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時光

沈霄戈

科技與藝術是高端鐘表品牌的固有內涵。眼下，這種氣質正在中國被著力渲染。

一貫低調的勞力士在今年10月底舉行了一場別具創新的展示活動，通過各種最新的科技手段將在日內瓦勞力士的一切呈現給中國：那些包含強減震和抗磁等工藝的一系列創新作品，無不因代表了當代科學的最高水平，令其引以為傲。

無獨有偶，同為瑞士鐘表品牌的摩凡陀的“藝術成就夢想”活動也正在中國巡展，其CEO艾弗拉姆·格林伯格(Efraim Grinberg)為此專門佩戴了一款為中國市場度身定做的“瑞紅”新款，簡潔黑色的表盤配有一圈紅色的數字，風格獨到。

勞力士和摩凡陀的兩種宣傳創意或許正說明頂級鐘表品牌與科技和藝術領域不可分割的關系——這似乎很難稱之為跨界，更像是一場你中有我的交融。

時間，由于和生命進程相關，曾被許多作家、藝術家作為創作的命題：其流逝于無形的特性，可以激起人們的無限感傷。但是鐘表的發明改變了這一切。通過工匠最精確的手法，齒輪咬合的律動讓時間的呈現變得可見，而最負盛名的鐘表制造者們也因這種日復一日醉心于精致打磨的工藝，某種程度上成為了雕刻時光的科學家和藝術家——鑒于這種精妙的設計，才得以讓人們能夠在腕間真正觸摸到時間的生命脈動。手表其外在造型的絢麗創意，更像是對探索生命奧秘的追求致意。

科技本源

實際上，從誕生之日起，尖端科技就是這種傳統手工藝行業的立身之本了。

作為一名哲學家，讓·馬克·瓦什隆(Jean Marc Vacheron)擁有盧梭、伏爾泰這樣的名人朋友，但其所做的另一件事卻讓他自己得以載入史冊。1775年，他親手設計的一塊琺瑯制的銀表成為了“江詩丹頓”這個世界頂級品牌的第一款作品。據說他正是因為對于哲學摯愛，才投身于鐘表業。而瓦什隆只是當時在瑞士靠制造鐘表度日的800個工匠之一，他們被統稱為“閣樓工匠”，其工作間大多處于陽光充沛的閣樓之上——這樣的選擇頗能說明他們的特質：懷有開放創新的思想，對于各個學科門類都精通，并由此將其吸收納入鐘表的精湛制造工藝當中。是的，這些匠人都是那個時代的博聞強識的學者。

這種對于科技、工藝的探求一直是鐘表工藝發展的內在驅動力。1839年江詩丹頓進行了由其技術總監喬治斯·奧古斯塔·萊施奧特(Georges-Auguste Leschot)發明的改良式杠桿擒縱機等一系列革命性的鐘表生產方式；卡地亞1912年的魅幻時鐘也成就了其品牌史上最偉大的發明：鐘表指針不需要機械裝置連接而看似懸浮在空中設計原理，成為它多年用心保護的奧秘。而隨著表盤上增添了萬年歷、指南針、潛水、月盈虧指示等等功能，人們探求周圍世界秘密的更多努力也在不斷進行著。

或許正是因為二者之間的緊密聯系，1976年，為紀念世界上第一款防水腕表——蠔式腕表誕生50周年，勞力士前首席執行官安德烈·海尼格(Andre J.Heiniger)創立了勞力士雄才偉略大獎。該獎項跨出自己的領域，激勵世界各地任何的進取精神。迄今為止的32年中，雄才偉略大獎已頒發了110個獎項，分別授予了來自38個國家的革新者。值得注意的是，該獎項特別注重為那些游離在主流之外難以獲得傳統獎金的新銳提供支持，這包括記錄下從墨西哥的民間音樂到瀕臨滅絕的口哨語等保護傳統文化表現形式的工作者，以及在邊遠地區可以使用的低耗能照明系統的發明者。

由內而外

當然，追求外在形式美感與內在工藝的統一是鐘表業的特性。對于普通人來說，他們首先希望通過佩戴的表飾表達自我，尤其是缺乏像女人那樣有更多珠寶服飾選擇的男士，腕表就成為了他們自身品位和身份的最好體現方式。

對于男人只傾心于精密的工藝制造，而不在乎外在的說法，格林伯格并不認同，他風趣地對《環球企業家》做了如此類比：“沒有哪個男人喜歡開著一輛引擎很棒但卻很丑陋的汽車，并引以為傲。”不過，男人的確不喜歡徒有其表的東西，鐘表工藝的卓越內在與外形完美契合，才能夠真正征服人心。摩凡陀的名字“MOVADO”即“永動不息”之意，并且以此精神不斷追求設計上的創新。除了內在的科技成就外，該品牌在藝術方面還以“簡約的設計美學”著稱。其博物館珍藏的一款腕表，表盤上只在12點處設置了一個圓點象征正午的太陽。它由著名的藝術學派包豪斯學派中的藝術家內森·喬治·霍維特操刀，而這款完全沒有數字的表盤也在計時史上被譽為最簡潔之作。

摩凡陀與藝術家的合作歷史由來已久，這其中包括波普藝術大師安迪·沃霍爾。同勞力士設置雄才偉略大獎一樣，這種合作也為藝術家提供了一方新的創作空間。而最近格林伯格選中了自己頗為欣賞的美國著名當代藝術家肯尼·沙佛加入其“藝術家系列”。作為一個繪畫、雕刻藝術的愛好者，他熱誠地向時方發出邀請：“肯尼，我希望你能為我們的作品增添上絢麗年輕的色彩，讓它們看上去不那么嚴肅，但仍然是有魅力的藝術。”于是后者設計出了一套6件腕表系列，分別命名為“藍紫時間”、“準時”、“凝視星空”等等。那色彩絢麗的表盤，充分體現了藝術家游離在流行文化和高雅藝術之間的那種桀驁不馴、充滿爭議又飽含力量的風格。

而江詩丹頓去年也再度推出了它的藝術大師系列：將墨西哥、日本、加蓬及巴布亞新幾內亞4款面具繪制在了表盤上，通過細膩精準的雕琢技巧將部落藝術呈現在了表盤上，其間經歷了無數工藝難題，最終成就了原始藝術與鐘表藝術結合的杰作。

除了繪畫、雕刻這種具象形式外，其實舞蹈等表演藝術也能與鐘表業親密接觸。當著名的愛彼表決定贊助莫斯科大劇院，并且選定其首席芭蕾舞演員斯維特蘭娜·扎哈洛娃作為新的形象大使時，扎哈洛娃在堪稱芭蕾舞者試金石的《天鵝湖》中展現的完美舞姿，正契合了愛彼所追求的精益求精理念。

值得一提的是，愛彼還參與到了目前正緊鑼密鼓宣傳、由陳可辛監制的年度賀歲電影《十月圍城》的拍攝中。為還原真實的歷史背景，愛彼表博物館館長Martin Wehrli親自揀選數只同屬1900年代出產的懷表送到上海拍攝場地，將世上碩果僅存的古董交到陳可辛手上——這其中，對中國藝術的肯定和中國市場的看重，不言而喻。而對于未來摩凡陀是否會與中國藝術家合作，格林伯格對《環球企業家》說：“那當然很興奮，我們正在研究。”

隨著頂級鐘表制造品牌對中國市場的日益關注，以及中國自身的全面發展，或許不久的將來，中國將在消費奢侈品之余，其藝術家和科技工作者們同樣也能為這些代表著科技和藝術尖端成就的品牌提供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