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航
七十年代初期,我上過兩所初中學校。
第一次去的是所有近百年史的老校,校園里有一些古老神秘的建筑,又地處荒郊野嶺,寂靜中煞是有些嚇人。比如說,某位老師宿舍里的床巨大無比,且是一個整體,人們想來想去,判定它一定得在修建這幢房子時就得吊進去。
我們的學哥學姐有打著五星紅旗迎接過解放的四九級同學,還有舉著標語,參加過五四運動游行的一九級同學,甚至后來,我看到了十九世紀末校足球隊的合影照片,那些學哥,全梳著長辮呢!
高高的香樟樹上掛了一口銅鐘,那是當年隨重慶開阜來的外國水兵和學校師生比賽足球時送的紀念品,現(xiàn)在用一根繩子連著鐘擺,由一位負責收發(fā)的老頭把握,鐘聲一響,同學們就得起床,上操。
過去這座學校是英國人開的,大部分房子也是那時代建的,而男學生宿舍則是六十年代師生們通過自己的勞動,用石灰?guī)r石砌起來的三層筒子樓,稱為干打壘。輪到我們住校時,干打壘已經(jīng)有幾年了,一年級新生都住在底樓。
班主任老師姓黃,黃老師也是我們的語文教師,講課很有吸引力,他在課堂上給大家講毛主席的哲學思想,在說到內(nèi)因和外因的關系時,舉了個例子,問一個人在夏天很熱的時候是希望來一杯冰鎮(zhèn)的水,還是需要沖個痛快的涼水澡。
這個問題引起了同學們的熱烈討論。
在學校安排下,黃老師帶著我們學工學農(nóng),還學扎針灸,采中草藥。一位同學在曬草藥時從房子上摔下來,傷勢嚴重,黃老師急得一直把他背到醫(yī)院,然后悄悄對我說,要弄點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