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善懷,亦各有行

摘要：《詩經》時代男尊女卑觀念已經形成，女性在政治和社會生活中處于男性的附屬地位。《詩經》中卻有不少篇章賦予了女性一定的獨立人格，她們對社會及政治的獨特見解，給男權社會帶來一股清新風氣。

關鍵詞：女性意識 詩經 人格獨立

【中圖分類號】I22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09)-20-0088-1

《詩經》中的作品產生于周代，是人類社會由野蠻進入文明的初期。作為女性參與創作的文本，《詩經》中的女性意識非常濃郁，她們帶著自身美好的道德情操對人生進行深入思考。下面將從女性的自主意識、情愛意識和參政意識等方面來探究一下。

一、自主意識

《詩經》時代是中國歷史上社會經濟和文化發展的起步時期，母系氏族社會已然完結，男權父系社會取而代之，至西周時期時已建立起森嚴的等級制度，確立了男尊女卑的社會意識，這從《大雅·韓奕》中可以看到：“諸娣從之，祁祁如云”，這里的女子是陪嫁品，沒有獨立的婚姻。

古代女子在社會地位與婚姻生活中處于被動地位，沒有自主權，沒有參政權，一生只能以家庭為活動范圍。若無端見棄，也只能乖乖地回娘家，幾乎沒有為自己爭取自由的權力。不幸的婚姻產生了怨婦和棄婦，這些遇人不淑的女子，在《詩經》中比比皆是。她們大多含悲忍淚，默默地承受，屈辱地生活。

然而《詩經》中的某些女性還是有著清醒的認識的，她們在愛情婚姻中保持著自己的獨立地位。若遭背棄，她們就奮起控訴男子的寡情薄義，捍衛自已的尊嚴，為自己討回公道。如《邶風·柏舟》中妻子受到丈夫不公正的對待，她說“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儀棣榱，不可選也。”自己品行端莊，由不得隨意的侮辱和誹謗。盡管受制于當時的婚姻制度不能脫離苦海，但她絕不妥協，體現出一種自尊自愛決絕獨立的品格。《鄭風·褰裳》中男子變心了，女子就發出“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的指責，體現了女主人公強烈的自主意識和獨立性。

《詩經》時代男女婚嫁遵循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的男女主角幾乎沒有選擇的權力，身處弱勢的女子更沒有自主權。但《詩經。中女子追求婚姻自主的詩卻不在少數，以(廊風·蝃蝀)為例，女主人公毅然決然拋開父母兄弟的束縛，丟棄迂腐的貞潔觀念，大膽追求自己的幸福，從中可以看到一個執著追求愛情的女性形象。

二、情愛意識

在母系社會中，女性是生命、權威和力量的象征，當時的情愛意識以女性為中心而形成，女性不僅被崇拜、愛慕和尊敬，還有著主宰自己情感世界的自由。《詩經》時代，女權的失落已是不爭的事實，但女性的情愛意識卻基本形成。

《詩經》中的愛情詩反映了那個時代男女情愛生活的幸福與悲傷，我們可以體會到詩歌中真摯坦誠的感情。這些愛情詩很多是以女性口吻來寫的，她們的情愛意識熱烈張揚，與后來封建禮教下飽受壓抑的女性情愛意識形成鮮明對比。《詩經》中女性對愛情的追求是大膽且熱烈的，這與當時古樸的民風有關。先秦時期民風淳樸，若愛就大膽地歌唱，天真直露。如《鄭風-叔于田》：“叔于田，巷無居人。豈無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詩中所寫的是一位女子對男子的悅慕。這位女子的戀人出去打獵，整個里巷里面就再也沒有她看得上的人。因為他不但能騎能飲，而且勇武英俊，品德美好。總之，在她的心目中，他是最杰出的男子，舉世無雙。這種夸張的寫法，最真切地表現了熱戀中的女性心理。在愛情面前，女性有追求的自由與被愛的甜蜜，可大膽表達內心感受。這是何等的自然率真，又是何等的自信滿懷。

又如《鄭風·狡童》篇“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這是一首熱烈的情歌，熱戀中的少女因為跟戀人鬧了別扭，一時受到冷落，竟痛苦得白天茶飯不思，夜晚輾轉難眠。少女以嗔怪口氣向戀人訴苦：“因為你的緣故，令我吃不下，睡不安!”從這毫不掩飾的訴說中，我們似乎聽到了女主人公的嬌嗔，她期盼打破眼前的僵局，盡快重歸于好。此詩是戀人之間愛情的小插曲，句句有怨，卻句句含情。主人公的柔情嬌態，躍然紙上，給人以纏綿不盡之感。

三、參政意識

女性的社會地位，隨著時代的變化而變化。在母系社會，女性地位處于顛峰時期，但到了周代，中國便建立了以男性為主的父系社會。在宗法制度下的女性，其地位非常卑微。古代的女性，是沒有參政權力的。《大雅·瞻印》中的“哲夫成城，哲婦傾城”明白指出有智能、善言辭的女性。都具有危險性。只有男子才能建國。女子參政只會亡國。《小雅·正月》中“赫赫宗周，褒姒滅之”一句，也表達了這個思想。在《詩經》時代，女性的生活范圍已被確定，社會不允許她們與男性平等，政治的舞臺只開放給男性，女性只屬于家庭。古代的社會所給予婦女的，是一個狹小又苛刻的生活范圍，她們能做的只有相夫教子。

正因為如此，《廊風·載馳>篇中參政救國的許穆夫人才遭遇到那么大的阻力，她的光輝形象才能流傳千古，與日月爭輝。許穆夫人是衛戴公、衛文公的妹妹，雖為深閨成長之嬌女，她卻清楚知道天下的形勢，并把國家的興衰榮辱系于己身。衛國被狄人破滅后，由于宋國幫助，遺民被安置漕邑。許穆夫人聽到衛亡的消息，立刻奔到漕邑吊唁。提出連齊抗狄的主張，得到齊桓公的幫助而復國于楚丘。當抵達漕邑時，作《載馳》篇。

從《載馳》詩中我們可以看到，揚鞭策馬、為國奔忙的英姿颯爽的女中豪杰和形象模糊、行為委瑣的許國大夫形成了鮮明對比。許國大夫或許是出于怕事，竟然極力反對，并趕到漕邑去阻攔她。“女子善懷，亦各有行”，許穆夫人認為男女為國分憂的權利是平等的，自己有權利也有能力為國家出一份力。最后她做到了，而且做的很漂亮，讓所有的男子都汗顏。許穆夫人所表現出來的政治自主意識和政治能力已然超越男性。然而《詩經》時代女性的愛國情懷只能是女性與男權群體的抗爭，是女性不甘性別角色力求改變弱勢的現實，同時這抗爭也注定是一場悲壯的較量。

總之，《詩經》中描寫女性及其情感世界非常細膩，在創作上表現出明顯的性別特征和寫作姿態。雖然她們依附于男性，但她們對社會人生的獨特思考及對自身人格的重視，呈現了一些超越男性的意識特征，為父權社會帶來清新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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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馮暉(1985——)，女，山東青州人，山東師范大學文學院古代文學專業2008級研究生，主要從事先秦兩漢文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