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3G時代的到來,手機應用不斷豐富,手機閱讀成為新的閱讀形式。越來越多的作者、出版商和手機產業鏈上下游,開始關注并嘗試進入手機出版領域。目前,國家尚無法律法規對手機出版進行明確定義,但隨著手機上網的日益普及,手機出版也日益發達。手機出版是指“以通信WAP網絡為信息的傳播途徑,將著作、圖畫、聲頻、視頻、符號等多種媒體形式的內容數字化,以無線數據傳輸技術發送到手機用戶終端,供公眾瀏覽、閱讀、使用的實時傳播行為”。手機出版具有傳播與更新速度快、信息量大、內容豐富、全球性和跨文化性、檢索便捷、多媒體、超文本、交互性、開放性與自由性、隱蔽性、便攜性等特點。在過去幾年間,手機出版在中國迅速發展。SUN微電子公司的網上大師級人物杰可布·尼爾森(Jaeob Nielsen)在一篇文章《傳統媒體的終結》中預言:“未來的5到10年間,大多數現行的媒體樣式將壽終正寢。它們將為以綜合為特征的網絡媒體所取代”。不管這種說法是否“科學”,但有一點是值得肯定的,新媒體勢不可當是不爭的事實。手機出版物也是新媒體中的一個重要類別,它在本質特征上不同于傳統出版,傳播模式和形式均發生了變化,這些形成了手機出版不同于傳統出版的敘事特征。
一 “無”質化的比特敘事
從傳播內容的本體敘事形態上看,手機出版和傳統出版就不同。手機出版內容是電子數碼語言的“比特敘事”,或者說是以數字化“比特”(bit,指0和1組成的計算機二進制數位)為符號本體的信息方式敘事。在電腦寫作中,人類首次實現了尼葛洛龐帝所說的“從原子到比特的飛躍”。傳統的信息傳輸工具如報紙、雜志和書籍等,它們所使用的物質是原子。原子是有體積、重量、生產成本和傳輸耗損的,比特則沒有,也不會有。比特只是一種數碼信息,在互聯網上它無處不在,可以無限貯存任何信息卻不擠占一切物理空間,它用“空中的文字”傳遞“海量的信息”,卻又將自己隱而不顯。只要有足夠的網絡帶寬,使用者可以通過操作它來獲得“所有時代所有地方的所有信息”,不僅能隨時調閱,還能更新。時至今日,人類數千年文明積淀下來的文學藝術瑰寶和思想文化遺產,均能以比特方式棲居網絡,而比特傳輸的網絡信息大約每100天就會翻一番。就文學信息看,幾乎古今中外的所有作品都經比特化處理后進入網絡,網絡原創作品更是汗牛充棟。正是借助比特的工具轉換,使互聯網成為古往今來最豐富的文學寶庫。
比特是一種沒有體積和重量的“軟載體”,其傳播無需“硬載體”傳播的儲藏和運輸成本,也不會出現物質傳播中常見的質量耗損或信息缺失,它所擁有的無障礙延伸從本體上改變了人類的時空觀念。比特技術擁有強大的信息壓縮和轉換功能,它能用最簡單的0和1這兩個數字來表征最豐富的大千世界和最復雜的人類情感,不僅能輕易地實現文字轉換,也能將對象轉換為聲音或圖像。從符號本體的存在方式上說,用于網絡寫作的電子數碼語言具有雙重形態,即隱性形態和顯性形態。這兩種形態的相互作用,共同構成電腦網絡的語言出場。
二 語言形象化的多聲部敘事
從傳播內容的外在表現形式看,傳統出版主要采取文字言語的單一形式進行傳播,而手機出版則采取了多樣的形式,除了文字言語形式之外,還有許多非言語和副言語元素形態摻雜其中。非言語元素,就是指除了言語行為(說話和書寫)之外的一切社會行為及其語境因素表示意義的元素。比如為了彌補網絡傳播中看不到對方的表情、姿態、動作等非語言信息的缺失,人們便創造了很多表情符號等非言語元素,用來生動呈現和描摹日常面對面交際中的音容笑貌等非言語信息,充分體現了傳播與心理的關系。副言語元素是超出言語交際和分析范圍的各種不同性質或種類的伴隨言語語言的聲音。手機出版由于有數碼技術作為支撐,能夠傳播這種副言語元素,傳遞功能性發聲,如笑聲、哭聲、嘆息聲、呻吟聲、咳嗽聲等;能傳遞伴隨語言出現的語音特征,如語音、語調、語速、音高、音量等等。這種非言語和副言語元素,在傳統出版中是不可能出現的。
手機出版在形式上不僅保留了傳統紙質雜志的封面、目錄和封底,還作出了傳統雜志的中折痕以及翻頁的效果。此外,生動精美的圖像和視頻、優美和炫酷的背景音樂、富有動感的視覺沖擊等表現形式的綜合運用,使讀者在虛擬的雜志環境中獲得藝術性的享受,創造了全新的閱讀體驗和快感。這種信息處理方式,直接拉近了與讀者的距離。從傳播學的角度來看,保留傳統雜志的一些樣式,是為讀者導入一種認知圖式,利用已有的信息對新信息進行加工,從而加深對信息的全面理解和記憶。
三 “去中心化”的互動敘事
手機出版大多設有留言板,如果讀者在線閱讀,可以與編輯或者作者進行即時互動,讀者可以隨時對雜志的某些欄目、文章進行評論。傳播學認為,有效的傳播應該是雙向的、互動的。傳播者是受傳者,受傳者又是傳播者。因此,讀者的參與對于手機出版而言是其活力和生命的所在。手機出版傳播的雙向特征,使得讀者的身份發生了變化,兼具雙重性,從而改變了傳統的大眾傳播過程始終被傳播者支配的局面,使傳播過程變得更加平等。另外,追求網絡中心各節點的平等地位的P2P技術的運用,使中心的意義被大大弱化甚至完全消解。去中心的特點將得到更為充分的體現,網絡傳播結構的扁平化特點也會進一步凸顯。因此,“去中心化”在網絡傳播中心已經成為現實,網民的個性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彰顯。
在手機出版傳播中,信息資源的全球聯通性將使讀者直接面對廣泛而豐富的信息資源,使出版社原有的信息源中心消失。信息空間具有高度開放性,網絡信息呈多向、發散式傳播,讀者有可能繞開傳統出版設置的障礙而自由地獲取信息。讀者不僅可以主動地選擇信息,更為重要的是可以自由地發布信息和意見,出版者與讀者有可能成為平等的信息資源共享者,原來存在的左右信息和輿論的特權力量受到挑戰。出版者在網絡環境中從事敘事活動,敘事模式會發生變化。以互動和個性化為特征的“分眾傳播”和“點播”逐步普及,手機時代的出版者必須更快、更好、更生動、更準確地提供個性化的信息,并根據讀者所表現出的偏好(主題、色彩、風格等)、讀者所用的瀏覽器、讀者的地理位置及所用的調制解調器的速率來編排網頁和發送信息。要適應讀者的要求,決定手機出版的展示形式——以這種或那種色調、版式打印出讀者訂閱的個人報紙、期刊;并選擇一位虛擬的播音員播報新聞、講解故事……在將來的某一天,甚至可以推出“私人數字助理”,為讀者推薦不同的手機出版物,在讀者需要的時候,以讀者最喜歡的敘事方式展現。
四 時空移動化的個人敘事
手機是人們的移動通信工具,具有移動性和流動性等特點。基于這些特點,手機出版的閱讀時空也具有移動性和私密性。故要對手機出版的內容進行歸類、細分,根據讀者的興趣愛好和價值觀將內容劃分為不同的主題,每一主題下的雜志形式多樣、風格迥異,滿足讀者個性化的閱讀需要。這種劃分將原本分散的網絡讀者“重新部落化”,逐漸形成有特定屬性的群。手機出版是否正在走向小眾傳播?對此,年輕學者黃旦博士歸納為以下幾個特點:“第一,內容更加專業化;第二,接受者更為自由、主動,富有選擇余地;第三,傳播者必須更加關心和了解接受者的各種需要;第四,利用‘電子報紙’‘電視報紙’等新型媒體進行傳播的傳、收雙方,都必須具備較高的文化知識水平。”據有關調查顯示,手機出版的讀者學歷要遠遠高于傳統雜志的讀者。大學本科學歷最多,占到48%;其次是專科學歷的有31%。這充分說明,手機出版物的讀者是一批年輕的文化素質較高的人群。可見,手機出版屬于小眾傳播。
此外,手機出版為擴展內容的來源,向讀者提供了手機出版的制作軟件。由于內容同質化一直是手機出版的現實問題,在“內容為王”的競爭環境下要想抓住讀者的注意力,必須具有原創性和新鮮感。網絡雜志制作軟件的出現不僅提高了讀者參與的積極性,而且進一步增加了內容的鮮活度。在很多讀者看來,網絡雜志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被動地欣賞,而是主動地參與。這些針對非專業人士的“草根”軟件,在很大程度上滿足了讀者的需要——過一把當“主編”的癮。在人們津津樂道的Web2.0時代,讀者獲得了真正意義上的信息自主權。
總而言之,手機出版是出版業的一種新型業態。其由于獨特的傳播特性,而擴展了新的市場,延續了雜志的影響力,加大了雜志的利用率,并且能夠擴大雜志發行范圍和地域,輔助傳統出版品牌的塑造。手機出版還為讀者提供了閱讀平臺,從某種意義上說是為了適應新生代讀者的生活節奏和消費方式。同時,隨著網民基數的逐年增加,新的閱讀習慣的逐漸形成,手機出版的優勢將得到更大的發揮,從而影響更多的讀者。在人類的傳播消費史上,傳統媒介的傳播形式從來沒有隨著新媒體形式的出現而消亡。至于手機出版標志著新的閱讀形態的到來。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推動社會的發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