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緣的靈魂

摘要：伊迪斯·華頓與張愛玲雖處于不同時代，但其相似的家庭背景和成長經歷使其主要代表作中的女主人公卻有著相似的邊緣人身份，本文擬從分析《純真年代》中的艾倫和《傾城之戀》的自流蘇的命運，來闡釋其邊緣的靈魂。

關鍵字：《純真年代》 《傾城之戀》 邊緣人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09)-20-0019-1

20世紀初美國文壇著名女作家伊迪斯·華頓生于上流社會，寂寞地成長，善于用獨特的視角闡釋上流社會中女性的地位和命運，筆調悲涼。其中《純真年代》這部寫于1920年的小說使其獲得1921年的普利策獎。小說講述了一個婚外戀未遂的故事，年輕有為的律師紐蘭·阿切爾在與上流社會淑女梅·韋蘭訂婚后，卻愛上了從歐洲歸來的帶著自由氣息的艾倫·奧蘭斯卡，三人痛苦地糾結在這段隱秘的三角戀愛中，最終以艾倫因道德約束的退出而結束。

在《純真年代》中，艾倫就是一個典型的邊緣化的人物形象。從某種程度上說。艾倫身上有著華頓的影子，是她本人的寫照。她從小隨父母在歐洲大陸旅居，見多識廣，充滿獨立、自由的氣息，具有很高的藝術品味。為了擺脫不幸的婚姻，艾倫重返闊別多年的紐約，在美國這個所謂的自由國度里，艾倫希望重抬生活的希望與真實，希冀從親人那里獲得安慰和支持，但沒想到在家鄉遭到了不小的阻力，她的言語、行為，甚至服飾，姓名遭到了非議與嘲笑，這使得她遭到眾人的責難。紐蘭是一個具有充分的女性意識的男性，要求女性在智力和經歷上與男性平等，因此他不遺余力地支持艾倫逃離不幸的婚姻，正因為紐蘭的理解，讓艾倫在人情冷漠的社會中感受到一絲陽光的溫暖，而艾倫身上自由奔放的氣息是紐蘭在陳腐的舊紐約中找不到的，兩人不可避免地陷入愛戀之中。但艾倫的這種果敢追尋自由、追尋自我生活的精神與當時舊紐約男權社會舊有的框架與統治是相抵觸的，舊紐約的最佳代表是梅這種天真單純，溫柔嫻淑的與社會同構的女人。最能體現艾倫被邊緣化的一幕是當她剛回到紐約，家人為其準備的歡迎舞會，竟然沒有一個人去參加，大家均以各種理由拒絕認可艾倫的歸來，這充分表明了作為一個特立獨行的女人，在當時墨守陳規的舊紐約是絕對不容許其存在的，她只能被邊緣化，被排斥，被趕出去，因此艾倫始終無法走出上流社會及男權統治對其的折磨與壓抑，成為一個具有悲情色彩性質的邊緣人物形象。

艾倫雖然深愛著紐蘭，但她不愿以傷害他人為代價，她清楚地意識到保持與紐蘭的戀情必將傷害到梅·韋蘭等親人，同時她也清醒地看透了紐蘭，紐蘭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他離開了舊紐約這片土壤將難以生存。因此埃倫告訴紐蘭“只有放棄你才能愛你”，最終她選擇了離開，重返歐洲。

張愛玲也出身于名門望族，但家庭的不幸使其早熟并內省，張愛玲的創作心態有著與華頓一樣懷舊感，她們對舊世界的來說，都不是清醒而刻薄的貶低者。《傾城之戀>便是發生在1941年香港淪陷前后的故事。離婚后，28歲的自流蘇，和從英國歸來的風流浪子范柳原，開始了一場愛情“游戲”。兩人因為“傾城”而得以成就了婚姻。但在《傾城之戀》中自流蘇也是一個典型的被邊緣化的女性形象。

那是一個沉悶的壓抑的時代，白公館是個與社會脫節的封建牢籠，他們“用的是老鐘，他們的十點鐘是人家的十一點。他們唱歌唱走了板，跟不上生命的胡琴”。而白流蘇是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在那樣守舊的年代，離婚在舊上海還是耍受道德譴責的，當然也會受到眾人的排斥。經濟狀況的改變導致了她的邊緣地位，她回娘家后受了不少家人的指戳，心境蒼涼而落寞，希望好歹找個人嫁了自己，好趕緊離開那個自己厭惡的家。她知道自己的各方面的條件不行。于是，雖然時時處處表現得很有分寸，將自己的情感包裹嚴嚴實實，但她外表的冷漠和保守都掩飾不了那顆狂熱的心。她急于嫁掉自己，找個人嫁找個依靠。來擺脫這種被人瞧不起的境地，但她是一個大家閨秀，還要固守著自己的矜持，還要保留著自己那點兒可憐的自尊，所以她不會輕易就范。范柳原，一個海外歸來的浪子，四處飄搖，生活的紙醉金迷。把“女人看成他腳底下的泥”，要抓住他很有難度，但流蘇決不會就此放棄。柳原給了她房子和花費錢財。至少她可以真正地脫離了白公館。物質上的滿足。讓她對婚姻的追逐暫時置后。為了能脫離白公館，脫離那令人窒息的生活給了她勇氣去追逐這個長期飯票，只是范柳原早猜準了流蘇的心思，對生活，他比她看得通透，所以增加了許多曲折。想來流蘇還真是一個地道的舊上海的女子，精明的計劃經營著自己的一身，矜持的計較著許多得失，而當感情來臨的時候，再怎么精明都淪陷了，原先所計較的也顧不得了。

終于，那場戰事讓本無望的流蘇守得云開見月明，“在這動蕩的世界里，錢財、地產、天長地久的一切，全不可靠了。靠得住的只有她腔子里的這口氣，還有睡在她身邊的這個人。”一瞬間，他們達到了某種契合，只是這種彼此妥協終究是短暫的，后面掩著的平淡、瑣碎的生活留下的是一串省略號。

《純真年代》和《傾城之戀》都有個很美的名字，卻是在講述著不怎么美的愛情，題目表面上流淌著的詩意，在故事中被男女主人公之間無奈與現實沖得蕩然無存。對于華頓和張愛玲來說，舊紐約和舊上海都是她們一生抹不去的淡淡憂愁。華頓用盛大的物質樂園襯托出紐約這個情感荒漠，艾倫成了大家的靶子，成為茶余飯后的談資，而張愛玲筆下的流蘇，被排擠得無奈只能用再次嫁人來逃脫，她倆都是與時代不容的邊緣人，不能與眾人融合，只能被邊緣化。貌似流蘇的結局比艾倫好一些，但是那只是未知數而已，其命運都是可以預見的悲涼。

參考文獻：

[1]鐘敏義，現實四籠中的精神自由一從《純真年代》的人物塑造看伊迪斯·華頓的女性意識，湖南人文科技學院報，2005(6)。

[2]謝榮貴，美國“金字塔”里的女性悲劇，外國語言文學，2006(3)。

[3]王秀華，伊迪斯·華頓與張愛玲創作之比較，麗水學院學報，2005(6)。

作者簡介：孫寧，女，山東萊陽人，生于1983年1月，現為山東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英語語言文學2007級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