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唱——世紀末的約會

如同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勇敢的艾薩克·斯特恩1979年來到中國。首都機場，時任中央樂團首席指揮李德倫和斯特恩兩雙大手握在了一起，他們首度合作演出莫扎特《第三小提琴協奏曲》，排練不用翻譯直接用英語交流，李德倫經?；剡^頭來問：“Ok？”，斯特恩總會用他典型的動作——下巴夾著提琴轉過身，連頭帶琴一塊點。

20世紀末年，斯特恩重返北京同李德倫再次合作。1999年北京國際音樂節閉幕式下半場，余隆把坐在輪椅上的李大爺推出側幕，譚利華、李心草從另一側跑過來，三個人合力把體重二百多斤的李大爺扶上指揮臺。舞臺下一片雷鳴般的掌聲、歡呼聲！兩位大師的手再一次緊緊地握在一起……如同20年前，莫扎特《第三小提琴協奏曲》如溪水般淌出。我至少5年沒有見過李大爺指揮時手臂抬過肩了，那晚他似乎一下年輕了20歲。我被那音樂的奇跡迷住了，甚至不忍心按快門，惟恐給這偉大、悲壯的絕唱添亂。演出結束，兩位老人再一次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世紀初年，斯特恩辭世；轉年李德倫仙逝，墓地后方矗立著他最喜愛的那張照片……。

陳雄 文/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