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斯吹奏湖南民歌《瀏陽河》、搖滾加爵士再加點布魯斯的青海花兒《上去高山望平川》、零點樂隊詮釋蒙族民歌、馮曉泉吆喝著《趕牲靈》……一首首經過“改良雜交”的民族音樂呈現在觀眾面前,這就是“新民樂”。2000年2月,央視4套開播《新民樂》,為這些“變了味”的民族音樂開辟了一塊屬于自己的陣地。此后,“新民樂”欄目又在北京文藝廣播電臺和廣東音樂臺相繼開播,3家媒體聯手互動,資源共享,聲勢浩大。共有一個品牌,欲共創一個名牌。
借助電視廣播傳媒的強大力量,“新民樂”迅速流行開來,同時也引來爭議無數。當電視上馮曉泉、曾格格兩口子把嗩吶和笛子玩得上下翻飛、當卞留念把二胡掛在腰上拉起《G弦上的詠嘆調》、當各種美女民樂組合穿著吊帶裝、超短裙、露著肩膀和大腿搖曳在觀眾眼前的時候,熒屏下關于“新民樂”的爭論也從來沒有休止過。支持者稱:“新民樂就是把那些已經進了和準備要進博物館的好玩意兒,抖摟出來給今人看”,反對者稱:“刨祖墳賣遺產抖家底的不叫本事;民歌是一個國家和民族的精華,不容隨意糟改”,一時間眾說紛紜。而引起所有這些爭論的根源,被學界歸結為“新民樂”這一概念本身出了問題。
按照樂評人金兆鈞的說法,“新民樂”與其說是一個理論概念,還不如說是一個“操作性概念”,這個概念本身就是一群廣播電視媒體的人“一拍腦袋發明出來的”,具體來說就是這三家媒體的相關欄目創辦人。音樂傳媒學者何曉兵表示,“新民樂”這個概念的產生具有相當的隨意性,它起初并沒有被當做一個理論概念予以界定,提出這一概念的最初動機,也不是為了對某一特定的音樂體裁或風格進行類別歸納,而僅僅是以粗略區別于“傳統民樂和流行音樂”。它提供的是一個龐大而模糊的框架,許多彼此差異很大或無法歸類的音樂作品,都可以籠而統之的塞將進去。因此,也就出現了許多民樂不是民樂,流行不是流行的東西,因此,也就產生了各種爭議。
盡管這一概念的科學性還有待于討論,但這并不能阻礙它的廣泛傳播。“新民樂”這一簡潔而有力度的名詞,既能夠給廣大受眾的認知提供方便,也符合新世紀勇于突破的創新精神,也許這就是它能夠合理存在的基礎。對此何曉兵表示,盡管“新民樂”這個概念不能指稱一類音樂體裁,也不能指稱一類音樂風格,但它的確可以指稱一類在特殊的歷史背景下,產生的一種特殊的音樂文化現象。
這里所說的“特殊歷史背景”是改革開放以來,西方文化的進入和中國經濟的高速發展,社會文化價值觀的產生劇烈變化,并且依此而進一步產生的社會文化需求。按照這一理論,時至今日,這種變化和需求依然存在,因此“新民樂”不但沒有像有些預言那樣消亡,反而好像更加繁榮了。“十二樂坊”之類的辣妹組合依然火爆,許多民樂演奏名家甚至國家級民樂團體都開始熱衷于探索挖掘民樂新的演奏形式。然而,民樂要獲得新生絕非換一種包裝就行了,正如一位網友所說的那樣,不是民樂加上電子音樂就叫作“新民樂”,也不是一群美女穿上吊帶短裙用二胡演奏“拉德斯基”就叫“新民樂”,咖啡和茶攪合到一起就是coffee tea,“新民樂”絕對沒有這么簡單。
本報記者 張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