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讀圖時代”的到來,形成了當代文化中由“文”到“圖”的這種媒介載體的轉變。其實文字和圖像雖各有自己的審美特點,但都是傳承人類文明的工具,并無孰優(yōu)孰劣之分。隨著由引圖入文向引文入圖的轉變,圖文不僅可以互補共存,而且可以相得益彰。
關鍵詞:讀圖時代 審美空間 神圣性 圖文共生
作者簡介:孔凡娟 (1981—),女,漢族,山東濟寧人,山東大學文藝美學研究中心
【中圖分類號】G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09)-17-0077-01
在“后現代”邁入人類的發(fā)展史之后,便以秋風狂掃落葉般地席卷人類文明和文化的各個方面。近年來,“讀圖時代”,這個幾近泛濫的時髦語詞,雖不敵“后現代”的粗獷豪邁的顛覆之勢,但也以洶洶氣勢橫掃了長期以來以文字為主導的文化。由此,在視覺文化的沖擊下, 充斥于當代生活的大量圖像正以驚人的力量改變著人們的閱讀取向,這就是人們的閱讀就逐漸地轉變成種種不同的讀圖形式,這就促成了由“讀文”到“讀圖”的轉向。這一新的轉向,引起了大量學者的關注,圖與文的關系到底如何,學術界的同仁們莫衷一是。在這里,筆者想在比較研究的基礎上談一下自己的觀點,以供學界參考。
一、圖文并無優(yōu)劣之分
文字是一個開放的、相對不確定的,可挖可掘的,充滿意義“空白”的審美空間,其中的意義和內涵,需要人們馳騁想象,反復把玩思考,后方可得出。這就拉長了從感知審美對象到得出意會中的形象的長度,而且其中仍然留有有許多不確定的意義空間。比如讀《紅樓夢》,只一個林黛玉到底如何長相,便能激起人們無盡的遐想,猶如“一千個人讀者,便有一千個漢姆雷特”。所以說,文字中所蘊含的想象空間是無窮盡的,文字中所描述的意象永遠是確定中的不確定。由于思考長度的拉長,想象空間的拓寬,文字便具有了神秘性、模糊性、不確定性。人們向來對模糊的、認識不清的、神秘的的事物,充滿一種敬畏之情。于是,人們一直對文字進行著闡釋、再闡釋的工作,正是如此,在文字的祛魅和復魅之間,便衍生出了人們對文字的深沉綿厚的崇拜情結。于是當近年來文字的主導地位受到圖像沖擊和滲透的時候,不少人便極力地排斥、抵制圖像的發(fā)展。與文字不同的是,圖像直接以感性的意象,直覺在人們感知里。相對于文字,圖像是一個雖亦可挖、亦可掘,但相對封閉、相對確定的審美空間。老版電視劇《紅樓夢》里的“林妹妹”,就是長成陳曉旭的樣子,“寶姐姐”就是長成張莉的樣子,這樣一來,一下子就把人們對她們的想象定了格。于是確定了的形象,無法再延展人們的對其想象的空間,當它們清晰地出現在人們的面前時,模糊感、神秘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時人們對其祛魅后的落寞和失望。似乎,不確定的東西,永遠高于確定了的東西,思想意會到的東西,永遠美于眼睛看到的東西。
費爾巴哈曾說:“可以肯定,對于符號勝過實物、摹本勝過原本、現象勝過本質的現在這個時代,只有幻想才是神圣的,而真理,卻反而被認為是非神圣的。是的,神圣性正隨著真理之減少和幻想之增加而上升,所以,最高級的幻想也就是最高級的神圣”。[1]于是,人們總在追尋文字里那不確定的意象,以為想象中的那一個才是最美的、最神圣的。這就是圖像在人們潛意識里就低了文字一等。這樣說來,圖像實際上一起感性的存在,壓縮了人們想象的空間,縮短了思考的長度,于是乎,一些人得出,文字是更具有理性的特點,它更能啟迪人們的深沉思考,傳達深層的意義,而圖像更具有感性的特點,只是滿足人們的直覺需要,不能啟迪人們的深沉思考,傳達深層的意義。其實,這些都是人們一廂情愿的結論而已,圖像和文字,不論其想象空間的大小,不論其思考的長度如何,其所傳達的終極意蘊都指向其背后,它們都需要想象,也都需要思考,其意義的獲得,都需要一番苦心的思考,所不同的是,只不過兩者一開始把握意象的方式有所不同而已。所以,圖像和文字一樣,亦能承載人類的厚重文明和文化,無所謂孰優(yōu)孰劣、孰深孰淺。
二、圖文可互補并存
圖像和文字,都是傳承人類文明和文化的媒介,都同為語言的載體,不僅沒有高下優(yōu)劣之分,如前文所述說,而且圖像和文字之間,一直存在著密切的關系,在文字為主導的文化里,圖像的作用主要是用來解釋文字,作為文字的補充。在很多以生產圖像或者圖像生產為主的行業(yè)里,文字則成為圖像的補充說明,在圖像中加入文字,是為了更好地闡釋圖像要表現的內涵和意蘊。如新聞媒體中逐漸加入各種各樣的解說圖像,照片,畫面等等,以更生動形象的闡釋文字的敘述內容,《老照片》、《老房子》等中。各個出版社編輯也開始注重裝幀設計,封面圖畫和書中插圖,亦是精益求精,給人以視覺的美的感受。《一個人的戰(zhàn)爭》的全新改裝第八版,文字依舊, 惟一不同的就是加入了畫家李津畫的那200多幅圖畫,而新版吸引讀者的正是這200幅圖畫。圖像最能抓住讀者的注意力,圖文書也會更好地吸引讀者閱讀文本,優(yōu)秀的圖像則會幫助讀者加強文意理解。傳統經典名著加入匠心獨運的設計新概念,使得經典的藝術作品變得更加精致耐讀,充滿魅力。以往的一些經典著作《紅樓夢》、《三國演義》、《水滸傳》、《西游記》等等,都以圖像的形式搬上了屏幕,且不說這些經典拍的如何,但就這一點,卻使普通大眾也都接觸到了這些只有精英消費的文化經典,這就使原來的精英文化開始走向了大眾文化,經典的普及率大大增加。現在,許多作家的作品,也都成了眾多影視的劇本,除了大量的紅色經典已成為影視中的秋收一片以外,老舍、巴金、張愛玲、蘇童、莫言、賈平凹、李碧華、金庸、瓊瑤等等許多作家的作品,由于影視的力量,早已家喻戶曉,從而大大地豐富了人們的精神生活。
所以文字和圖像之間,并不是水火不容,相反它們可以互補并存,相得益彰。文字多一點,或者圖像多一點,只是社會時代發(fā)展的自然需要,并不存在著誰取代誰,誰誰占主導地位等等之類的綱領性的硬性要求或者認為的結論。即便存在,也應是時代發(fā)展的自然而然的需要。由此,讀圖時代為我們提供了是一個機遇,“要正確認識圖與文的關系, 既不能全盤接受圖像, 也不能一味地排斥圖像, 要以圖激文, 以文引圖,從而達到圖文共生的局面。”[2]
參考文獻:
[1] 景象社會.居伊·德波.文化研究(第3輯)[M].天津: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2,59
[2] 曹建召.要彥梅.讀圖能力:閱讀能力的現代闡釋[J].江西教育科研,200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