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90年代電影改編的思考

【中圖分類號】I235，1

【文獻識別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09)-20-0231-1

文學作品的電影改編是電影作品的一個重要途徑和來源，一部中國電影發展史，在相當程度上可以說就是中國文學作品的改編史。20世紀90年代的電影改編作品涉及面廣，農村、城市、軍旅題材三流并存，主旋律、商業娛樂、藝術電影多聲部合奏，四代導演同臺執導。形成了世紀末中國電影最后的繁榮。這次的改編高潮距離我們并不遙遠，探討其成敗得失，應該說，對當下的電影改編更具有借鑒意義。

90年代的電影改編在取材上絕大多數都來源于中短篇小說，如根據劉恒的中篇《伏羲伏羲》改編的電影《菊豆》，導演：張藝謀，根據史鐵生的小說《命若琴弦》改編的電影《邊走邊唱》，導演：陳凱歌，根據陳源斌的中篇《萬家訴訟》改編的電影《秋菊打官司》，導演：張藝謀，根據周大新的中篇《香魂塘畔香油坊》改編的電影《香魂女》，導演：謝飛，根據王朔同名小說改編的電影《大撒把》，導演：夏剛，根據鄧剛的小說《左鄰右舍》改編的電影《站直啰，別趴下》，導演：黃建新，根據劉醒龍的同名中篇改編的電影《鳳凰琴》，導演：何群，根據馮驥才的同名小說改編的電影《炮打雙燈》，導演：何平，根據余華的同名中篇改編的電影<活著>，導演：張藝謀，根據蘇童的小說《米》改編的電影《大鴻米店》，導演：黃健中，根據劉恒的小說《貧嘴張大民的幸福生活》改編的電影《沒事偷著樂》，導演：楊亞洲，等等。其原因，主要在于中短篇小說長度較小，人物、情節、故事集中，和常規電影的容量相當，適合于進行電影改編。在中國電影史上，“第五代”導演無疑占據這重要地位，他們自80年代崛起之后，在90年代更加顯示出強勁的創作勢頭，無可爭議地成為90年代電影創作及改編的主力軍。

20世紀80年代以前，文學作品的電影改編絕大多數都由專業的電影編劇和導演共同操作完成，原作者很少參與。進入90年代，改編方式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大量的情形是原作者介入到改編中來。這有兩種情況，一是作家介人自已小說的改編，另一種是作家改編別人的作品。這已成為90年代文學和電影聯姻的一道非常引人注目的風景。90年代的改編電影中，絕大多數作家都參與了自己小說的改編，如劉恒、蘇童，而王朔，更是參與了所有根據他的小說改編的電影實踐。

90年代電影改編對小說創作有著明顯的影響，主要表現在對作家創作手法的影響上。許多作家在小說里突出了語言的動作性、具象性、視覺性和畫面性。極力將對白、動作和圖像等電影表現技巧運用于他們的作品中，作為體現主題、人物、情感的主要手段，以畫面的切換和調動來敘述故事。電影的其它表現技巧如蒙太奇、平行剪輯、快速剪接、聲音過度、特寫、疊印等，都廣泛被小說所模仿。這在90年代“新寫實主義”小說的代表作家劉恒的創作中體現得尤為明顯。其它新寫實小說家如劉震云、池莉等，也都重視故事的吸引力，追求情節的曲折和人物關系的復雜多變，而很少著意雕琢作品的語言，也很少推敲敘述的意境與氛圍。他們在創作時盡量將圖像因素作為體現主題、人物、情感的主要表現手段，在對現實生活的原生態描摹中，不約而同地摒棄了傳統小說冗長的環境描寫和靜態的敘述，充滿著電影化的想象和電影化的表達方式。

90年代的電影改編忽視了對現代文學的傳承。此10年，根據現代文學改編的電影只有5部，分別是凌子風根據李劼人的長篇小說改編的電影《狂》，謝鐵驪根據郁達夫小說《遲桂花》和《春風沉醉的晚上》改編的電影《金秋桂花遲》，王好為根據老舍同名小說改編的電影《離婚》，黃蜀琴改編自沈從文小說《丈夫》的電影《村妓》以及秦志鈺改編自曹禺同名話劇的電影《北京人》。這和此前時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雖然現代文學政治功利性強烈，遠離當今的審美經驗，但它們在社會進步中所曾經發揮的巨大作用和所包含的深刻思想、藝術內蘊，應該得到當代電影藝術家的尊重。電影除了娛樂功能外，另有教化和審美功能，作為最具大眾化品格的藝術類型，電影對自身功能的實踐不能有失偏頗。

與電影改編實踐所取得的成就相比，這一時期電影改編理論的建構顯得薄弱。表現在：一、對“電影改編”這一理論術語的理解存在分歧。一些人認為，電影改編是“將其它形式的文藝作品改編成電影劇本的藝術創作過程”，①另一些人認為，“遵循一定的電影形式規則。把文學的內容轉移成電影的內容，從而形成有別于文學樣式的電影作品。這一過程就是改編”，③前者把根據文藝作品改編成的電影劇本當作改編行為的結束，后者則一直要延伸到電影作品的最終完成。我們認為，前者的理解是簡單片面的，因為，改編出來的劇本依然存在著廣闊的藝術生成可能，它往往并不是被完全忠實地再現在銀幕上，很多電影并不是完全按照劇本的內容去攝制，有些電影甚至一邊拍攝一邊對劇本進行完善和修改。(例如改編電影《生死抉擇》的拍攝就是這樣)。所以，改編成的劇本并不能看作是改編行為的結束，一切都應以最后完威的影片為準。二、學者們大多把電影改編視作電影編劇學的一個組成部分，著重于改編的具體的方式、方法，很少有人把它上升到理論的高度來進行關照，相應的電影改編論著極少出現。整個90年代，只有一本電影改編專著出版，即《中國的電影改編》(汪流著，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1995年版)。

參考文獻：

[1]汪流：《中外影視大辭典》，中國電影出版社，2001年1月版。第102頁。

[2]王曉玉：《中國電影史綱》，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10月版，第129頁。

課題來源：成陽師范學院專項科研計劃項目；項目名稱：90年代中國電影改編研究：項目編號：06XSYK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