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資源基礎觀的中外合資企業績效研究

摘要:根據資源基礎觀，中外合資企業建立的基本動因是為了克服各自資源限制而獲得互補性資源。中外企業之間資源的互補性決定了合資企業資源的獨特性，也決定了合資企業潛在的競爭優勢和潛在績效。在將合資企業潛在競爭優勢和潛在績效轉化為現實競爭優勢和現實績效的過程中，母公司對資源的控制具有重要作用，資源控制的合理安排不僅有利于母公司獨特資源向合資企業的有效轉移，而且有利于資源在合資企業中價值創造功能的有效實現。

關鍵詞:中外合資企業;績效探析;資源基礎論

中圖分類號:F121.25 文獻標識碼:A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在吸收外資的過程中，建立了大量的合資企業，中外合資企業成為外資在中國投資的重要形式。有關研究表明，中外合資企業的績效并不理想，所以需要對決定合資企業績效的因素以及影響合資企業績效實現的因素進行分析。以前的研究大都建立在交易成本理論基礎上，分析在合資過程中如何節約交易成本以改善績效。但對合資企業而言，更重要的是如何有效地將母公司的特有資源和能力轉移到合資企業，以及如何讓這些特有的資源和能力在合資企業中創造價值。所以，從資源基礎論的視角能夠對合資企業績效的來源和實現做更好的分析。

一、基于資源基礎論的中外合資企業

(一)基于資源基礎論的企業性質

資源基礎論認為企業是“資源的獨特集合體”，而企業的長期競爭優勢來自于企業所擁有和控制的具有難以模仿、難以交易等特征的特殊資源和戰略資產。有些學者，比如Prahalad 和Hamel (1990)、Teece ， Pisano ， Shuen(1990) 等認為，企業是“能力的獨特集合體”，企業的長期競爭優勢來自于企業的核心能力(core competence) 或動態能力( dynamic competence ) 。Kogut 和Zander(1992)認為企業是“知識的獨特集合體”，蘊藏在企業或組織層次的社會知識或集體知識構成了企業長期競爭優勢的源泉。以三種假設為基礎，資源基礎論論分為三個主要的流派:企業資源觀、企業能力理論和企業知識理論。這三個流派的基本思想是一致的，即企業在本質上是產品和業務背后的要素組成的獨特組織，而競爭優勢來自于那些具有特殊性質的要素。在不同的流派，這些要素被區分為“資源”、“能力”或“知識”，而擁有特殊性質的要素是指“特殊資源/戰略資產”、“核心能力”或“社會知識、集體知識”。資源基礎論強調企業通過獲取和使用有價值的資源實現價值最大化，而不是強調成本最小化。企業網絡使內部的企業集聚資源，提高自己的核心技術和核心競爭力，同時獲取市場無法得到的資源和能力，構成了企業競爭優勢的基礎。

(二)基于資源基礎論的中外合資企業

從資源基礎論來看，企業參與合資企業有兩個動機:獲取合資企業其他合作伙伴的組織知識和其他資源;與合資企業中的其它資源結合起來使得自己的資源價值最大化。企業的某項資源要成為專用性資源就必須具備四個特點:有價值的;稀缺的;難以完全模仿的;不易替代的。企業資源理論不但強調單個資源的作用，而且特別重視企業之間資源的共生性。有價值的資源或能力在某種程度上是企業專用性的、累積性的。它們具有稀缺性、不完全可模仿性和不可直接替代性，因為它們往往包含較多的默會性知識，并且隱含在員工、團隊、組織結構和組織文化中。由于學習具有累積性和路徑依賴性，并且影響企業的吸收能力，因此企業之間維持資源的長期共享是必要的。

根據資源基礎理論，企業資源的分布是影響合資企業形成的關鍵因素。當重要資源分別是由不同的企業所擁有，并且由于這些資源具有的專用性特征，通過市場和企業兼并不能獲取這些資源，或者通過市場和兼并獲取這些資源價值的實現將受到較大影響，則建立合資企業就可能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所以從資源基礎論的視角，合資企業的建立是由于知識和技術等資產具有高度的默會性，與企業的組織結構、企業的管理經驗或企業的其它資產具有不可分離的特性，或者是由于企業的接受能力較低，或者資產的轉移需要花費較長的時間和過高的成本。因此，企業之間通過聯合形成合資企業，分享和互換有價值的資源對雙方都有利。合資企業一旦建立，它的持續發展就依賴于企業內部各部分資源的有效整合。一個成員應該為合資企業帶來獨特的、不可缺少的資產，增強合資企業整體的資源和能力優勢。

根據資源基礎觀，中外合資企業是外國企業和中國本土企業克為了克服它們各自的資源限制、獲得互補性資源的而建立的。外國企業在中國進行投資活動時，由于它所具有的管理經驗、知識、技術和資金等企業特有優勢基于其母國特有的政治、經濟、技術和法律環境而形成，這些優勢不是都能夠轉移到中國的，比如管理經驗、技術就具有區位限制。管理經驗形成于本企業本國的管理環境，有些技術的高效使用離不開相關的配套設施和條件，這部分具有區位限制的資源就不能完全轉移到中國。所以，需要中國伙伴企業提供其不能轉移的資源，以使得其資源能比較充分地發揮價值。中國本土企業由于對本國經營環境了解，熟悉當地的市場，有較好的關系網絡，了解有關的政策，這些知識就是它們與外國企業合資時的企業特有優勢，外國企業的管理、技術、知識等發揮作用，就需要和中國本土企業的這些優勢相結合。雙方提供給合資企業的獨特資源，構成了合資企業競爭優勢的基礎，決定了合資企業潛在的發展能力，所以合資企業可看作是基于伙伴間資源優勢互補而成立的組織。

二、中外合資企業績效的來源:資源互補

(一)中外合資企業中的資源互補需求

外國企業具有的特有優勢資源受到區位限制，所以在中國建立合資企業就需要考慮如何從合作伙伴獲得相應的互補資源，也即獲得和利用當地伙伴所具有的企業特有優勢，以建立自己的競爭優勢。對要在中國投資的外國企業而言，雖然其在母國已經建立了較強的競爭優勢，但由于東西方文化差異，經濟發展水平不同，市場成熟度不同，所以缺乏與中國文化背景以及社會背景相關的當地經營知識、關系網絡資源以及管理當地員工的經驗等資源。這些跨國公司要在中國成功轉移其特有優勢，并實現這些特有優勢經濟租金最大化，就需要這些中國當地文化背景相關的資源和知識。

對中國企業而言，由于經營環境從計劃經濟轉型而來，缺乏先進的技術和管理技能，隨著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經濟的快速發展，中國市場的巨大潛力也有目共睹，中方企業掌握的有關如何在中國經營的知識和技能，以及企業與當地政府建立的良好關系，擁有土地等一些特殊資源。中方擁有的這些特定資源、知識和技能具有相當大的潛在價值，但這些價值的實現必須要和國外跨國公司先進的技術、工藝和管理等相結合。所以，從中國企業的發展而言，某些資源可從內部發展，但相當一部分重要資源需要從外部獲得。

(二)中外合資企業資源互補對績效的決定

從資源基礎論的產生及其主要觀點可以看出，企業競爭優勢來源于具有異質性特征的企業核心資源，這些異質性的核心資源形成了某種被模仿或者復制的隔離機制，從而保持了企業競爭優勢的可持續性。作為一個相對獨立的經濟實體，中外合資企業要在市場競爭中獲得持續的優勢，也離不開有價值的、難以模仿的，稀缺的和不可替代的異質性資源。這些資源是通過中外合資企業母公司提供的，這些資源的異質性特征以及其在中外合資企業中的價值實現情況決定了合資企業的最終績效表現。

中外合資企業是外商和中國當地企業克服它們的資源限制、獲得互補性資源的一種工具。由于中外雙方擁有的資源具有不完全移動性、不完全可模仿性和不完全持續性(Barney，1991)，合資母公司之間資源存在異質性，資源的異質性成為合資企業形成的重要原因。母公司所提供給合資企業資源的異質性程度，決定了雙方資源的互補程度，直接影響著合資企業價值的創造過程，從而決定了母公司合作的潛在收益大小。外國企業和中國本土企業之間資源的互補程度，決定了它們所建合資企業資源的獨特性，互補性越強，合資企業資源獨特性就越強，從而這些資源的價值就越大，因此合資企業潛在的競爭優勢就越強。所以，中外母公司資源的互補性決定了中外合資企業的潛在績效。

三、合資企業績效的實現:資源控制

中外母公司之間的資源互補說明了合資企業可能具有的資源優勢，但這些資源優勢僅僅是一種潛在的競爭優勢，能不能轉變為現實的績效取決于這些具有互補性的資源能不能有效地轉移到合資企業，以及這些資源轉移到合資企業之后能不能有效地發揮其價值創造功能，而這都與母公司的控制密切有關。

(一)資源控制影響資源轉移效率

根據資源基礎論，合資企業作為母公司互補性資源的集合，母公司向合資企業所提供的資源具有組織鑲嵌性，是在一定的組織背景和氛圍下通過長期積累形成的。所以，這些資源向另一個企業或組織轉移是比較困難的，為了克服轉移困難需要對這些資源的轉移過程進行控制。從合資企業中對資源控制權的安排來看，有兩種選擇:一是讓不擁有該資源的母公司來控制;二是讓擁有該資源的母公司來控制。資源控制權的不同安排，將對資源從母公司轉移到合資企業的效率產生重要影響。

當擁有該項資源的母公司控制它所提供的資源時，由于它在開發和擁有該項資源的過程中，積累了相關的知識和技能，更了解這些資源的關鍵點和特征，更懂得如何有效轉移這些資源。所以，它在該項資源轉移過程中的控制、監督和指導有利于資源克服轉移障礙，以比較低的成本和較高的效率轉移到合資企業。當不擁有該項資源的母公司控制這項資源的轉移過程時，由于該項資源具有的組織鑲嵌性，不擁有該項資源的母公司對這項資源的特性不了解，在該項資源轉移過程中不能實施有效的控制、監督和指導，從而會阻礙該項資源的有效轉移。

(二)資源控制影響資源價值創造效率

當母公司資源轉移到合資企業之后，這些資源能不能發揮其具有的價值創造功能，同樣離不開對這些資源的控制，母公司資源成功轉移到合資企業后，合資企業擁有了獨特的資源，這只意味著合資企業具有了潛在的競爭優勢。要將這些潛在競爭優勢轉變為現實的競爭優勢和實實在在的績效，需要對母公司所提供的資源進行配置，提供其發揮價值的相關環境和條件，與其他資源相結合，解決這些資源使用過程中遇到的技術等問題。這些離不開對資源的控制，而資源控制權的不同安排會影響這些資源價值創造功能的實現效率。

如果讓不擁有該項資源的母公司來控制這些資源的應用，由于母公司所轉移到合資企業中的資源是母公司通過干中學逐漸累計起來的，其功能的發揮離不開母公司在形成該項資源過程中所積累的關于如何使用該項資源的默會知識和專長，不擁有該項資源的母公司對該項資源的配套資源不了解，對資源使用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如何解決缺乏應有的技能和經驗，會影響資源價值的實現效率。如果讓擁有該項資源的母公司對該項資源的使用進行控制，由于擁有該項資源的母公司比較了解該資源所需的配套資源、具有解決資源利用過程中可能遇到問題的經驗性知識，讓該母公司控制該項資源的使用就可以保證這些資源更充分發揮其價值創造功能，資源價值發揮就會有較高的效率。

(三)中外合資企業績效的實現

中方企業和外方企業在資源的互補性決定了合資企業在資源上的異質性，從而決定了合資企業潛在的競爭優勢。如何將這種潛在競爭優勢轉變為現實的績效，需要順利完成兩項任務:一是如何將中方企業獨特的資源和外方企業獨特的資源高效地轉移到合資企業;二是如何讓中外雙方轉移到合資企業的獨特資源充分發揮其價值創造功能，實現這兩個任務的過程就是將合資企業潛在的競爭優勢轉變為現實績效的過程。

首先，要實現中外雙方資源高效地轉移到合資企業，必須基于這些資源的獨特性來安排資源轉移過程的控制權。從中方提供給合資企業的獨特資源來看，主要是與中國經營環境相關的市場知識、政策制度知識、與政府良好的關系、本土經營的知識和技能、土地和信息資源等。很明顯這些資源中方是比較了解，外方很難或根本不了解，所以這些資源向合資企業的轉移應該由中方來負責控制、監督和指導。從外方提供給合資企業獨特的資源來看，主要一些中方不具備的工藝技術、先進的管理流程和管理經驗等，這些資源對中方來說同樣是陌生的、不了解的，只有外方才了解這些它們的特點和使用。所以，外方提供的這些先進技術、管理經驗和方法等資源向合資企業的轉移，應該由外方來負責控制、監督和指導。

其次，要實現中外雙方轉移到合資企業獨特資源的價值，需要對這些資源的配置、使用過程進行必要的控制、監督和指導，這種控制、監督和指導的權力安排應該考慮如何實現資源價值的最大化。對中方企業提供的與經營環境相關的市場知識、政策知識、關系網絡、本土經營知識和技能等資源，中方最了解如何在不同的情景下應用這些資源，發揮這些資源的價值。由于文化差異和對中國經營環境的不了解，外方無法有效支配這些資源的應用，所以這些資源的分配和使用過程，應該由中方來進行控制、監督和指導。對外方提供的先進工藝制造技術、管理經驗和方法，中方不了解其應用過程和配套設施，缺乏相關的操作技能和知識。外方懂得如何高效率應用這些技術，如何處理這些技術和管理方法應用過程出現的問題，并給予較為有效的指導。所以，對外方提供的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等獨特資源應該由外方來進行控制、監督和指導。

總之，從資源轉移過程和資源價值實現的效率而言，中方企業和外方企業應該各自控制、監督和指導它們提供給合資企業的獨特資源。

四、結論

資源基礎論將合資企業作為獨特資源的集合體，母公司所提供獨特資源的互補性，決定了合資企業的潛在競爭優勢。這些獨特資源向合資企業的有效轉移，以及由這些獨特資源決定的合資企業潛在競爭優勢的實現，都需要母公司進行合理的控制，不同的控制權安排將決定資源轉移效率和資源價值創造效率。如果母公司控制自己所提供的資源向合資企業的轉移，有利于提高資源轉移效率，反之亦然。如果母公司能夠自己所提供資源的使用進行控制時，就能提高這些資源的價值創造效率，反之亦然。

五、政策建議

第一，就合資伙伴選擇而言，我國企業首先應該分析外國母公司資源和自己資源之間的互補性程度，應該選擇那些具有互補性強的外方企業來合資，才能為合資企業建立資源為基礎的潛在競爭優勢。

第二，就合資企業建立過程中對資源的轉移而言，我國企業和外方企業應該各自控制、監督和指導自己資源向合資企業的轉移，以保證各自具有獨特性資源能比較完全地、高效地轉移到合資企業。

第三，就合資企業運營而言，我國企業和外方企業應該各自控制、監督和指導自己獨特資源在合資企業中的配置、使用過程，充分發揮它們各自在如何安排自己資源使用方面具有的知識優勢，以高效地實現合資企業資源價值的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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