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風從未登陸韓國

詹德斌

最近幾年，只要中韓兩國官員坐到一起談中韓關系，尤其是文化交流，就免不了提及“韓流”與“漢風”，似乎這是兩國文化交流取得的巨大成就。不過，筆者倒是認為，如果以同樣的標準來評價的話，可以說漢風從未登陸過韓國。

當越來越多的哈韓族對韓國藝人、韓版家電、服裝、泡菜、辣椒醬等方面產生濃厚興趣時，中國文化在韓國遭受的卻是冷遇。中國官方、媒體、學者說到漢風時總是喜歡使用“漢風勁吹”一詞，但他們引用的根據卻是韓國一共有幾所孔子學院，一共有多少所大學開設了漢語專業，一共有多少韓國學生來中國留學等等，目的是想說明有越來越多的韓國人在學習漢語。但是這些人從來不提作為大眾文化核心的中國影視劇在韓國的傳播情況，原因很簡單，因為至少筆者在6年多韓國生活中沒在韓國三大電視臺上看到過一部現代中國劇，電影同樣屈指可數，只有在幾家邊緣得連名字都沒幾個人知道的有線電視臺上播放一些古裝劇。即便如此，這幾個臺也都反復出現倒閉現象，現存的兩三個專門播放中國影視劇的有線臺中還有部分是老華僑辦的。因此，漢風基本上與大眾文化沒有任何關系。如果這種情況也能叫漢風的話，筆者寧愿稱其為“漢語風”。

所謂的“漢風”是韓國人的工具性需求引發的，是生存的需要。由于漢風的工具性和生存性特點，漢風的主要群體是年輕的學生、公司的員工和貿易人員，這些人基本上是因為需要被迫學習漢語和了解中國。這完全脫離了文化層面，一些人在學習漢語的時候甚至還可能抱怨中國，當然也就談不上形成什么“哈漢族”了。

當然，漢風未能登陸韓國并不意味著韓國民眾不喜歡中國影視劇?！哆€珠格格》、《色戒》等都曾在韓國博得好評，不過，壞就壞在其得到了好評，由此招來了“殺身之禍”。因為韓國尚存在一股反華、藐華的自負情緒，這些人不愿看到中國文化作品盛行，更不用說凌駕于其之上，覺得中國影視劇威脅到了韓國的經濟和意識形態利益。

于是，韓國政府積極響應利益集團的訴求，利用法律嚴格限制進口中國影視作品，電視臺抵制播放中國影視劇，媒體也不愿介紹中國演藝界的最新情況，從而形成了鐵板一塊的封殺網，以至于韓國民眾只知道李小龍、周潤發，而對大陸藝人和影視現狀知之甚少。韓國的做法與中國政府和媒體廣泛支持韓流的傳播形成了鮮明的對照，由此也導致中韓文化產品貿易逆差比例一度高達1∶10。盡管如此，韓國主流媒體仍抱怨說“中國限制進口韓劇”、“中國掀起反韓流情緒”，而從不反省自己做得如何。

中國著名社會學家費孝通先生曾在晚年提出“各美其美，美美共美”的思想，筆者認為這也是全球化時代中韓兩國在文化交流方面應該采取的正確姿態。▲（作者是復旦大學韓國研究中心兼職研究員。）