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8月31日,北京市工商局與北京市文化局聯合開始對文化經紀人進行資格認定,只有通過考核拿到資格證書后,才能成為合法的文化經紀人。產生于上個世紀80年代的“穴頭”,其實就是文化經紀人的雛形;90年代中期,隨著演出市場的繁榮和逐步規范,行業的劃分越來越細,文化經紀人一詞才得到圈內人士的首肯;如今,“有事去找我的經紀人談”已成為明星們的口頭禪,經紀人已成為一個規范的行業。3位具有代表性的受訪者的從業經驗,將呈現從“穴頭”到文化經紀人的發展歷程。

受訪者:權高明(武警文工團歌唱演員)
我看重演員的誠信度
作為武警文工團一名普通的歌唱演員,權高明的名字并不為大眾熟知,今年50多歲的他去年年底剛舉辦了自己的獨唱音樂會《鄉音、鄉情、鄉韻》,飽含對家鄉山西的深情。除了文工團例行的排練演出,權高明平時也愛搗鼓張羅一些事兒,倒騰古玩、售賣二手鋼琴,他說自己折騰慣了,早在80年代在山西當地就開始組織山西籍演員四處演出掙錢,無意中成為了最早的一批“穴頭”。
權高明回憶:“我77年參加工作,在山西運城文工團里跳舞,嗓子不錯,后來學了聲樂。工作中認識了中國歌劇舞劇院一個姓侯的主任,他經驗豐富,帶著我們幾個山西、合肥等地歌舞劇院的演員,去吉林靠近國界線一帶演歌舞晚會,改革開放之初,演的都是當時的新玩意,敲著架子鼓,唱著《霍元甲》主題歌之類”。
到80年代中后期,權高明也開始拉著山西籍的歌手四處走穴了:“一般在地市演出,由當地歌舞團,比如南充歌舞團出班底,它有樂隊、舞美隊,燈光音響都是他們的,我負責帶一些主要演員,一般不超過5個,前面一個、中間一個,后面兩個壓軸,當時像胡松華這樣的腕兒也就三五百”。
1996年權高明來到解放軍藝術學院進修,認識了更多有名氣的演員,假期有時間就帶著郁鈞劍、張也、范琳琳、胡月、克里木、馬玉濤等人四處走穴。“那時候明星出場費也不是很高,像郁鈞劍這樣的一場就一兩萬吧。一般來說當地的主辦方會把整個活動包給我,明星的出場費、來回交通全包括在里面。演員和我們熟了,價錢都好商量,整個算下來能賺個40-50%”。收入不錯,但要親力親為的事情還是很多,確定歌曲、服裝、往返飛機、住宿,和當地文工團的班底還要溝通,磨合演出什么舞蹈、搭配什么節目等等。
“那時候明星耍脾氣的事情不多見,比較顧及演出大局。我看重的是演員的誠信,有誠信才有繼續合作的可能。”現在權高明有時也會為地方上策劃演出,由于有多年熟悉的經驗,往往打幾個電話就能把演出前的準備安排妥當。“一些老演員也愿意和我合作,多年的信譽已經成了我的招牌。”權高明說。
本報記者 張歡
受訪人:王先生
經紀人資格證讓我每分錢都掙得踏實
王先生在2002年考取文化經紀人資格證之前,一直在文藝演出市場打拼。談起報考初衷,王先生說:“當時自己想辦一個文化公司,而其中一個硬條件就是必須有三個具有文化經紀人資格證的合伙人才可以注冊。”談起那場考試,王先生用了“非常難”來形容,他說自己雖然對經紀人的工作已經很熟悉了,但對于常年沒有讀書、背書的他來說,那些法律法規和概論之類的填空題還是讓他很頭疼,“我停下手頭的工作,專門花時間和精力去準備考試”。王先生說這個證書對他最大的改變就是“增強了法律意識,讓自己在經營文藝演出活動時更加踏實,覺得自己掙得每一分錢都合法。”
說起這個證書的作用,王先生說“真的很有用。有一次我帶演員去廣東省中山市演出,演出馬上開始,當地的稅務部門突然來查我的經紀人資格證。萬幸的是,我當時正好把證書帶在身上,順利的過了這關。否則那天的演出很可能無法正常進行,對于我個人、舉辦方以及演員來說都會造成很大的損失”。
“其實直到現在,文藝圈內仍然有很多沒有拿到文化經紀人資格證的人在繼續經營演出,靠著人脈和經驗,在這行也做得不錯,他們大多抱有僥幸的心理,以為不會被查到。一旦遇到文化局和稅務局檢查資格證,就會出很大的問題。不可否認的是,現在越來越多的人有了資格證的意識,慢慢在走向規范和自覺”。
社會上看經紀人的職業常帶有色眼鏡,認為他們就是“穴頭”、“中間商”。“沒錯,早期的演出公司在很多人眼里就是皮包公司,經營演出的人就被成為‘對縫’,哪像現在有‘經紀人’這樣文雅和冠冕堂皇的稱呼”。王先生深知這行的艱辛與無奈,“這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和演員交朋友,要和投資方拉關系。只有在一種相互信任的基礎上,才可能做成一個項目,而且每次演出完畢,繼續維持與演員和主辦方的關系也很重要,為以后的項目打基礎”。王先生非常形象地概括了他眼中一個成功經紀人需具備的3點:“忽悠人”的頭腦,能說會道的嘴和守法的意識。王先生特別強調守法的意識很關鍵,這也是行業亟待解決的大問題。
受訪人:陳文杰(中央音樂學院音樂藝術管理專業大三學生)
校園里的“文化經紀人”
這個外表干練的小伙子剛剛20出頭,言談舉止已很有些經紀人“派頭”了,說起話來思路清晰,充滿自信,還有些老道。他遞給記者的名片上有著各種頭銜——“文化經紀人、制作人、學生會副主席、對外合作部項目經理”。
陳文杰大一就考取了文化經紀人資格證,短短3年內已獨立制作過7場音樂會,參與過20余個項目制作。談及參加文化經紀人考試的緣由,他很坦誠:“當時上大一,專業老師就把經紀人考試的資訊傳達給我們,老師鼓勵我們盡早去考,因為考試難度每年都會有所增加”,當時他們班一共12個人,有9個報名參加考試,全都通過了。“通過文化經紀人考試對我們來說并不難,考試主要分成兩塊:經紀人概論和文化法規”。這個證很實用,是開文化公司必須具備的資質之一。“但是從考試的角度,我覺得還有很多方面有待改進,比如只是這種書面的考試其實并不能真正考出一個人是否具備職業經紀人的能力,我認為還需要增加對報考人以前做過什么項目之類的考察,再配合口試,這樣才可能更全面和更客觀”。
雖然取得了文化經紀人的證書,也掛著文化經紀人的頭銜,但陳文杰并沒有真正做過一次經紀人,而是在“制作人”崗位上大顯身手。“進入藝術管理這個專業之前,很多家長包括我們本人都以為畢業后主要就是做經紀人,但后來才知道經紀人只是一個很小的方向,行政總監、市場部經理、制作人、音樂監制等等都可以作為將來的職業選擇”。
考學之前陳文杰就有經紀人的潛意識,“我在聽歌時就會特別思考為什么這盤專輯要這樣作,為什么周杰倫的專輯賣得這么火等等”。原來他的理想就是寫些好聽的流行歌曲,學了音樂藝術管理專業之后才意識到寫100首歌也許根本改變不了什么,“如果自己可以當制作人或經紀人,就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發掘好的創作者和演唱者,可以做自己的唱片公司,這樣的職業真的很棒,可以把很多理想轉化成現實,很有成就感和滿足感”。陳文杰取得了文化經紀人的資格證,但并不想成為一名職業經紀人,“我最想進的是唱片公司,從最基本的做起,最后成長為一個成功的音樂制作人”。
實習記者 孫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