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1986年CCTV第二屆全國青年歌手電視大獎賽開始主張按美聲、民族和通俗(現改為流行唱法)分3個組別評選后,“三種唱法”,一個聲樂專業界的學術論辯,終于演變成為一個社會化、公開化的現象。關于“三種唱法”爭鳴最集中的2000年,《音樂周報》值第九屆青歌賽正酣之際,在京舉辦座談會,并在頭版頭條刊發由該報特約專家座談的綜述文章《三種唱法劃分科學嗎?》,我參加了那次會議并發言。該報隨后又相繼登載18篇爭論文章。這些年來,“三種唱法”已形成國內聲樂比賽和聲樂教學領域的一種固化模式,似乎家喻戶曉深入人心。若想改變“三種唱法”的名稱,談何容易!
從積極意義上講,那場討論雖然沒有結果,但起碼使人們去思考“三種唱法”提法是否準確、科學。因為“三種唱法”不可能涵蓋古今中外不同時期、不同民族和各種不同風格的演唱類型。早期我在央視青歌賽美聲組擔任評委(1988年-1998年連續5屆),初評聽錄音(磁帶),民族組常把一些他們認為非民族唱法選手錄音帶轉給美聲組,而美聲組聽后又認為那不是美聲唱法,類似情況各組之間時有發生。那些難于界定的“三不靠”選手,常常在初評中就被淘汰。即便進入復賽也很可能名落孫山。

在這種情況下,“三種唱法”分類不應再繼續沿用。但由于找不到更合適的詞匯代替,因此便出現一種尷尬局面。青歌賽把“通俗唱法”改為“流行唱法”,“三種唱法”不但未改變,反而又增加一種“原生態唱法”。媒體依然以“三種唱法”稱謂,唯獨聲樂界有許多人不使用“三種唱法”名稱,采取回避的辦法;更多的人則感到茫然,無所適從,采取“繞道走”,出現了一些有別于“三種唱法”的提法。如,一些文章將美聲唱法稱為歌劇唱法、歐洲唱法、傳統唱法;將民族唱法稱為民歌唱法、民族聲樂等等。我認為這些提法與“三種唱法”名稱大同小異,沒有本質區別,難以取得業界共識,更是難以推廣。這種局面不能長此下去了,否則會使問題變得越來越復雜,會更加混亂,不利于學術研究和聲樂藝術的發展。
這些年,我在寫文章或與同行討論學術問題時,總想避開“三種唱法”稱謂。但是,鑒于我國聲樂發展的特殊性,已經走到這一步,“三種唱法”成為一種客觀存在,很難回避。我一直在思考,越來越覺得不應再按原來的思路去找答案了。我們要進一步解放思想,不要以為承認“三種唱法”會引起更大的負面影響。

在音樂領域中,有許許多多類似的說法和提法不夠準確。諸如“嚴肅音樂”和“流行音樂”之分,難道嚴肅音樂都不流行,流行音樂都不嚴肅嗎?再如,“現代音樂”提法也不準確,這里的“現代”一詞,已非時間概念,而是指作曲技法和表演風格有別于古典(或曰傳統)音樂,是指一種新的作曲技法而言。此外,“藝術歌曲”、“創作歌曲”、“群眾歌曲”等等,在界定上都不夠清楚、不夠準確。包括“美聲唱法”,意大利語Bel canto原意“美好的歌唱”,實際上是一種演唱風格,并非是指一種演唱方法,更不是指發聲方法。凡此種種在音樂領域還有許多難以界定或不準確的概念。這些經不起推敲的名稱已經被人們所接受,起碼音樂界的人基本上都懂得如何正確理解。我想,只要我們進行正確的引導,同時加強“三種唱法”對各種不同類型和不同風格的包容性,按美聲、民族、流行三種唱法進行分類是完全可以的。但一定要正確地理解“三種唱法”,這樣分類的目的是為了區別演唱風格上的不同,而不是唱法上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