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出版集團化發展的思考

新世紀以來，由于課程新標準、招投標、政府采購、循環教材、教輔采購捆綁教材等一系列教育新政的出臺，給我國教育出版帶來了一場場沖擊波，引起了教育出版的巨變，使教育出版企業在經歷轉企改制風波的同時又經歷了一次血與火的洗禮。在這種情況下，我國教育出版出現了諸多新現象：一方面出版主體多元化，大打折扣戰，利潤降低，競爭激烈；另一方面質量良莠不齊，教輔出版呈區域型特點，低層次重復、模仿趨同現象明顯，造成資源浪費。“‘模仿趨同’行為反復在教育出版領域發生，并不斷被強化，引領、推動教育出版走上了品種迅速增加、總量急劇膨脹的壯大模式。”因此教育出版市場的規范化就成為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鑒于國內外教育出版的發展狀況，應該說，走集團化、規模化之路是我國教育出版的必由之路。

一 教育出版集團化發展的原因

1 教材出版的特點決定了教育出版的集團化、規模化

早在2005年5月的中國出版發展高層論壇上，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社長賴德勝就指出：根據教材出版的特性，中小學教材的市場應該是一種寡頭壟斷的格局，而不應該是壟斷競爭格局。原因就是教材出版在任何時候都不是小打小鬧的，它需要強大的資本做后盾才能完成。特別是新課標的出臺，打破了人教本一統天下的局面，使教材出版主體多元化，這些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教材出版的成本。在這種情況下，教材出版的流程基本上為：通過教材出版資格審查、組織優秀的專業師資進行編寫和審校，通過教材審核、出版印刷、營銷發行，師資培訓、售后服務等環節，各個環節的完成都需要投入大筆資金。尤其是前期開發階段，在未得知能否進入市場之前必須投入相當財力，應該說風險很大；而后期即使被準入市場，由于國家對中小學教材價格的控制，教材的利潤也極低。這一點我們可以從上海世紀出版集團老總陳昕的分析中看出。他認為傳統業務支撐是圖書類不是教材類，并具體分析“世紀出版集團教材的利潤只占25％，一般圖書為75％，中國出版集團20％都不到”。因此，教材出版通常需要一個很大的基數來分攤成本，才能保證利潤。所以，教材出版尤其是中小學教材出版必須打破區域化，走大集團壟斷之路，才能集中優勢資源開發優秀教材，獲得應有的利潤，使教材出版得以良性發展。

教輔出版也一樣。近些年由于新課標的影響，教輔出版的主體更是多元化，出版的教輔種類繁多，令人目不暇接，而且很多在選題和內容上重復，同質化、低水平重復嚴重，不但各種教輔之間的價格競爭降低了教輔利潤，且造成了讀者選擇的難度，更是形成了出版資源的浪費。因此，教輔出版無論從市場需求的角度，還是從出版主體的角度，都亟待優秀的強有力的教育名牌來引領與規范，而要達到這一點，沒有集合各種優勢資源和強大資金用來研發和推廣的強大出版集團作為主體，是不可能實現的。

2 教育出版的未來發展要求走集團化之路

在數字技術時代，出版與數字化的聯系愈來愈密切，進行數字化立體化發展已成為出版界的共識和努力的方向。麥格勞希爾教育集團前總裁，佩斯大學出版系顧問羅伯特·E，艾文森在2006年11月2日的首屆數字時代出版產業發展與人才培養國際學術研討會上所作的報告就指出：“只要價格(電腦)不斷下降，我們總有一天能夠看到學校給學生發電腦，而大部分教材都成為電子書。”國外教育出版在數字化發展方面發展很快，我國各出版集團也紛紛把數字化當成戰略發展的重中之重，“浙江教育出版集團在原有內容資源基礎上，建立了可分類課程資源數據庫、數字化題庫，實現網上查詢服務、在線組卷。除此之外，該社正在考慮拓展無線數字服務內容。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利用數字樣書庫的儲備，為門戶網站提供免費翻閱以宣傳圖書，2007年推出國標數學教材提供增值服務的enjoymaths.com.cn網站”。高等教育出版社還嘗試使用其他方式來促進教材的銷售，運用數字技術開發在線學習卡服務等等。開發數字化教材、建立數據庫和搭建在線學習平臺，更重要的是開發和拓展數字化教育資源市場，使之真正深入廣大教育市場，其費用肯定都絕非小數。這些設想的實現，也呼吁有強大資本實力的教育出版集團的出現與引領，只有這樣才能集中資金和人力做得富有成效，而不至于各自為戰。造成資金分散、簡單重復和浪費。

3 國外教育出版的成功昭示了教育出版必須走集團化之路

綜觀國外出版集團化的歷程，可以看出，其發展基本上經歷了四個階段：混合型集團一兼營集團一傳媒集團一專門化集團。雖然很多出版集團從屬于更大的傳媒集團，但其專門化的特點也是非常明顯的。特別是進入新世紀以來，出版集團化的方向越來越明確，即沿著大眾出版、教育出版和專業出版的方向打造專門性出版集團，而綜合性的出版集團越來越少。比如培生(英)、湯姆森(加)、講談社(日)、阿歇特(法)、勵德·愛思維爾(荷)等等，都是在某一出版領域占有優勢，形成特色的。出版界津津樂道的2006、2007年湯姆森集團，威科集團、勵德愛思維爾集團等西方出版巨頭紛紛拋售教育出版等業界大事，也都與其經營的專業化路線緊密相關。與之相對，培生集團一直致力于圍繞教育業務的各種收購活動，也與培生教育在教育出版領域占據了優勢，繼續加強該領域做教育出版寡頭的經營目的密不可分。由國外出版集團化的歷程可見，教育出版從綜合性出版集團獨立出來按照行業規律，形成專門化集團，是出版發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結果，而這也必定為我國教育出版發展提供寶貴的經驗和啟迪。

4 我國教育出版主體的生存現狀呼吁大型專門教育出版集團的產生

1999年2月，上海世紀出版集團的成立開啟了中國出版業的集團化之路，到目前為止我國已形成省級27家、國家級兩家出版集團，現備出版集團也紛紛圍繞規模和效益問題不斷努力和探索實踐。但關于我國出版集團的整體狀態，中國出版集團公司總裁聶振寧曾在接受記者采訪時卻表示，中國出版業小、弱、散的現象比較嚴重，要提高中國文化產業的國際競爭力需要以政府為主導，打造國家級的出版傳媒集團。應該說其分析還是非常切中我國出版集團要害的，新聞出版總署署長柳斌杰2009年3月6日回答網友提問時表示：繼江蘇鳳凰出版集團后，2009年還將會出現兩家“雙百億”(集團資產、銷售收入均超100億元)出版集團。這也從一個側面說明目前我國出版集團的規模情況。與之相對，國外出版業發達國家的出版集團規模，我們也可以通過以下數據得以管窺：新聞集團凈資產超過470億美元；美國在線收購時代華納的價格高達1780億美元，即使刨除所謂溢價，當時時代華納的凈資產也應在300億美元；美國紐豪斯家族旗下的Advance出版公司，總資產80億美元；德國貝塔斯曼年度營業額約為75億馬克(折合為350億元人民幣)。相比之下，可以明顯看出，從整體上講我國出版集團的規模的確太小；而教育出版的規模就更小了，基本談不上規模。除中央級的幾家教育出版社外，我國各省市的教育出版社都分別組合到了各省出版集團中，如山東教育出版社歸到山東出版集團、江蘇教育出版社歸到江蘇省出版集團、浙江教育出版社歸到浙江出版集團等等。加入省級出版集團，雖然從整體上在出版經營方面比以前有了更多的優勢，也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如由廣東出版集團研發的與人教版配套的“學科學習輔導”系列教輔、吉林出版集團的“捷進英語”的成功，都與集團化的優質資源集中、強大的營銷能力分不開。但由于各出版集團所涉業務、出版種類繁多，這種貌合神離的組合，并沒有充分發揮出集團化、規模化的優勢；而要發揮集團化規模化的優勢必須打破出版集團的地域化格局，從各專業領域而非地域組建專業出版集團。只有這樣才能在國際教育出版巨頭紛紛進入的出版大環境下謀取發展。目前，我國出版集團之間的跨地域、跨媒體合作已經風起云涌，相對而言，教育出版領域的合作還過于緩慢，與我國教育出版的現實需求不配套。

二 教育出版集團化發展的途徑

關于教育出版的集團化之路的具體做法，主要還依賴于出版界、教育界等各個管理精英和專家的深入研究。畢竟我國教育出版資源過于分散而導致的種種問題已經很多，亟待去關注。

1 國家政策資金的支持

教育是國家的根本，優質教育的實現離不開符合教育目的和規律的優質教育資源的開發與出版。因此，教育出版的良性健康發展也就成了出版研究課題的重中之重。為此，國家也積極探討。這些可以從新世紀以來國家教育改革的一系列措施的出臺看出。導入市場競爭機制無疑是非常正確的，而市場競爭必然走上由分散到集中，走集約化發展的模式，才能真正發揮行業優勢，促進優質教育出版資源的誕生。因此，就需要國家在政策引導、資金扶持方面向之傾斜，打造若干大型教育出版集團，增強研發、出版和開發的能力。關于這方面的具體措施，全國政協委員、中央教育科學研究所外語教育研究中心主任龔亞夫所提出“改善分配吸引人才，加強文化教育創意產業”的主張，算是可行的措施。正如龔主任所指出的，目前我國文化教育創意產業中，原創作者相對收入太少，不足以激勵人才進入該產業。出版社給教材、教輔編者的稿酬，遠遠趕不上課外輔導課酬，很多優秀的老師都不愿意去創作。在國外，專業的教材編者有著很穩定的收入，如《新概念英語》的編寫者亞歷山大就憑這套教材獲得了豐厚的收益。“和發達國家相比。我國的教材出版行業其實沒有專職的教材編寫者，主要是因為單憑編寫教材的收入，我們的教材編寫者是無法謀生的，而這就導致了集中在科研院所、大專院校的真正有創意的專業人員不愿將精力放在教材編寫事業上，更鮮有專職的自由職業者，這種情況又造成了國內教材出版以及教輔圖書產品的低水平重復，形成了惡性循環。”教育出版的領域特征要求在教育出版產業鏈的各個環節都能擁有相應規模的人才，現在“教育出版編輯的專業能力從‘編創’二字而言，多見‘編’而少有‘創’，選題和項目策劃體例和樣稿擬定的‘創意’和‘創作’能力普遍不足”，因此，有必要通過政策傾斜創造環境，通過集團化、規模化擴大教育出版的資本后盾，為吸引更多的高水平人才加盟教育出版創設條件。

2 由管理機構負責牽頭重組

教育出版的集團化可以走省級一國家級一跨國級三步走的戰略發展路線。首先由各省教育部門和出版部門牽頭，聯合全省各類教育出版資源，在省出版集團下通過參股、資本滲入等各種方式形成省級教育出版集團，進行統一的集約化管理。當然在發展過程中可借鑒國外知名期刊集團的發展歷程走內生式成長路線，即依據現有影響力大的品牌，積極拓展，通過兼并合作逐步實現集團化發展之路。目前，各出版集團都在努力打造自己的特色產品線。上海世紀出版集團規劃了自己基本的產品領域，包括基礎教育、高等教育、工具書、大眾讀書、專業叢書等6個板塊，每條產品線的品牌都有自己的特色，如山東出版集團確定了齊魯文化品牌、農家書品牌、醫學經典和養生保健、老照片等品牌戰略。因此，我們要在發展過程中，通過跨地域跨媒體等多種形式的合作與交流不斷提高自身的實力，為跨省教育集團的聯合夯實基礎，從單項合作到整體合作，遵循市場規律，通過聯合重組做大做強一批，退出市場一批，從而逐步建立起一些國家級的知名教育集團，并通過與國外知名出版機構的項目合作資本合作、及建立國外子公司等，組建跨國大型教育出版集團。

根據新聞出版總署出版產業發展司司長和改革辦主任范衛平的介紹，“現在教育部已經作了決定，要組建中國教育出版集團，可以想象這可能是將來出版業的龍頭老大，這些工作現在都在進行當中”。2010年2月28日起向社會各界公開征求意見的《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綱要(2010～2020年)》，也提出了到2012年財政性教育投入將達到GDP4％。再加上全國各出版集團普遍注重定位的集團化浪中，相信距我國教育出版集團實現夢想一定不會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