束。什么民主程序、民主秩序等等，毛澤東并不在意。也許人們還記得，早在井岡山時代，正是毛澤東曾批評“一哄而起的群眾”“最便于知識分子或投機分子的操縱”，“名不副實”。果然，十年動亂，大民主成了常態，林彪、“四人幫”正由此操縱運動、煽動內亂，制造冤假錯案，篡奪黨和國家權力。后來，大民主載入憲法。

再次，沒有看重民主制度化、法制化。毛澤東常講的“民主的即說服的方法”“允許大家講話”，“有責任聽別人的話”都是講領導干部的民主作風。民主的主體似乎是領導干部。對于公民、公民權，講得很少。“文革”中，他還籠統地講不要迷信選舉。黨的“九大”出席代表1512人，都未經選舉而是由各地革委會推舉。民主因此帶有隨意性。

關于民主集中制，盡管毛澤東曾賦予它馬克思主義認識論的科學內涵，但他在1958年8月北戴河會議上的講話，卻用“馬克思與秦始皇結合起來”比喻民主與集中結合，民主被虛化。在實踐中，權力過分集中就并非偶然。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我們黨解放思想，把毛澤東思想同毛澤東“左”的失誤區別開來，其中包括毛澤東對民主的誤區。這是我們黨民主建設新探索、新實踐的新起點。

二、重在總結經驗教訓，以建設高度社會主義民主為目標

黨的十一屆六中全會通過的《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坦然承認:“沒有能把黨內民主和國家政治生活的民主加以制度化法律化，或者雖然制定了法律，卻沒有應有的權威”，這是黨內個人專斷、“文化大革命”難于防止和制止的原因。五年后，黨的十二屆六中全會則進一步指出:“我國社會主義發展中的重要歷史教訓，一是沒有集中力量發展經濟，二是沒有切實建設民主政治。”1985年，鄧小平用簡潔的語言概括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國內新的政策，“最重要的有兩條，一條是政治上發展民主，一條是經濟上進行改革”，大大提高了民主建設的戰略地位。

正如鄧小平在黨的十二大開幕詞中說的:現在我們黨對我國社會主義建設規律的認識深刻得多了，經驗豐富得多了，貫徹執行我們的正確方針的自覺性和堅定性大大加強了。從此，我黨從黨的建設和社會主義建設規律的高度，對民主的認識深刻得多了，經驗豐富得多了，自覺性和堅定性大大增強了。

三、重新認識國情，充分估計我國民主建設的社會條件

還在1980年，鄧小平就深刻分析了我國民主建設特有的社會歷史條件，他說:我們進行了28年的新民主主義革命，推翻了封建主義的反動統治和封建主義土地所有制，是成功的，徹底的。但是舊中國留給我們的封建專制傳統比較多，民主法制傳統很少。而我們對此估計不足，又很快轉入社會主義革命，所以肅清思想政治方面的封建主義殘余影響的任務沒有能夠完成。也沒有自覺地、系統地建立保障人民民主權利的各項制度，法制很不完備，也很不受重視。以致我們黨和國家現行制度、體制中存在種種弊端，多少都帶有封建主義色彩。甚至毛澤東也受到影響。

很快轉入社會主義革命的另一個后果是教條地以為搞社會主義必定也能夠消滅資本主義，把“興無滅資”當成思想政治領域的重要口號。而對資本主義、資產階級又缺少必要的科學分析。于是把一些產生于資本主義時期卻本屬于現代化的東西誤認為是資本主義進行批判，同時把一些即使在蘇聯、蘇共也是它們長期專制主義的歷史遺留，或是共產國際在特定歷史條件下出現的嚴重偏差當成國際經驗，教條化、神圣化。

所有這些，就成了我國社會主義民主建設特有的阻力、障礙和歷史包袱。比如我們黨和國家政治生活中廣泛存在的以權力過分集中為特征的官僚主義，形形色色的家長制甚至形成對他們的人身依附關系，官本位，特權，特殊化，社會關系中殘存的宗法觀念、等級觀念、上下級關系和干群關系中在身份上某些不平等現象，公民權利義務觀念薄弱，人治而不是法治，文化領域中的專制主義作風，等等。林彪、“四人幫”就是盜用社會主義旗號推進封建主義的惡劣典型。正如鄧小平指出的，“不徹底消滅這種家長制作風，就根本談不上什么黨內民主、什么社會主義民主。”因此，社會主義民主的宣傳教育必須包括肅清封建主義殘余影響的教育，劃清社會主義同封建主義的界限。

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還必須樹立這樣的觀念，即“社會主義制度的完善必須吸取我們可以從世界各國吸取的進步因素，成為世界上最好的制度”。如黨的十二屆六中全會決議所指出的:“民主和自由、平等、博愛的觀念，是在人類歷史上，在新興資產階級和勞動人民反對封建專制制度的斗爭中形成的，是人類精神的一次大解放。馬克思主義批判地繼承資產階級的這些觀念，又同它們有原則的區別。”

四、民主理論和實踐的不斷積累并與時俱進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認真討論了民主和法制問題。會議認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必須有充分的民主，強調民主與集中的辯證統一關系。為了保障人民民主，必須加強社會主義制度，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使這種制度和法律具有穩定性、連續性和極大的權威。

隨后，在黨的十二大，胡耀邦代表中央作的報告明確指出:“建設高度的社會主義民主，是我們的根本目標和根本任務之一。”報告專設一節“努力建設高度的社會主義民主”，強調“社會主義的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設，都要靠繼續發展社會主義民主來保證和支持。”“社會主義民主要擴展到政治生活、經濟生活、文化生活和社會生活各個方面”。“應當根據社會主義民主的原則，建立人與人之間的平等關系和個人與社會之間的正確關系，國家和社會保障公民的自由和權利，公民履行對國家應盡的義務。”此后，我黨每次黨的全國代表大會，都把民主作為重要議題，不斷進行新的實踐總結和理論概括，不斷取得新的規律性認識，不斷豐富馬克思主義民主理論和社會主義民主實踐。

黨的十三大科學分析了我國民主建設的現有社會條件。明確了我國民主建設是個漸進過程。指出我國正處在社會主義的初級階段。建設高度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所必需的一系列經濟文化條件很不充分，封建主義、資本主義腐朽思想和小生產習慣勢力在社會上還有廣泛影響，并且經常侵蝕黨的干部和國家公務員隊伍。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建設，既因為封建主義影響很深而具有特殊的迫切性，又因為受到歷史的社會的條件限制，只能有秩序有步驟地進行。發展社會主義商品經濟的過程，應該是建設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過程。政治體制和經濟體制改革的目的之一是為了最終在政治上創造比發達資本主義國家更高、更切實的民主。建設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同發展社會主義商品經濟一樣是一個逐步積累的漸進過程，決不能搞破壞國家法制和社會安定的“大民主”。同時指出以黨內民主來逐步推動人民民主是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一條切實可行、易于見效的途徑。要求健全黨內民主生活，改革和完善黨內選舉制度。

黨的十四大明確了政治體制改革的目標是以完善人民代表大會制度、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為主要內容，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同時規定決策的科學化、民主化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的重要任務，要求加速建立一套民主的科學的決策制度。

黨的十五大強調建設社會主義民主政治需要從我國國情出發，在黨的領導下有步驟、有秩序地推進，在實踐中探索規律，強調依法治國。明確社會主義民主的本質是人民當家作主，實行人民民主專政的國體和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政體是人民奮斗的成果和歷史的選擇，堅持和完善這個根本制度，不照搬西方政治制度的模式，對實現人民民主具有決定意義。強調依法治國是黨領導人民治理國家的基本方略，是社會文明進步的重要標志。發展民主必須同健全法制緊密結合。健全民主制度包括實行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監督。特別提出尊重和保障人權。擴大基層民主，保證人民群眾直接行使民主權利，依法管理自己的事情，是社會主義民主最廣泛的實踐。要求完善民主監督制度，健全依法行使權力的制約機制。

黨的十六大指出黨內民主是黨的生命。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社會主義政治文明，最根本的是把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和依法治國有機統一起來。要堅持從我國國情出發，總結自己的實踐經驗，同時借鑒人類政治文明的有益成果。要豐富民主形式，擴大公民有序的政治參與。強調改革和完善黨的領導方式和執政方式對于推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具有全局性作用。

黨的十七大提出以人為本的科學發展觀，進一步指出人民民主是社會主義的生命，政治體制改革必須隨著經濟社會發展而不斷深化，與人民政治參與積極性不斷提高相適應。堅持社會主義政治制度的特點和優點，從各個層次、各個領域擴大公民有序政治參與，最廣泛地動員和組織人民依法管理國家事務和社會事務、管理經濟文化事業。加強公民意識教育，樹立社會主義民主法治、自由平等、公平正義理念。同時要求尊重黨員主體地位，推進黨務公開，探索擴大黨內基層民主多種實現形式。

五、發展黨內民主，重在健全民主制度體系

黨的十七屆四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加強和改進黨的建設的決定》(以下簡稱《決定)，全面系統地概括了新時期歷次黨代表大會關于馬克思主義民主理論中國化的成果，我國民主建設歷史經驗和新經驗的結晶，重申黨內民主是黨的生命。強調在不斷推進黨的建設實踐創新、理論創新的同時，要推進制度創新，建立健全以黨章為根本，以民主集中制為核心的制度體系，使黨的建設科學化、制度化、規范化，切實發展黨內民主。為此作出一系列富有針對性的規定。粗略計算，《決定》中提到有關建設民主的制度、體制和機制的地方，近40余處。

第一，把完善黨的領導制度放在首位。指出科學的領導制度是黨有效治國理政的根本保證。強調黨要通過國家政權組織實施領導，地方黨委完善領導體制要以明確權責為重點。

第二，以保障黨員民主權利為根本，從制度上充分發揮黨員在黨內生活中的主體作用。進一步提高黨員對黨內事務的參與度。列舉了一系列黨務公開、營造黨內民主討論、民主監督環境的具體制度。特別從改善黨代表大會代表結構，增強代表的廣泛性，落實黨代表大會代表任期制、改進候選人提名方式，完善選舉辦法、程序等多方面入手，完善黨代表大會制度和黨內選舉制度。

第三，完善黨內民主決策機制。強調發揮全委會的決策作用，健全決策糾錯改正機制和責任追究制度。

第四，擴大選人用人民主。實行民主、公開、競爭、擇優，提高公信度，形成充滿活力的選人用人機制。

第五，加強黨內基層民主建設為基礎。逐步擴大基層黨組織領導班子直接選舉范圍。據統計，我國目前有61萬多個農村村民委員會，85%的村建立了民主選舉的村民大會或村民代表大會，管理基層公共事務。從基層起步，已是中國民主發展的一個特征，豐富了世界民主政治的內容和形式。

第六，健全權力運行制約和監督機制，推行權力運行程序化和公開透明。實踐證明，黨內民主和社會主義民主的有效性，一是黨員和人民真正作主，即調動人民的積極性，二是對權力運行有效制約和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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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