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北宋農田水利法的背景與內容

摘要:農田水利法的頒布和實施推動了北宋社會經濟的發展，對鞏固宋王朝的統治起到重要作用。本文簡要論述北宋農田水利法形成的歷史背景和內容，以期對古代我國水利法制化建設有較明晰的認識。

關鍵詞:北宋;農田水利法;背景;內容

中圖分類號:D904.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09)19—0121—02

我國最早見于記載的專門性灌溉法規始于西漢，①但是，這些法規的具體內容也無法考證了，而古代專門性農田水利法規始于宋代[1]。北宋農田水利法不僅推動農田水利事業的發展，也促進著社會的進步和經濟的發展。

一、北宋農田水利法形成的歷史背景

北宋農田水利法是我國古代解決農田水利方面利益沖突的有效調控機制規則，其產生有深刻的社會政治、經濟的背景，也是當時社會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

在五代時期，長江以北戰爭不斷，中原人民深受其害。尤其是公元896年，朱溫“決其堤……水向東流，為害甚重”[2]，給河南的農業生產帶來了十分嚴重的破壞。公元960年，北宋建立后，為水利的發展提供了很好的政治條件。同時，北宋統治者十分重視農田水利建設，“灌溉之利，農事大本”[3]，“修利堤防，國家之歲事” [4]，水利被視為國家大事。慶歷四年(公元1044年)仁宗發布勸農文書，其中第一項就是興修水利，要求各地興修御防水災的水利設施，包括前人興修未成而后人接續完成的;有新創建的;有前代廢毀而重新修復的，要逐處查勘登記上報和評價功績大小。皇佑元年(公元1049年)又重申這一精神。宋神宗即位后，對農業和水利頗為重視，熙寧元年(公元1068年)詔諸路監司，“比歲所在陂塘湮沒，瀕江圩岸浸壞，沃壤不得耕，宜訪其可興者在，勸民興之，具所增田畝稅賦以聞。”[5] 積極興修水利以發展農業生產。熙寧二年(公元1069年)王安石又派遣劉彝等八人“行諸路，相度農田水利、稅賦科率、徭役利害”[6]，為農田水利法的頒布打下堅實的基礎。

北宋初年，為實現國家統一，鞏固中央集權，中央采取了一系列政治、軍事措施，至太宗時，北宋經濟得到很大發展，封建文化越益繁榮。但是，上述措施也導致北宋官僚機構龐大，“三冗”現象嚴重。如英宗末年禁、湘軍約一百一十六萬兩千人[7] ，而宋初全國禁軍和湘軍加起來不過二十二萬人[8];從官員人數來看，也是直線上升，仁宗皇佑時兩萬余人，嘉佑八年，據司馬光奏稱，已“十倍于國初之時”[9]，可到英宗治平末，又增加到兩萬四千人[10];從冗費來看，治平二年，內外收入一億一千六百十三萬余，支出一億兩千三十四萬余，非常支出一千一百五十二萬余，年赤字達到一千五百七十二萬余[11] 。再加上北宋初就遭受北遼、西夏困擾的邊境形勢，雖經“澶淵之盟”、“慶歷和議”有所緩和，但并不表明北宋軍事力量的加強，“積弱”的局面絲毫沒有改變。

正是在北宋受著嚴重的財政危機、深重的外患和尖銳的階級矛盾的背景下，熙寧二年(公元1069年)，神宗任用王安石變法。王安石曾在《上仁宗皇帝言事書》中就提出了“因天下之力而生天下之財”[12]的思想，也正是在這一思想指導下，制定了《農田利害條約》(又稱《農田水利約束》)，新法推行后，在全國各地掀起了興修水利的高潮，旱地得到了灌溉，渠堰得到了修復，江河得到了治理，農業基礎設施大為改善。在農田水利法頒布的七年間，全國興修水利工程達一萬七百多處，灌溉農田達“三十六萬三千余頃”[13]，收到很好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出現了“四方爭言農田水利，古陂廢堰悉務興復”[14] 的水利高潮局面。上述法規的頒布，不僅調動廣大人民群眾的進行大規模的農田水利建設的積極性，而且頻繁的農田水利活動也推動農田水利法制化的進程。

二、北宋農田水利法的主要內容

(一)《農田利害條約》

熙寧二年(公元1069年)十一月，神宗正式頒布實行《農田利害條約》(又稱《農田水利約束》)，這是一部大興農田水利建設的行政法規，對各地興修農田水利的組織審批方式，經費籌集，責任和權力分擔，建議人與執行官吏的獎賞等，都有具體規定。它是中國古代第一部比較完整的農田水利專法，全文共分8條，1 200余字，其內容有:②

(1)凡能提出有關土地耕種方法和某處有應興建、恢復和擴建農田水利工程的人，核實后受獎，并交付州縣負責實施;(2)各縣應上報境內荒田頃畝，所在地點和開墾辦法;(3)各縣要上報應修浚的河流，應興修或擴建的灌溉工程，并作出預算及施工安排;(4)河流涉及幾個州縣的，各縣都要提出意見，報送主管官吏;(5)各縣應修的堤防，應開挖的排水溝渠要提出計劃、預算和施工辦法，報請上級復查，然后執行;(6)各州縣的報告，主管官吏要和各路提刑或轉運官吏協商，復查核實后，委派縣或州施工;(7)關系幾個州的大工程，要經中央批準;工程太多的縣，縣官不勝任的要調動工作，事務太繁重的可添置輔助官吏;(8)私人墾田及興修水利，經費過多時，可向官府貸款，州縣也可勸諭富家借貸;(9)凡出力出財興辦水利的，按功利大小，官府給予獎勵或錄用;(10)不按規定開修的，官吏要督促并罰款，罰款充作工程費用;(11)各縣官吏興修水利見成效者，按功勞大小升賞，臨時委派人員亦比照獎勵。據漆俠先生分析，神宗頒布《農田利害條約》主要目的是:無論官員或居民，只要熟諳農田耕作或水利修建工程，都可向各級官府陳述自己的意見，經各級官員商量或按視清楚，如確屬有利，即由州官員實施。其中較為巨大的工程，即奏明朝廷決定，等到實施完畢，按功利的大小，對條陳意見的人給以一定獎勵。興利極大的，即量才錄用[15]。

《農田水利約束》在實行過程中又不斷完善。熙寧四年(公元1071年)又補充規定，對興修農田水利有功的官員，按灌溉頃畝千頃以上、五百頃以上和百頃以上三等分別予以獎勵。熙寧五年(公元1072年)又補充興修水利占用民田，應以官田補償的辦法，以及對無力承辦興工者，出官錢資助的辦法等。

(二)《千倉渠水利奏立科條碑記》

熙寧三年(公元1070年)，神宗頒布《千倉渠水利奏立科條》，共十一項，并以碑記形式完整地保存至今，是目前存世的最為完整的一項宋代農田水利專法，其內容大致如下:

(1)濟水更不分入濟河，并入千倉渠，澆灌稻田。(2)孟州城池只用濟河泉水，常于龍港溝點檢，不得令人盜決。如遇大旱水小，亦不得于千倉渠濟水內分減。(3)懷州更不分濟水入州城，如遇開閘，水還濟河，許依舊通流。(4)龍潭水，自來濟水，入千倉渠，不得引入別河興置水磨等分減水勢，如依舊卻還千倉渠者即許使用。(5)于濟水上源舊石闥處置閘一座，每年正月十五日已后開閘，水盡入千倉渠，至九月一日已后閉閘，水盡入濟河，許水磨戶使用……。(6)千倉渠兩岸地土，除自嘉祜八年后來至今年已前，已曾經種及現種稻田地，……亦委本縣據人戶姓名、地段、頃畝、四至置簿拘管，如有添展亦依此施行。(7)稻田人戶全閘定渠水后，每一時辰澆田一頃……如田段在中間不近阡陌道，許并段上流人戶畦隔內通水使用，不得攔占。(8)今來許里道上閘已西，不得更置閘堰，及舊各不得增高。如上閘已下添移閘堰，并甲官取上下鄰閘人戶定奪，無妨礙方得添移。(9)沿渠人戶分作上流、中流、下流三等，每等各置甲頭一人，以逐等內地土物力最關百姓，充管地分內都丈頃畝用水時辰，開閉閘堰，供報文字，如敢作弊、斂掠人戶錢物，并行嚴斷。(10)已上立條約，如州縣官吏故有違犯，爭奪水勢，乞科違制之罪，仍許人戶經轉運、提刑司陳訴:如稻田人戶自相侵犯，不守條約，乞從違制失定斷[16]。

三、簡單結語

農田水利法的實施，促進農業生產的發展，取得很好的社會效益，其主要表現為墾田面積的擴大、土質的改善、治水工具的改進、水利著作的出現、河流治理方面[17]，對北宋農業經濟社會的發展起到很大的推動作用，并且對今后農田水利法規的建設提供很好的范式。

注釋:

①如《漢書·倪寬傳》載“定水令，以廣溉田”;《漢書·召信臣傳》載“為民作均水約束，刻石立于石畔，以防紛爭”;《后漢書·王景傳》記載“隧銘石刻誓，令民知常禁”等。

②本部分內容主要依據《宋史》卷一七三《食貨上一》、《宋會要輯稿》卷三六《食貨六一·水利田》、葉坦:《王安石水利思想探微》，《生產力研究》，1990年第4期以及周魁一:《中國科學技術史·水利卷》，北京:科學出版社，2002年，第432頁的相關資料整理而成。

參考文獻:

[1][清]徐松.《宋會要輯稿》諸如《疏決利害八事》、《農田水利約束》以及《千倉渠水利奏立科條》等[M].北京:中華書局，1957.

[2][宋]司馬光.《資治通鑒》卷二百六十《唐紀七十六》[M].北京:中華書局，1956.

[3][清]徐松《宋會要輯稿》卷三六《食貨六一·水利田》[M].北京:中華書局，1957.

[4]書店編寫組.《宋大詔令集》卷一八二[M].北京:中華書局，1962.

[5][元]脫脫.《宋史》卷四十五《河渠五》[M].北京:中華書局，1985.

[6][元]脫脫.《宋史》卷一七四《食貨上二》[M].北京:中華書局，1985.

[7][元]脫脫.《宋史》卷一八七《兵一》[M].北京:中華書局，1985.

[8][元]馬端林.《文獻通考》卷一五三《兵考五》[M].北京:中華書局，2003.

[9][宋]司馬光.《司馬光奏議》卷一一《論進賀表恩澤札子》[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6.

[10][元]脫脫.《宋史》卷一六六《職官六》[M].北京:中華書局，1985.

[11][元]脫脫.《宋史》卷一七三《食貨上一》[M].北京:中華書局，1985.

[12][宋]王安石.《臨川文集》卷三十九《上仁宗皇帝言事書》[M].長春:吉林出版集團，2005.

[13][元]馬端林.《文獻通考》卷六《田賦考六》[M].北京:中華書局，2003.

[14][元]脫脫.《宋史》卷三二七《王安石》[M].北京:中華書局，1985.

[15]漆俠.王安石變法:增訂本[M].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1:141.

[16]周保珠.千倉渠科條碑記于宋代農田水法[J].歷史研究，1995，[6].

[17]李金水.熙豐時期農田水利法取得的主要成果及其原因[J].中國社會經濟史研究，2006，(3).

(責任編輯/吳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