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北漂 我真的別無選擇？

中央音樂學院的友誼廳從來沒有像3月18日這樣“火紅”，2009畢業生招聘會在這里舉行。幾十家用人單位的大紅條幅醒目而喜慶，每個臺位都人頭攢動。與這個熱鬧場面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畢業生們愁眉苦臉的表情，當希望一次次落空，所有的委屈、迷茫化成無奈的嘆息——

2009屆招聘會，用人單位雖然來了36家，但私營琴行、演出公司和民辦學校占了不小的比例。只要是北京的單位就是香餑餑，而外地的高校盡管提供了相當優厚的待遇，對于很多一心留京的畢業生來說仍然吸引力不強。

中央音樂學院就業辦公室的李昕老師也很無耐：“外地的大學非常歡迎我們的畢業生前去任教，但是畢業生寧可在北京漂著，也不到地方去。表演專業畢業生尤為突出。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好多年了，但一直沒有改觀”。

對于這樣的情況，學生們有自己的理由。一位民樂系二胡專業的研究生同時被兩家外地的高校看上，但他還是對是否離開北京猶豫不決，“我從附中、本科、研究生一直都在中央音樂學院讀，在北京呆了十幾年，所有的人際關系都在這邊，實在舍不得離開”。“不是我們不想去地方，但是去了之后常常無用武之地。學音樂的只有在北京、上海或者廣州、深圳之類的大城市和經濟發達地區才可能有發展。去了一些經濟文化不夠發達的地方，專業有可能就廢了。我們也很無奈。”中央音樂學院聲歌系有一對碩士畢業生，兩個人可謂金童玉女，專業成績都很優秀，畢業的當年都有地方的文藝團體錄用他們，可是兩個人堅持留在北京。現在租著一個房子，有演出就參加，過著道地的北漂生活。“學表演的學生大都想站在舞臺上，想出名，那只有北京才可能提供這樣的機會。去了地方很難再出來，沒有了機遇和競爭，專業很快就沒有長進，生活雖然穩定但很沒有意思。”一位鋼琴伴奏專業的碩士畢業生道出了表演專業學生的真實想法。

本科生是就業大軍的主力，也是形勢最不好的一支隊伍。北京的青少年宮、中小學的教師崗位幾乎全部要求碩士以上的學歷，這讓本科畢業生們望而卻步。音樂教育系的一位本科生對筆者說：“找工作太難了，我投了無數的簡歷，都石沉大海。北京大多數中小學都要求碩士以上學歷。而少數的幾家要本科生的學校又要求北京生源。逼得我們沒有辦法，都報考了研究生。但考得又不好，搞得我們根本無路可走，只能選擇當北漂了”。

今年北京很多中小學和事業單位的崗位只對北京生源開放。這更是愁煞了很多外地生源的畢業生。音樂學專業的本科畢業生王同學今年研究生入學考試分數很高，本可以高枕無憂的她卻沒有一絲喜悅之情，她說：“我現在就開始擔心碩士畢業后的工作問題，看著師姐們一個個發愁，我也很不樂觀。不知道三年后能好到哪里去”？

碩士生的就業也不容樂觀，“高不成，低不就”是這個學歷層次的普遍問題。北京的高校教師崗位一律要求博士學歷。而理論專業的畢業生大多出路就是高校和研究所。所以音樂學系的碩士生有一半都報考了本校的博士入學考試。碩士生為了先留在北京，考博是一條出路，至于3年之后的就業情況“到時候再看吧，先留下再說”是多數人的心態。今年報考中央音樂學院博士生的人數有200多人，是去年報考人數的將近三倍，而錄取人數只有18名。

除了背水一戰專攻考博的碩士生，也有不少兩條腿走路的。李同學是音樂美學專業的碩士生，在緊張備考博士的他，也在找工作方面下足功夫。他投了幾所外地的大學，都有被錄用的希望。“我首選北京高校，但是今年沒有合適的崗位，只能退而考慮地方大學。等博士成績出來后，我再做個最終的決定。目前的就業形勢十分嚴峻，我即使通過了博士的入學考試，也很可能選擇放棄，到地方大學工作。就怕三年博士畢業之后連地方大學都人滿為患了”。

音樂治療專業的研究生劉同學拿著一大摞制作精良的簡歷卻一份都發不出去，她說：“愁死我了，沒有一家單位知道我們這個專業。我辛辛苦苦學了三年，可怎么辦呀？”一些冷門專業的學生都不同程度地面臨著這樣的問題。往屆的畢業生很多就是北漂狀態，以在琴行打工和帶私人學生為生。有的干脆回家鄉，但仍然難以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都在吃家教和打零工這碗飯。原本想象中含金量極高的中央音樂學院畢業證書此時真是一點都派不上用場！

現在碩士儼然已經成了普及教育，而唯一可以稱得上精英教育的博士也越來越沒有精英的地位和優越感了。本科沒出路，碩士處境尷尬，博士選擇余地小，這就是音樂專業畢業生目前的境況。

2009年中央音樂學院的本科、碩士、博士畢業生共計四百余人，就業形勢極為嚴峻。作為我國最高音樂學府的中央音樂學院尚且如此，其他音樂院校又能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