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中國古代隱逸思想的發展史上,陶淵明算得上是“古今隱逸詩人之宗”了。他的“隱逸”思想表現在三個方面:一、“儒道互補”;二、崇尚“自然”;三、寄酒為跡。他的“隱逸”行為主要是政治性的退避,在歸耕田園中尋求到了自己理想的生活方式,從而為后世的士大夫建構了一個精神棲息的家園。
關鍵詞:陶淵明 隱逸 精神家園
【中圖分類號】I207,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1002-2139(2009)-20-0095-1
“隱逸”是中國傳統文化意識形態下的一種特殊產物。陶淵明尋找到了比較理想的“隱逸”方式,才使“隱逸”有了平淡無奇,人人可學的世俗化品格。無須遁入山林,只要回歸到故園;無須咬牙關、不開口,可以隨便說話,話桑麻、寫詩賦。“他的清高耿介、灑脫恬淡、質樸真率、淳厚善良,他對人生所作的思考,連同他的作品一起。為后世的士大夫筑了一個‘巢’,一個精神家園。”鐘嶸稱其為“古今隱逸詩人之宗(85)”。他可以算是中國古代隱逸思想的發展史上的第一個“里程碑”。陶淵明的“隱逸”思想表現在三個方面。
一、“儒道互補”
中國古代士人多恪守儒家教導,以“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為立身行事的信條。但是,儒家倡導的主要還是“人世”觀,當其遭受挫折和不幸時,還常要依靠道家的思想來尋求解脫,以求“出世”,所以有學者稱之為“儒道互補”。陶淵明應該算得上是最善于運用“儒道互補”思想的人物之一了。陶淵明生活于晉宋易代之際十分復雜的社會環境中,他的曾祖父陶侃曾任晉朝大司馬,祖父做過太守,父親的官職大概更低一些,而且在陶淵明的幼年就去世了。在那個“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的社會里,陶家的地位無法與王、謝等士族相比,但又不同于寒門,這就使陶淵明具有了濃厚的“人世”思想。但事與愿違,他十三年的為官生活,是曲折復雜、充滿矛盾的,也是相當痛苦的。他本來是“猛志逸四海”,愿意“大濟蒼生”的人。十三年來,他為實現理想抱負而不斷嘗試,不斷失望,終至絕望!這就使得他不得不尋求一種思想,作為其精神上的“良藥”,于是,他選擇了道家,但即使是陶淵明的道家精神,也仍然是建立在“儒道互補”的基礎之上,仍然是與儒家精神交融滲透在一起的?!八⒎钦煺癸h飄然。這‘猛志固常在’和‘悠然見南山’的是同一個人?!?魯迅)“惟求融合精神與運化中,即與大自然為一體?!圆恢屡c周孔入世之名教說有所觸礙,故淵明之為人實外儒而內道?!?陳寅恪)魯迅先生和陳寅恪先生皆告訴世人,陶淵明寄情山水卻未忘懷世事,猛志常在但又悠然南山。從其文中也可以看到:“不知何許人也,亦不詳其姓氏”,“無懷氏之民歟,葛天氏之民歟”。這與莊周返乎原始似乎同調,“先師有遺訓。憂道不憂貧”,“朝與仁義生,夕死復何求”,又仍然是儒學的終極關懷。
陶淵明任過地方官,對農民困苦艱辛的生活有很深的了解。當他“積極入世”的夢想被現實擊碎,在他內心深處就會升起一種對理想社會和理想生活狀態的追求,并以此來批判現實。否棄現實、抗衡現實和校正現實。他的《桃花源記》雖確有來自老子小國寡民的思想的影響,但那絕不是簡單的回歸,更不是什么歷史的倒退,其根本的意義在于對污濁現實的審美超越。若從文化原型上來講,這也可能就是我們民族所謂的“桃花源情結”。
二、崇尚“自然”
自然有兩種含義,一是指自自然然,即不是人為造作;二是指自然環境,山水花鳥。這里所謂的“自然”指的是第二種含義。陶淵明的“隱逸”和“自然”有著天然的聯系。他的詩歌并不完全描寫“自然”,但在很大程度上與“自然”相關。可以說在他的生命狀態中充滿了濃郁的悲劇意識,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在陶淵明的思想中,儒道思想始終糾結在一起,而無論儒家還是道家,“自然”都是拯救他悲劇意識的稻草。無論通達還是窮困。樂山悅水,是其不變的信條。陶淵明寄情“自然”,投身“自然”,“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飲酒》其五)多么的悠閑安靜j多么的安適灑脫I因為他的一顆圣心遠在塵世之外的大自然之中,沒有一絲束縛,就像那自然的“南山”一樣自然而然。
三、寄酒為跡
當我們在讀陶淵明的詩文時,我們會發現這樣一個重要的因素。那就是“酒”。“酒”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好像“自然”一樣,也是悲劇情懷的消解方式之一,“酒”容易使人撕去僵硬的外殼,直視本真的生命,是使人從現實進人審美境界的最佳途徑。在“酒”和“自然”的共同作用下,理想不得實現的悲劇意識消失了,人生苦短的哀嘆不見了,只剩下一顆通體澄澈的審美的心靈,而這顆心靈也沒有了外在的提防與界限,已與自然融合在一起,在大化流行中自然而然地運行。陶淵明的《飲酒》二十首就是所謂“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詩人對現實感到厭倦后為自我開脫的“醉人醉語”。當然,陶淵明不是麻醉與逃避。在傳統文化層面上,這是人格的升華,是抗衡污濁現實的永恒的生存狀態和文化理想。
陶淵明的“隱逸”采取的主要是一種政治性的退避,但他卻以實際行動尋求到了自己理想的生活方式,在躬耕田園中體悟出了人生的真諦,在“隱逸”中體現了自己的偉大的內在人格。由此陶淵明建構了一種新型的隱逸思想,為后世的士大夫開墾了一個精神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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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姚亦登(1969——),江蘇高郵人。陜西省渭南師范學院中文系教師,主要從事漢語言文學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