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花開(外一首)

雜蕪的草叢里開出一種奇異的花

生為清冽雜糅的藍紫色

凋為花瓣離析。繽紛散落

開花在破曉柔和的陽光和涸濕的露水里

湮滅在午后渾濁的光線和蒸騰的熱氣中

這是一種只為暗色開放的花朵

我想叫她暗影

我曾在恍惚中看見她白天開放的身姿

我也曾遙望它在晨曦中顫抖的影子

然而那是怎樣一個憂郁的天氣

這是一種藏匿的花。竟也不忘暖季開花

這是一種柔弱的花，竟也有纖長的枝芽

她不美，她只有憂愁中抖落靜默的優雅

也不耀眼，只有在嘆息中沾染泥土的芬芳

她不寂寞。因為世界上總有未知的愁苦

她不哀傷，因為時常聞到清風的甜美味道

可是她是一株花木。她腳下有吮吸泉水的根系

可是她是一株花木。她不能獨自遠行或者流浪

她只能在夜色的庇護下生存

徒然地做著一朵花該做的美夢

蓮說

假如，時間逆流而上

我一定。虔誠地凝神靜視你

模糊晃動的笑靨

將你漂在水中的身影

在心里

刻版

可是，不知名的路人

投出的礫石

擊散了那個世間最溫柔的迷夢

——碎片重墜塘底

那飛濺的水珠啊

跳上荷葉

正是我

蓮的清淚

本欄責編 黃 強 均 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