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帝制向晚的朝代,暮色掩映的浮光掠影中,跳躍著幾縷清朗明晰的身影,他們都是些有情有義的男子,雖是男兒之軀,卻有著女子般纖柔細膩的情感,用濃郁綿密的字句編織著深邃的愛情詩文,一個是納蘭容若,一個是沈三白。為他們所愛的女子,既是不幸又是榮幸的,無情地被舊時戴上了繁縟的枷鎖,又幸運地在柔情似水的男子那里得到了救贖,就像是幽深的暗窯里驟然投進的一束光亮,給黯淡的人生里終于點染了些鮮艷的色彩。然而,容若的詞雖風光旖旎卻太過凄艷,讀過不禁悲從中來,害怕一不小心就會崩斷脆弱的感情絲弦,還是最愛三白如道家常般的文字,像一杯幽雅清香的綠茶,撇去了藻飾,熨帖心懷,于真率疏朗的質樸中觸碰到了精致的云錦花飾,于似無還有的平淡中品味出了雋永的繾綣萬千。
蕓娘是三白柔軟的筆尖下和著哀愁書寫的可愛女子。美人如玉,削肩長項,眉彎目秀,雖兩齒微露,卻極盡纏綿之態,自是令三白愛不釋手。猶如素淡靜潔的碧螺春,蕓娘的美秀外慧中,她的蘭心蕙質馥郁了微微泛黃的書頁,馥郁了三白低淡的人生。回憶是條悱惻綿長的絲線,他用百轉千回的柔情,把一個個與蕓娘相伴相守、幸福而短暫的剪輯串連在一起,傾訴著200多年前潛藏于心底的傷情暗涌,在流年暗換的轉瞬,肆無忌憚地漫涌奔流。潮濕了所有關于愛情的語言。游目騁懷于濕潤的字里行間,伉儷情深的歡愉錯雜著顛沛流離的苦痛,傾吐了一個曲盡柔腸的男子對浮萍般無著人生的慨嘆,對蛺蝶相伴的結發之妻的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