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 哲
一
老叔來到昆侖山時,她也快到達了。
老叔想跟你講述這一切的時候,腦殼里跳出許許多多的假想。
“假如我沒能漂泊到這里……?!?/p>
“假如我不是想從新藏路進西藏……?!?/p>
“假如從和田出來又去皮山再多住些日子……。”
“假如不是在喀什喀爾遭遇好友吉勒泰的自殺……。”
“假如不是十一月的高山之路已經落雪……?!?/p>
沒錯,所發生的就是另一種場景,另外的一段故事。
莽莽昆侖,綿綿偉岸,猶如當地人心中強悍睿智的莎車王,飽受春秋,素潔傲立。澗峽溝壑分流下無數不知名的小河,夾裹著雪水融化的時光陰晴,匯進塔里木盆地。如偉人的思想,如大樹繁茂的枝條。
老叔說的是這座名山的北麓,塔克拉瑪干大漠的邊緣,有個世人叫做葉城的小縣。挑起這片不枯之葉的是昆侖分泌下來的一條小河,流經此城向北、向北。乏了精神時,和莎車附近的葉爾羌河聚匯,攜在一塊兒,一頭撞進大漠。
城池形狀如葉,脈絡井井有條,生命在這里喧鬧成一個疙瘩。這是新疆至西藏阿里公路上的重要集散和必經之地。猶如要塞,又像長途塵旅上的一座小客棧。北連莎車、喀什, 可到烏魯木齊;東通皮山、墨玉,直至南疆的要府和田。
小城路邊有白楊,老叔站定。面前過往的行人腳步不緊不慢,猶如踏著同一韻律。女人彩色的長裙,搖閃著冬日的陽光。
橋頭賣帕羅 (抓飯) 、賣烤肉、賣馕餅的攤子,東一個西一個,吃客卻很少。大多是側臉瞄一眼,甚至連看都不看,就過去了。再往里走是條長街,街口有家烤包子鋪,鋪子外拴著十幾頭毛驢和三兩峰駱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