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前與曾中生

1929年6月至1932年10月，中央軍委派徐向前前往鄂豫皖蘇區。在鄂豫皖蘇區，他先后擔任紅三十一師副師長、紅一軍副軍長兼第一師師長、紅四軍參謀長、紅四軍軍長、紅四方面軍總指揮兼第四軍軍長等職。在蘇區反“圍剿”斗爭的艱苦歲月里，徐向前與時任鄂豫皖特委書記兼軍事主席的曾中生結下了深厚的戰斗友誼。

“曾經的黃埔校友，現在的紅軍干將”

曾中生，1900年6月出生于湖南省資興縣犀牛坳。1925年，成為黃埔軍校第四期學員，同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27年9月，大革命失敗后，他被派往蘇聯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次年6月在莫斯科參加了中共六大。1928年冬，曾中生回到上海，在中共中央軍事部任參謀科科長、中央軍委委員等職。1930年冬，曾中生以中央特派員身份奔赴鄂豫皖蘇區工作。

1930年11月28日，曾中生翻山越嶺，到達了鄂豫皖邊特委秘書處所在地——湖北孝感的小河溪樊家村。就在這時，國民黨軍對鄂豫皖蘇區的第一次“圍剿”開始了，其投入兵力達8個師、3個旅共10萬人。面對危局，曾中生處變不驚，顯示了力挽狂瀾的本領。

曾中生首先緊急召開各縣負責人會議，明確提出反“圍剿”的作戰指導思想是利用群眾戰爭的戰略戰術來牽制、打擊、抄擊、夜襲敵人，使敵人抑制而不敢冒進與分散。他組成了臨時特委、臨時軍委及特區蘇維埃臨時政權，建立統一指揮機構;深入基層進行思想動員，樹立大家戰勝敵人的堅定信念，反對失敗主義、拼命主義情緒;將現有武裝分為三路，協同作戰，一致對敵。根據地軍民在臨時軍委的領導下，廣泛展開了襲擊、騷擾敵軍的戰斗，有力遲滯了敵人的“圍剿”步伐。

當時，反“圍剿”斗爭的主力是紅十五軍，紅十五軍僅1000多人，剛轉至黃麻地區，就趕上了敵人的“圍剿”。全軍共千余支槍，平均每槍子彈3發，絕大部分同志尚無棉衣，與紅一軍會合的計劃又落空，因而部隊中的失敗主義情緒上升。曾中生親自去部隊，會同軍長蔡申熙、政委陳奇加強思想動員和組織工作。部隊集中在一地，吃飯更是問題。因此，圍繞十五軍的行動方針問題，地方和軍隊發生了爭論。地方同志主張將部隊化整為零，分散游擊;軍隊同志則主張離開鄂豫皖根據地，另圖發展。曾中生認為，這兩種主張，都是不正確的。正確的方針應是急切整頓紅十五軍，集中兵力，突破敵人的包圍圈，與紅一軍會合。十五軍據此進行了3天整頓，統一認識，組織突圍。福田河一戰，消滅敵人數百，打了勝仗，跳出敵包圍圈，終于同紅一軍勝利會師。1931年初，紅一軍與紅十五軍合編為紅四軍。

徐向前與曾中生第一次見面是在1931年2月初召開的鄂豫皖臨時特委擴大會議上，會議批判和糾正了立三路線的錯誤，總結了反“圍剿”的斗爭經驗，提出了加強根據地建設和紅軍建設的一系列措施。會議期間，曾中生對一些問題的深刻分析能力和平易近人的態度，給徐向前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徐向前對曾中生很敬重，見面時說:“我早就聽說過你!”曾中生說:“我在上海聽說你到了這里。應該說我們是老同學了。”徐向前是黃埔軍校第一期學員，是曾中生的學長。兩位老校友，在農舍茅屋里，點著小油燈，親切地交談。他們從黃埔軍校的往事、中央的指導方針，說到當前的斗爭形勢。交談中，徐向前得知黨中央撤換了李立三，換上了王明。他們倆卻不知王明正推行一條比立三路線更“左”的路線。

當時，紅軍官兵們對徐向前、曾中生都十分尊敬，敬佩他們是“曾經的黃埔校友，現在的紅軍干將”!

紅四軍成立后，在曾中生、曠繼勛、徐向前指揮下，捷報頻傳，首攻麻城以北的敵堅固據點磨角樓，一挫敵人;次攻河南光山南部土豪劣紳盤踞的頑固堡壘新集，解除了我根據地的一大心腹之患，打通了鄂豫邊和商南根據地的交通線，新集也成了鄂豫皖革命根據地的政治中心、首府;再西出平漢路，襲占李家集車站，截住一列兵車，全殲車上敵新編十二師1個旅，斃敵旅長侯鎮華，繳獲大批軍火物資。繼襲柳林車站，又殲敵1個營，潰敵2個團。一時間，讓“圍剿”的敵人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終日!

紅四軍一部襲占李家集和柳林車站，逼近信陽，使敵人大為震驚。鄭州“綏靖”公署主任劉峙忙令第六師主力集結信陽，由信陽、羅山向南推進;武漢“綏靖”主任何成浚也同時命令第三十一師主力由廣水向信陽，岳維峻第三十四師由孝感經花園沿平漢鐵路東側向北推進，企圖南北夾擊紅四軍。

曾中生、徐向前仔細分析敵情:各路進擊的敵軍，以岳維峻三十四師最為冒進突出。該師自3月4日由孝感出發，8日即進抵廣水以西的雙橋鎮地區，距我主力集結的三里城、大新店僅25公里。曾中生、徐向前抓住戰機，果斷決策，留1個團在三里城監視北面敵人，集中6個團，向南奔襲雙橋鎮之敵。

雙橋鎮東傍澴水，周圍環山。岳維峻將該師第一〇〇旅2個團布于澴水西岸劉家灣、松嶺山等線;第一〇一旅的2個團布于澴水東岸的長嶺崗、劉家樓等線;師部、2個旅部及山炮營均駐雙橋鎮。敵人化整為零、側水側敵，犯了兵家大忌，便于我各個擊破。曾中生、徐向前斷然決定“趕鴨子下河”:我軍以紅十師從南向北進擊澴水西岸之敵;以紅十一師從東向西進擊澴水東岸之敵。9日拂曉，紅四軍東西兩岸的突擊部隊發起攻擊，迂回部隊翻山越嶺，向敵后猛插，敵三十四師陷于紅軍的四面包圍之中。周圍數十里的群眾，也在地方黨的動員和組織下，拿著土槍、大刀、長矛前來參戰，吶喊聲響徹澴水兩岸，場面極為壯觀。經7個多小時激戰，斃傷俘敵5000多人，繳槍6000多支，全殲敵三十四師，活捉師長岳維峻。雙橋鎮大捷，大壯了紅軍聲威，宣告了敵人第一次“圍剿”的徹底破產。

徐向前把反“圍剿”的勝利歸功于曾中生，他在回憶錄中寫道:

“3個多月反“圍剿”的經驗證明:鄂豫邊區由于對反‘圍剿’的準備不足，也出現了倉促應戰的局面。假如不是曾中生同志及時采取一系列應急措施和紅十五軍及時到達，支撐局面，情形還要嚴重得多……”

“經驗又證明:隨著紅軍力量的發展、武器裝備的改善、戰斗規模的擴大，運動戰已成為我們克敵制勝的基本作戰形式。曾中生同志把這種戰法，叫做‘飄忽戰略’。所謂‘飄忽’，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神出鬼沒，運動殲敵……”

“經驗還證明:紅軍的壯大和根據地的發展，離不開正確的政治領導。鄂豫皖革命根據地第一次反‘圍剿’的勝利，也是特委根據中央六屆三中全會精神，積極糾正立三‘左’傾錯誤的結果……尤其是曾中生同志來擔任鄂豫皖特委書記、軍委主席，相當得力。這位同志，有戰略頭腦，工作實際，善于總結經驗，也能團結同志。在反‘圍剿’的關鍵時刻到來，掌握全局，開展工作，起了很大作用。根據地遠離黨中央，獨立性大，主要領導人的選擇特別重要。后來拿掉曾中生換上張國燾，是失策的。”

的確，從1930年11月到1931年4月，是曾中生領導的鄂豫皖蘇區和鄂豫皖紅軍發展迅速、捷報頻傳的時期。這期間，蘇區面積顯著擴大:西起平漢路，東至淠河，南達黃陂、羅田北部，北至潢川、固始南部，轄區包括20余縣的全部或部分，全區人口達到200多萬，紅軍也發展到1.5萬多人。

紅四軍南下之爭，徐向前、曾中生心有靈犀

1931年4月，劉峙糾集了11個師的兵力，對鄂豫皖蘇區發動第二次“圍剿”。蘇區軍民在曾中生領導下，奮起反擊。在第二次反“圍剿”即將勝利結束之際，王明派遣張國燾以中央代表的身份來到了蘇區。5月12日，張國燾在河南新集召開了鄂豫皖特委會議，宣布撤銷原鄂豫皖特委，成立中共鄂豫皖中央分局和鄂豫皖革命軍事委員會，自任中央分局書記兼軍委會主席，曾中生、曠繼勛任軍委會副主席。

1931年6月，鄂豫皖分局召開第一次擴大會議，會上兼任紅四軍政委的曾中生、紅十二師師長許繼慎等主張抓住敵人暫取守勢的有利時機，集中主力南下作戰，以配合中央根據地的反“圍剿”斗爭。這一正確主張得到與會多數人支持，張國燾也無異議。會議決定:紅四軍以少數兵力留在根據地鞏固陣地，而以主力部隊南下向外發展。7月上旬，在商城西南的余家集開會討論紅軍的具體行動部署時，張國燾又推翻了原來的南下決定，認為要援助中央革命根據地，就必須威脅攻占大城市。因此，他要紅四軍兵鋒指向皖西，先南下英山，再出潛山、太湖，進攻安徽省城安慶，威迫國民政府首都南京，限1個月完成。紅四軍領導人不同意這個冒險主義的計劃，主張消滅敵有生力量，鞏固擴大根據地，即以兵鋒指向鄂東北，直出蘄春、黃梅、廣濟地區，在運動中大量殲敵。但張國燾固執己見，部隊被迫奉命作南下英山，東出潛山、太湖的準備。

1931年7月中旬，張國燾為貫徹自己的意旨，對紅四軍的領導進行了改組，讓“沉默寡言”的徐向前任軍長，曾中生任軍政委。8月初，徐向前、曾中生率領紅四軍冒著酷暑南下，直取英山。僅僅經過2小時激戰，就攻占了英山城，殲敵1800余人。

仗是打勝了，徐向前和曾中生對下一步行動卻憂慮起來。在英山城的一幢小樓上，曾中生和徐向前攤開軍用地圖，徹夜不眠，反復研究下一步棋，到底如何走才好。

曾中生考慮再三，說:“東出安慶，要通過400里的白區，遠離蘇區，太冒險了。”

徐向前說:“是啊，安慶是敵人重兵設防的地方，我們只5個團的兵力能攻下它?跑400里，去攻打大城市，那是自找苦吃!”

曾中生說:“我們不能硬著頭皮瞎撞，安慶攻不得。”

徐向前說:“絕對攻不得。”

經過反復磋商，曾中生最后決定:留1個師守英山，以2個師4個團出蘄、黃、廣。他一面部署部隊前進，一面寫信派人向張國燾報告，說明情況。紅軍部隊冒著酷暑分兩路南下，一路奔襲蘄春城附近的漕河鎮，全殲敵人新八旅，活捉旅長以下1600余人，繳槍1200余支，乘勝進占浠水、廣濟縣城，逼近武穴;另一路奔襲黃梅城，由于城壕水深，隨即撤出，占領鄉村。徐向前和曾中生靈活機動的指揮，使部隊干部戰士十分高興。當地黨組織和群眾見紅軍歸來，紛紛組織慰問，到處燃放鞭炮。被敵人摧垮的革命群眾組織，又很快恢復起來。短短幾天時間，紅軍就從敵人倉庫和地主豪紳家中收繳了許多財物。光是白銀就達900公斤、黃金10余公斤、大洋7萬元。黃金后來全部送到上海黨中央，其他財物解決了紅軍的吃穿。紅四軍南下，取得難得的勝利。

張國燾坐鎮后方，得知徐向前、曾中生沒按他的意見去進攻安慶，大為惱怒。8月27日，他以鄂豫皖分局、軍委會的名義給曾中生、徐向前寫信，指責他們“公開抗拒分局命令”，是什么“原則路線上的分歧”，嚴令部隊“立即北返，不得絲毫停留”。

9月初，紅四軍奉命北返，在英山以南的雞鳴河，曾中生召開了一次支部書記和指導員以上的活動分子會議，討論了張國燾的來信。會上，群情激憤，通過申明書，決定派人回去向中央分局陳述意見。這件處理不當的事，更被張國燾抓住了把柄。于是，紅四軍南下問題遂成了一樁大罪!

1931年9月13日，陳昌浩到達紅四軍軍部，宣布張國燾的命令:免去曾中生軍政委職務，由陳昌浩接任。在給黨中央的《綜合報告》中，張國燾聳人聽聞地誣蔑:“曾中生同志用家長制的方式去領導紅軍，絲毫不進行戰線上的斗爭，對于傳達中央分局的政治路線有系統的怠工，所以至今紅軍政治路線上的轉變還得從頭做起。”徐向前非常難受:“我心里很不痛快，因為是分局的決定，也不便說什么。曾中生同志表現很好，并沒有因為遭受打擊而灰心喪氣。”

第四次反“圍剿”之后，曾中生與張國燾的斗爭

1931年11月7日，黃安七里坪紅旗招展，鄂豫皖紅軍在這一天改編為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簡稱紅四方面軍)，由徐向前任總指揮、陳昌浩任總政委。這時，曾中生卻被張國燾降為新組建的獨立第一師(即黃安獨立師)師長。從這年11月上旬至1932年6月上旬，徐向前利用國民黨軍“圍剿”沒有就緒之機，指揮紅四方面軍連續發起黃安、商(城)潢(川)、蘇家埠、潢(川)光(山)四大戰役，先后殲敵6萬余人，其中成建制被殲的敵正規部隊近40個團，使蔣介石對鄂豫皖革命根據地的第三次“圍剿”計劃尚未完全實施即被粉碎，鄂豫皖革命根據地和紅軍得到了空前發展。根據地東起淠河，西迄平漢路，北達潢川、固始，南至黃梅、廣濟，總面積達4萬余平方公里，人口350余萬，擁有黃安、商城、英山、羅田、霍邱5座縣城，建立了26個縣的革命政權。紅軍主力部隊組成2個軍6個師，還建立了4個獨立團和1個少共國際團，總兵力達4.5萬余人。各縣獨立師、游擊隊和赤衛軍等也發展到20余萬人。這是鄂豫皖革命根據地發展的極盛時期。對于老校友的軍事造詣，曾中生非常折服，他帶領獨立第一師每役必與，為四大戰役的勝利做出了自己應有的貢獻。

1932年7月下旬，國民黨軍對鄂豫皖蘇區發動第四次“圍剿”， 8月上旬敵軍撲向七里坪，徐向前指揮紅四方面軍展開反“圍剿”。曾中生帶領獨立第一師同蔣介石嫡系湯恩伯第八十九師激戰于高橋河，打得湯恩伯部狼狽逃竄，潰不成軍，有力地策應了主力紅軍的行動。由于敵陳繼承縱隊正從宣化店向七里坪開進，徐向前擔心后路有被敵襲擊的危險，于是，他決定放棄黃安，轉向七里坪攻敵。七里坪之戰空前慘烈。戰場上到處是敵軍的死尸和傷員，紅軍傷亡約2000人，曾中生也在戰斗中負傷。這次戰斗后，敵我雙方都筋疲力盡。從8月上旬開始到10月中旬為止，紅四方面軍苦戰2月，雖殲敵萬余人，但始終未能扭轉戰局，無法粉碎敵人的“圍剿”。失敗的教訓何在?作為戰役指揮者，徐向前壓力很大，他和曾中生私下交流，總結了經驗教訓，一致認為:“概括地說，主要是:第一，錯誤地估計了客觀形勢和敵我力量對比。頭腦發熱，盲目輕敵，沒有及早進行反“圍剿”準備，喪失了主動地位。第二，在敵人重兵壓境的嚴重形勢下，未采取避強擊弱、誘敵深入、各個擊破的作戰方針，而是率爾應戰、正面硬頂、孤注一擲，始終未能形成戰役戰斗中的優勢。第三，王明路線的推行，搞得根據地民窮財盡，毀壞了根據地的堅實基礎和抗敵能力。相當一部分群眾，脫離我們;還有成千上萬的群眾，只跟著紅軍‘跑反’，無法形成人民戰爭的海洋。”

1932年10月中旬，由于張國燾的錯誤指揮，鄂豫皖蘇區第四次反“圍剿”遭到失敗，紅軍主力退出鄂豫皖根據地，向西轉移。

張國燾自到鄂豫皖革命根據地后，實行家長制領導，推行王明路線，搞“左”的一套，許多同志早就有意見。第四次反“圍剿”失敗后，紅四方面軍跳到外線，被迫無止境地長途轉移，有些同志想不通，張國燾也沒有召開干部會議，統一思想認識，明確行動部署，因而更引起了大家的不滿。

1932年12月上旬，紅四方面軍艱苦轉戰到秦嶺南麓的陜西城固縣小河口。張國燾為緩和下面的不滿情緒，沒有來得及通知徐向前，就立即召開方面軍總部師以上干部會議，聽取意見。會上，曾中生等人對張國燾提出了不少意見和批評。曾中生把大家的意見集中起來，以書面形式向張國燾提出，立即停止無限制的退卻，在陜鄂一帶建立新根據地。曾中生話說得比較尖銳，但仍是同志式的態度，他還建議恢復軍委會，集體討論和決定重大問題。張國燾感到眾怒難犯，處境孤立，遂決定組成前敵委員會，以示加強集體領導;接著，他又委任曾中生為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參謀長(張自任主席)，以示從諫如流，事實上，張國燾對那些反對他的同志愈加懷恨在心。

徐向前不解，“中生同志也成反革命啦!”

1932年底，紅四方面軍進軍川北，開辟川陜革命根據地。曾中生負過重傷，行動極不方便。但是，他仍以頑強的毅力，越過蜀道天險，參與創建川陜革命根據地。

1933年2月7日，川陜省第一次黨代表大會在四川通江縣召開，選出袁克服、曾中生、傅鐘等37人組成中共川陜省委，袁克服任書記。會議通過了《關于目前政治形勢與川陜省黨的任務》、《發展黨的組織與擴大紅軍》和立即召開川陜省第一次工農兵代表大會等決議，明確了黨的任務與建設方向。

紅四方面軍總部剛剛在通江縣扎下營盤，軍閥田頌堯就從嘉陵江沿岸調兵遣將，向紅軍發動了“三路圍攻”。

從1933年2月下旬至6月中旬，徐向前、陳昌浩、曾中生指揮紅四方面軍采取“收緊陣地，伺機反攻”的策略，節節抗擊。結果，成功打破敵人“三路圍攻”，共斃傷敵1.4萬余人，俘敵旅參謀長李漢城以下1萬余人，把田頌堯多年積蓄起來的兵力消滅近二分之一。

6月25日，川陜省委在通江新場壩召開第二次黨代表大會。會議聽取了曾中生代表省委所做的政治報告，做出了《關于目前政治形勢與中國共產黨川陜省黨的任務》等決議。明確規定黨和地方工作的主要任務是:猛烈擴大紅軍，加緊武裝農民，積極開展根據地周圍和敵占區的游擊戰爭，擴大和深入土地革命，開展查田運動，徹底分配土地，健全各級紅色政權機構，加強反對帝國主義的宣傳，擴大反帝大同盟的組織，黨員、團員和革命群眾普遍軍事化;開展白區工作和白軍內部的士兵運動;擴大和健全黨的組織和工會、青年團的組織，繼續鎮壓和肅清反革命等。曾中生的報告為根據地的進一步鞏固和發展提出了明確的方向。6月底，徐向前、陳昌浩在四川旺蒼縣的木門場召開了軍事會議，會后紅四方面軍再次進行整編，由4個師擴編為4個軍，全軍共4萬余人;川陜革命根據地的最高軍事領導機構為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主席張國燾，副主席陳昌浩、徐向前，曾中生擔任參謀長，西北軍委會下設紅四方面軍總指揮部、總政治部。總指揮徐向前，政治委員陳昌浩。一時間，紅四方面軍在川陜地區重新崛起。

可就在這一時期，張國燾對曾中生的嫉恨、加害變本加厲。

7月底，張國燾以西北軍委會主席名義，公布了一道命令，內稱奉中央軍委的命令，免去西北軍委參謀長曾中生的職務另行分配工作。沒過幾天，徐向前聽說曾中生被保衛局關起來了，異常吃驚，趕緊去問陳昌浩:“這是怎么回事?中生同志也成反革命啦?”

陳昌浩向徐向前打招呼:“向前同志，你不了解情況，不要過問這些事。”

徐向前激動地說:“別人歷史上的問題，我不清楚，不敢打包票，但中生同志我們大家都了解他，中央也了解他，有話慢慢說嘛，關起來總不合適吧!”

陳昌浩說:“不會關多久的，搞清問題就放他，放心好了。”

徐向前沒有再說什么，但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來想去，覺得這件事情很可能同小河口會議有關。曾中生他們在會上尖銳批評過張國燾，張國燾耿耿于懷，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曾中生被捕后，張國燾親自掌握審訊，別人不能過問。曾中生正氣凜然，堅持同張國燾斗爭，拒不寫‘認罪悔過’的所謂‘自首書’。1935年夏，紅一、四方面軍會合后，他在獄中寫了一封信給中央，不料，信沒有送出去反而落到張國燾手里。張國燾起了殺機。

1935年8月中旬，曾中生被秘密殺害于四川西北部理番縣的卓克基(今屬馬爾康)，年僅35歲。事后，張國燾反誣曾中生逃跑投敵。當時消息閉塞，黨中央和毛澤東還不知道曾中生已經被害。直到1936年2月8日，身在陜北的毛澤東、周恩來還特意請中共中央駐共產國際代表林育英(張浩)以共產國際代表團的名義電示張國燾，要他對曾中生“須保全其生命安全，并給以優待”。可是，這時距曾中生被害已經半年有余……

1945年6月，黨中央在七大上為曾中生徹底平反昭雪。1946年5月4日，婚姻不幸的徐向前(愛人程訓宣屈死于“肅反”)結婚了，對象就是輾轉到達延安的曾中生的遺孀黃杰。促使他們走到一起的緣分，是對曾中生的共同緬懷與崇敬。結婚后，兩個人常常深情地談起曾中生，黃杰念念不忘和曾中生一塊兒從事黨的秘密工作的日日夜夜、一次次脫險的情景，她十分敬重曾中生的勇敢、機智和高度的黨性原則。在她晚年寫的《風雨年代》一篇回憶錄中，記載了和曾中生相識、共同戰斗、結婚和離別，直至他被張國燾殺害的情況。

20世紀80年代，已經成為共和國元帥的徐向前出版了回憶錄《歷史的回顧》，多處如實記敘了曾中生的革命偉績，并高度評價了他的革命一生:

“曾中生同志是個能文能武、智勇雙全的紅軍領導人，杰出的共產主義戰士。他對黨忠誠，待人誠懇，才思敏捷，渾身充滿革命者的戰斗激情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