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婉語的漢英對比

趙　玲

【摘 要】 本文通過對漢英語言中的委婉語在文化內涵、特殊語用交際功能和模糊思維的應用三個方面的對比,提出委婉語這一語言變異現象的特殊性,從而為其在跨文化交際中的運用提供了語用依據。

【關鍵詞】 委婉語;漢英對比;跨文化交際

一、引言

在古漢語中,委婉語被稱為“曲語”,指說話時迂回曲折,含蓄隱晦。英語euphemism(委婉語)一詞源于希臘語的前綴eu(好)和詞根pheme(說話),意為good speak(說話聽的或者善詞令)。從社會學角度來看,委婉語既是一種修辭格,又是指具有特殊語用功能的委婉表達方式。由于社會文化的差異,不同語言中委婉語的表現形式有所不同。

二、漢英流行委婉語對比

漢語的許多語法書給出的婉曲的定義是不直截了當說出所要表達的意思,而用委婉曲折暗示給讀者的修辭手法。英語委婉語一般可分成兩大類:傳統委婉語(traditional euphemisms)和文體委婉語(stylistic euphemisms)。傳統委婉語與禁忌語密切相關。文體委婉語實際上是恭維話、溢美之詞。

1、文化內涵的對比

語言與文化存在著密切的關系。不同民族的語言反映了不同民族的特定文化。就漢語修辭來說,儒家的中庸之道在人事關系上,提倡謙和、強調和諧。不管在社交稱謂還是日常交往中,揚人抑己,于是,委婉的表達方式大量產生。如自稱方面的謙稱“鄙人”“寒舍”“在下”和對稱方面的敬稱“閣下”“尊駕”等。由于文化的不同,對老年人的稱呼也不同。中國提倡敬老愛幼的傳統美德,老人多以“老當益壯”“老驥伏櫪”為榮?！袄稀弊殖１挥脕砦竦乇硎举Y深歷練的內涵,如:老師傅、老師、老總,等;還可作為對德高望重者的敬稱,如“蘇老”等。而在英語國家中“老”字卻很受忌諱。當代美國社會就流行“adult”等其它詞語來委婉地表示“老年”之意。由于美國老齡化、養老能力日益不支,加上美國人崇尚簡單的核心或丁克式家庭結構,美國人對老的懼怕心理造成了old(老)一詞的忌諱,于是出現了許多詞匯來委婉地表示“老年”這一概念。如:elderly(上了年紀),senior citizens(資深公民),home for adults/the aged(養老院),an adult community(老人區)等。

2、特殊語用交際功能的對比

無論是英語還是漢語,委婉語的語用交際功能基本一致,但由于社會文化的差異,民族心理的不同,委婉語在不同語言中的表達方式受到了文化的制約,這就顯示了各自語用功能的特殊性,并且“許多套式婉語已成為無可指責的語用常規”(王松年,1993)。

現階段漢英語言中運用委婉的方式主要分兩類:一是新造委婉詞語;二是委婉句式。

首先,新造委婉詞語使許多舊詞義揚升,使語言交際中盡量實現美化和淡化客觀事物的效果,也愈加體現語言的進步。大體為這幾類功能:

(1)避免直露,改用含蓄的詞語。例如:漢語:第三者比以往“情夫/婦,姘頭”含蓄。負翁與以往的“富翁”是諧音,但意義卻有很大不同,是具有新理財觀念人的流行新詞,聽起來典雅含蓄。英語:black/colored person在60年代美國民權運動中,詞義得到揚升,曾經替代Negro、nigger(黑鬼)等詞,但從80年代后期又被African-American所替代。

(2)避免僵化,改用積極的詞語。例如:漢語:弱智比以往“低能”帶明顯婉曲性質?！皞麣垺北纫酝皻垙U”更具婉曲尊重的性質,也反映了“殘而不廢”的積極意義。

英語:新詞disabled,inconvenienced(行動不方便)→handicapped(殘疾人),plain-looking(長相一般)→ugly(丑陋,難看)。

(3)避免刺激,改用平和的詞語。例如:漢語:下崗比“失業”更能滿足人們的心理需要。環衛工人反映對他們職業與人格的尊重。

英語:sleep,rest,depart…→death(死亡)the deprived,the less well off,low-income group(生活有困難者)→the poor(窮人)the less deprived,the well off→the rich(富人)(Rawson,1981)。

其次,委婉句式則是人們在某種特定的語境中,故意用一些禮貌用語或者較為緩和的語氣詞、或以曲折、含蓄甚至隱晦、回避、托詞、淡化等方式實現交際。以下幾種語用功能對比可以體現漢英交際中委婉表達法廣泛運用的交際效應和得體性:

(1)禮貌暗示。用某種禮貌客氣話或語氣詞向對方暗示一種意思,或把批評寓于充滿希望的話語中。例如:漢語:別客氣,吃了飯再走吧。(一種變相的逐客令)希望你以后更大度一點,我想你和他會和好如初的。(批評意見暗含于希望之中)

英語:Dont you think it would be better to(have it examined)?

I think it wouldve been better if you should have(taken it).

(2)直接緩和。用謙虛、商量的詞語、或用托詞來表示相反、否定的觀點。例如:漢語:你的做法我實在不敢恭維。(表面謙虛,實則否定)不好意思,今天實在太忙,脫不開身,下次我一定赴約。(借用托詞,謝絕請求或邀請。)

英語:Is it all right if I(leave a message)?

Wed better(tell him now),dont you think?

(3)淡化輕言。交際時,或先褒后抑,或限制淡化褒揚,使批評、否定更讓人接受。例如:漢語:你的主意聽著不錯,但做起來可不容易。(先揚后抑)他這次的高考成績不太理想。(降低程度,以褒代貶)

英語:It doesnt sound like a very good idea to me.

I cant say I approve.

3、模糊思維的運用對比

委婉語的語用目的是“言雖止而意未盡”,是淡化模糊。使用模糊詞是形成委婉的語義手段之一,即通過泛化原則對特定的語義給予模糊處理,使之一般化籠統化來沖淡人們的恐懼或厭惡。(辜同清,2000)委婉語的模糊語義主要包括模糊詞語和模糊結構兩方面。

(1)模糊詞語。“在修辭中模糊能起到精確所起不到的作用。”(伍鐵平,1999)在特定的語境中,模糊用法不會引起歧義或造成交際障礙,而只是擴大了禁忌詞的指稱范圍。例如:漢語:“這個”“那個”“那(件)事”“這(件)事”等所暗含的禁忌用模糊詞語來婉指精確詞語。英語:a growth 替代cancer(癌癥),solid human waste 替feces(排泄物)等。(束定芳,1989)

(2)模糊結構。話語結構中,說話者使用委婉陳述使語氣顯得靈活和留有余地。例如:漢語:這下可好了!瞧你干的好事!(反語)由于大家都知道的原因,下次的全院會議就暫停了。(委婉陳述)

英語:You know what.(你知道是什么事。)(明說暗指)

She has an accident.(委婉陳述)特定語境下,該句意應是“她未婚先孕”。

三、結語

本文就委婉語的表現形式、文化內涵、特殊語用交際功能、模糊思維的運用等方面進行了漢英兩種語言的比較和探析。委婉語的流行是語言運用常規的背離,因而委婉語在本質上是一種語言變異現象,是語言變化的潛在機制之一。不言而喻,委婉語具有重要的社會功能。

【參考文獻】

[1] Rawson,Hugh A Dictionary of Euphemisms and Other Doubletalk New York:Crown Publishers,1981.

[2] 辜同清,周榕.委婉語與語言變遷[J].四川外語學院學報,2000.

[3] 束定方.委婉語新探[J].外國語,1989.3.

[4] 王松年.婉語的社會語言學研究[J].外國語,1993.2.

[5] 伍鐵平.模糊語言學[M].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9.

【作者簡介】

趙玲(1982-)女,陜西寶雞人,西安翻譯學院助教,碩士,從事功能語言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