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利用可同時討論多個相互關聯模型的似不相關回歸(SUR)分析方法,以2000年—2006年我國31省市農村居民收入與消費的面板數據為研究對象,比較分析了工資性收入、家庭經營性收入、財產性收入以及轉移性收入對農村居民七大類生活消費支出的影響。回歸結果表明,工資性收入對農民住房支出和文教娛樂用品及服務支出影響顯著;家庭經營性收入對農民食品、衣著、交通及通訊、醫療保健支出作用明顯;轉移性收入主要影響農民家庭設備用品及服務的消費支出。這一結果為決策層在啟動農村消費,制定農民增收政策方面提供了可以參考的依據。
關鍵詞:農民收入結構;農村消費;似不相關回歸(SUR)
中圖分類號:F323.8文獻標識碼:A
The Effect Analysis of Income Structure Impact on Rural Consumption
Ge XiaolinGuo Haixin
(The School of Economy Trade of Hunan University,Changsha Hunan,410079)
Abstract: Adopting seemingly unrelated regression (SUR) analysis method which can discuss a wide range of interrelated models simultaneously, this paper takes rural residents’ income and consumption panel data which includes 31 provinces and cities from 2000 to 2006 as research object, comparatively analyses the impact of wage income, household operational income, property income and transfer income on seven major types of livelihood consumption. The regression results show that wage income has a great effect both on rural housing expenditure and cultural and educational entertainment supplies expenditures; household operational income significantly affects the rural consumption level of food, clothing, transportation and communication, medical and health care items; transfer income is the main driving force in promoting peasants to consume household appliances and services. The analysis will provide a basic reference for decision-makers to formulate policies on increasing the income and enlarging the consumption of peasants.
Key words: rural residents’ income structure; rural consumption; seemingly unrelated regression (SUR)
隨著金融危機的持續蔓延,對中國經濟的負面影響日益加深,對農業農村發展的沖擊不斷顯現,一直存在的農民增收難、消費低問題將會更加突出。新年伊始,中央發布題為《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2009年促進農業穩定發展農民持續增收的若干意見》的2009年一號紅頭文件,這份溫暖億萬農民心的中央文件以促進農業穩定發展、農民持續增收為主題,也是中央決策層連續第六年將一號文件的落腳點鎖定于“三農”領域,說明在國內外經濟形勢急轉直下的情況下,穩定農業,增加農民收入,刺激國內消費,成為決策層維穩中國經濟寄予厚望的政策取向之一。如何實現農民增收,擴大農民消費,進一步啟動農村消費市場成為當前亟待解決的重中之重。
國內學術界對于農民收入與消費的問題有不少研究,劉建國(1999) [1]在弗里德曼的持久收入假說消費理論框架下,對我國農戶消費傾向偏低的原因進行分析后認為,暫時收入的波動較大是引起收入不穩定的主要原因,進而導致農村居民消費的下降;王宏偉(2000) [2]分階段研究我國農村居民的消費行為,認為農民消費對持久收入的敏感性較強,彈性為0.8271,對暫時收入的敏感性較弱,彈性為0.1278;朱信凱(2005) [3]、劉兆博(2006) [4]等都對農村居民的收入消費問題進行了研究,但這些文獻多以定性分析為主,大多側重于收入總量對消費的貢獻率測算,甚少有文獻是以收入的不同構成為視角去分析消費問題的。實際上,我國農村居民家庭人均純收入主要由工資性收入、家庭經營性收入、財產性收入和轉移性收入四部分構成,各部分收入對最終消費的影響不一。而利用可同時討論多個相互關聯模型的計量分析方法來研究此類問題的文獻目前還沒有,收入的不同構成對最終消費走向有怎樣的影響和決定程度不得而知,這使得政策界在做出提高農村居民收入消費水平的決策時有很大的盲目性和不確定性。
本文采用似不相關(SUR)模型將收入結構對消費的拉動作用進行定量分析。和以往文獻相比,本文的貢獻在于:首先采取似不相關回歸模型控制了在某一特定年份,不同類型的消費可能同時受到一些共同宏觀因素的影響所導致的回歸統計量偏差;其次,同時將消費和收入按其構成細分,研究不同收入部分對各類消費的影響,實證結果更具現實指導意義。
1 模型的設定
影響居民消費的因素有很多,如消費習慣、利率、心理預期等,從以往研究文獻來看,國內外學者都比較一致的認為收入是影響居民消費支出最直接、最具決定性的因素[5-6]。我國農村居民家庭人均純收入主要由工資性收入、家庭經營性收入、財產性收入和轉移性收入四部分構成,其生活消費支出主要有食品支出、衣著支出、住房支出、家庭設備用品支出、交通及通訊支出、文教娛樂用品及服務支出、醫療保健支出等七個方面。啟動農村居民的消費,必須首先要提高他們的收入水平,但并非是每一部分收入的邊際消費傾向都高,這就需要具體分析影響農村居民消費支出的收入構成,在制定農民增收政策方面,充分考慮各部分收入對擴大消費的帶動能力和驅動水平,進一步提高公共政策的針對性和有效性。
基于此,本文利用2000年—2006年中國31省市農村居民收入與消費的面板數據作為研究對象,擬對影響農村居民消費的收入性因素進行深入、系統的研究。按照前文所述,將影響農村居民七大類生活消費的四大收入影響因素納入回歸模型中,將模型設定為:
(1)
其中,下標 分別代表省份和年份, 表示我國農村居民的第 種消費支出( =1,2,3…7),包括食品、衣著、住房、家庭設備及服務、交通通訊、文教娛樂用品及服務、醫療保健等七類支出; 分別表示農村居民的工資性收入、家庭經營性收入、財產性收入以及轉移性收入( =1,2,3,4); 為(7×1)維向量, 為(7×4)維矩陣, 表示隨機誤差項,為(7×1)維向量。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和《中國農村統計年鑒》。
2 似不相關回歸(SUR)方法
由于面板數據的兩維特性, 模型設定的正誤決定了參數估計的有效性[7]。因此, 首先要對模型的設定形式進行檢驗,主要檢驗模型參數在所有橫截面樣本點和時間上是否是相同的常數。我們采用了廣泛使用的協方差分析來檢驗如下兩個假設:
:截距 和斜率 在不同的橫截面樣本點和時間上都相同。
(2)
:斜率 在不同的橫截面樣本點和時間上都相同, 但截距 不同。
(3)
顯然,如果接受了假設1,則沒必要進行進一步檢驗;如果拒絕了假設1,則應對假設2 進行檢驗。如果假設2 也被拒絕,則應采用下式,即截距項和斜率項均不一致。
(4)
檢驗可通過兩個F 檢驗進行。
表1 的結果顯示, 在5% 的顯著性水平下, 食品、衣著、住房、家庭設備及服務、交通通訊、文教娛樂用品及服務等六項支出的F1值小于臨界值, 說明不同省市農民的各項收入對這六種類型消費支出的影響在方向與大小上沒有顯著的差異, 而對醫療保健支出的F1值大于臨界值,F2值小于臨界值,說明盡管不同省市的收入本身對醫療保健的消費影響方面沒有明顯的不同, 但不同省市區的其他因素,如地方政策、消費習慣、文化、預期等對醫療保健支出的影響卻有著顯著的差異。原則上對模型1-6采取(2)式予以回歸,模型7采取(3)式予以回歸。注意到對模型1-7進行序列自相關檢驗,根據Durbin-Watson表5%臨界點下限臨界值為dl=1.59,上限臨界值為du=1.76,結合表1的結果可知,DW統計值普遍拒絕原假設,即存在一階自相關,在臨界區域內,模型殘差存在序列相關。故采用Cochrane-Orcutt迭代法建立加入了AR(1)的一階自回歸誤差模型,相應回歸的DW檢驗值普遍提高 ,再次根據判定區域可知此時各模型隨機誤差項的自相關性已經消除。
對于單個模型而言,以上模型設定是相對準確的,但進一步考慮到某一特定年份,不同類型的消費可能同時受到一些共同宏觀因素的影響,因而各類消費回歸方程之間的隨機項是相關的。這種同時期相關的存在,使得合并時間序列數據和截面數據的似不相關回歸估計(SUR)比單獨估計每個方程更有效。故本文在上述分析基礎上采用似不相關回歸方法進行實證分析。似不相關回歸的特點在于允許擾動項的同期相關及各截面單位可以有不同的解釋變量,在給定的時間內,似不相關回歸方程組中不同方程擾動項的相關性反映了某種共同的不可知因素帶來的影響。一般說來,不同方程的擾動之間越相關,或者不同方程的解釋矩陣相差得越大,利用超模型所得到的SUR估計就會比單方程的OLS估計越具有估計效率[8]。在采用SUR估計前,首先對各方程進行同期相關性檢驗,如果方程之間不存在同期相關,那么對各個方程單獨使用最小平方法估計是完全有效的,由此設定同期相關檢驗的零假設和備擇假設為:
:各方程擾動項不相關,
即
:至少一個協方差非零。
根據BreuschPagan(1980)提出的統計量:
T為每個方程的觀測值個數, 為各方程殘差之間協方差的一致估計量。在假設 下, 服從自由度M(M-1)/2的漸進 分布,檢驗結果為:
從檢驗結果中可以看出統計值顯著拒絕原假設,即各方程擾動項存在同期相關,與本文預期一致。故運用似不相關回歸(SUR)方法對聯立方程組進行回歸估計。SUR估計能有效的消除方程擾動項的異方差性、同期相關性和序列相關性。
3 回歸結果分析
根據2000年—2006年我國31省市農村居民收入與消費的面板數據,利用STATA分析軟件進行SUR估計,結果如下:
根據表3可知,工資性收入對農村居民住房支出和文娛用品及服務支出影響最為顯著。就住房支出而言,工資性收入每增加1%,將帶動住房消費支出增加0.45%。由此可見,大多數農民工打工在外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夠買房置家,用于裝潢、維修、租賃等方面的住房支出隨其對住房條件和居住環境的日趨講究而隨之擴大,工資性收入的多少與穩定程度對農村的住房建設和與之相關的產業鏈有著直接的關聯,因此,若想促進農戶對于住房及其相關消費品的支出,增加其工資性收入收效頗多;就文教娛樂用品及服務支出而言,工資性收入對其影響也較為突出,其邊際消費傾向為0.53。然而近年來農民在文娛用品方面的支出不增反降,2000年人均此類消費11.2元,2007年下降為6.52元,降幅為41.8%,農民對教育的投入較低與農村教育整體上較為薄弱不無關系,此外,農民之于休閑娛樂類消費品的花銷更是有心無力,因此,在擴大此類消費支出方面,既要提高農民工資性收入水平,又要加強中央及地方政府對農村教育的扶持力度,全面提升農民生活質量。
家庭經營性收入主要影響農民食品、衣著、交通及通訊、醫療保健等生活消費的支出。根據表3對比可知,其對食品、衣著這類生活必需品的邊際消費傾向較高,分別為0.40和0.30。說明農民對于初級消費的支出主要依賴于家庭經營性收入,這類收入為農民的基本生活提供了保障;值得注意的是,家庭經營性收入之于交通及通訊支出的邊際消費傾向是所有七大類生活消費支出中最高的,達到了0.82。2007年農民人均交通及通訊支出9.48元,比2000年增加3.88元,增長1.7倍,農村居民對于農用汽車、中低檔家用轎車這類新型交通工具以及移動電話這類通訊工具有相當強的購買欲望,其消費空間不容小覷,家庭經營性收入的增加對這類消費品支出的擴大有很強的帶動作用;此外,家庭經營性收入對農民醫療保健支出的影響也較為明顯,當這類收入每增加1%時,其用于醫療保健類的支出將增加0.63%。隨著農村消費結構的不斷升級,之于醫療保健類的支出逐年提高,從2000年的人均87.6元上升到2007年的328.4元,占農民人均消費性支出的比重大幅度上升,從2000年的5.2%擴大到2007年的10.19%,一方面說明農村居民對自身健康及保健的意識大大增強,農村消費正從數量擴張型的滿足溫飽向注重生存質量型的小康轉化,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也反映出農民的醫療負擔較大,農村的醫療保障制度需要進一步完善。
財產性收入由于其占農村居民家庭人均純收入的比重較低,且來源單一,主要是利息收入和租金收入,對農民各項生活消費支出的影響有限。相對而言,對衣著消費的影響較大,其邊際消費傾向為0.18,即當農戶的財產性收入每增加1%時,用于衣著服裝上的消費將增加0.18%,農戶對于這類收入的支出還僅停留在生活必需品的消費上。
轉移性收入對農民家庭設備及服務支出的影響較為顯著,其邊際消費傾向為0.32%,當農村居民的轉移性收入增加時,他們更愿意將其用于彩電、冰箱、洗衣機等家用電器的消費,這也是當前“家電下鄉”活動開展得如火如荼之原因所在。從2009年2月1日起,家電下鄉在原來14個省市的基礎上,開始向全國推廣,產品也從過去的四個增到八個,除了之前推出的“彩電、冰箱、手機、洗衣機”之外,本次家電下鄉又新增了摩托車、電腦、熱水器和空調。它們和彩電等產品同樣享受13%的補貼。據商務部和財政部統計,2008年財政補貼家電下鄉資金達到104億元,累計拉動消費9200億元。
4 結論
從消費角度來看,在經濟恢復初期,由于未來預期不明朗使得農民長期消費意愿淡薄,消費信心不足,預期下降,加之農村消費支出中缺乏剛性較強的品種,農民食品和衣著類的各類消費可能面臨全面下滑;住房類支出由于受農民工資性收入降低所累,上升空間有限;教育娛樂、醫療保健類消費啟動尚需時日;相比之下,交通及通信類支出在消費支出中具有較強的抵御短期周期波動的能力;家庭設備及服務類支出由于沐宏觀政策之春光消費前景廣闊。從長期來看,當物價平穩后耐用消費品仍將逐步成為農民消費支出增長的主要動力,此外,由于農村各項消費品距飽和尚早,加之國家對于“三農”問題的關注程度之高,扶持力度之大,未來農村消費市場將會出現一片大好的局面。
從收入角度來看,工資性收入和家庭經營性收入是提高農民消費水平的中堅力量,轉移性收入是增加農民消費支出的新生力量,財產性收入為擴大農民生活消費開辟了新的空間。為進一步啟動農村消費市場,擴大國內需求,一方面要繼續提高糧食最低收購價格,保持農產品合理價格水平,挖掘農業內部增收潛力;另一方面,要廣開就業門路,做好增加農民就業和鼓勵農民返鄉創業“兩篇文章”,力保農民工資性收入穩增不降;此外,中央和地方財政還應加大對“三農”轉移支付的力度,落實糧食直補、良種補貼、農機具購置補貼和農資綜合直補等一系列優惠政策,帶動農民轉移性收入的增加,同時提高農村土地征占用補償水平,加快農民土地流轉,鼓勵農民參加入股投資,促動財產性收入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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