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華
那一年,我年僅十五歲;那一年,我突然失學了;那一年,空前絕后的文化大革命龍卷風般席卷泱泱華夏;那一年正是公元1966年。
——題記
我尚未斷奶,便與姐姐一起,被父母從七星崗送回到了位于石橋鋪二郎廟的婆婆家里,從此,我們姐弟就與獨居的婆婆相依為命。我牽著婆婆的衣襟蹣跚學步,合著婆婆的口型呀呀學語。我婆婆雖未進過校門一天,卻奇跡般地懷有滿腹詩書,諸如“松下問童子,言師采藥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處。”“黃河遠上白云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等詩詞,她都能背誦,也教我背誦。仲夏時節,古驛道邊,黃葛樹下,我依偎在婆婆膝下,眼花繚亂地看婆婆紡麻績線,有滋有味地聽婆婆淺唱低吟:“胖娃胖嘟嘟,騎馬上成都。成都又好耍,胖娃騎白馬。白馬騎得高,胖娃耍彎刀。彎刀耍得圓,胖娃滾鐵環。鐵環滾跑了,胖娃氣吹了”。婆婆教一句,我跟著學一句。就這樣,婆婆將我引進入了學前班,走過了學前班。盡管,當時的中國還尚未發明學前班。
漸漸地,我跟著婆婆讀詩學話有些索然了。
我五歲時,姐姐剛好升入小學二年級。看著天天挎著書包去上學的姐姐,我羨慕得發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纏著婆婆要她送我去上學。婆婆哭笑不得,只好用舊布頭給我縫制了一個巴掌大的玩具書包吊在我的脖子上,才讓我破涕為笑。
姐姐每天放學回家,做完家庭作業之后總要反復朗讀老師當天所教的課文,她讀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